那金轮法王本是蒙古帝国国师,此番南下中原,并未争那武林盟主之位,亦不曾重创中原武林,自思此行毫无功绩。如今忽有这般要紧差事落在身上,心中自是欢喜不已。
当下忽必烈大排筵宴,专为国师一行饯行壮别。次日清晨,金轮法王叮嘱麾下龙象众僧,务必好生护卫忽必烈周全。随即亲自点齐五大长老、亲传弟子霍都,更带百余蒙古武士,又押着沙通、侯通海、灵智上人三名俘虏。
一人备下两匹坐骑,不随大军同行,先行北上,径往少室山而去。
其时已近深秋,北风卷地而来,寒意扑面,甚是萧索。
不一日行至新寨城外,只见城中浓烟四起,城郭残破坍塌,街巷寥落几无行人,分明是饱受兵火之灾。
偶尔撞见零星难民,衣衫褴褛,形容憔悴,远远望见国师人马浩荡,立时惊慌奔逃,避之唯恐不及。
金轮法王合十,低叹一声:“阿弥陀佛。此番黎民遭难,皆是郭靖、易逐云二人之过。”
那侯通海生性直口直肠,当即冷言讥讽:“依我看,这分明是你们蒙古兵做下的勾当,怎地反倒怪罪旁人?”
金轮法王道:“若非此二贼从中挑唆生乱,下百姓怎会受这般流离之苦?”
侯通海满脸不屑,啐骂道:“呸!你这老和尚,做了事却不敢担当,算得什么英雄好汉?你武功纵是高强,我三头蛟却半点也瞧你不上!”
金轮法王却浑不在意,拂袖哈哈大笑:“老衲一身武功冠绝当世,昔日襄阳武林大会,本已夺得盟主之位,偏偏中原武林无人肯认。依老衲看来,中原武林尽是卑鄙无耻之辈,也敢妄称豪杰英雄,岂不惹得下人嗤笑不已?”
沙通三人素来便与中原武林积有旧怨,听了这番言语,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同福可转念一想,倘若真让金轮做了武林盟主,日后要受他号令驱使,却又是万万不肯依从的。
三人见金轮意气昂扬,心底却暗自纳罕,不知他挟持自己三人北上究竟用意何在?莫非是想借着胁迫我等,去牵制易逐云不成?
一行人又行数里,忽听得前方马蹄声滚滚,呼喝厮杀之声、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
众人催马近前一看,只见一队蒙古兵拿长绳缚着数十名百姓,男女老幼串作一处。
蒙古兵厉声呵斥,马鞭不住往百姓身上抽落,噼啪脆响之中,夹杂着阵阵哀嚎求饶之声,凄惨无比。
十余丈外,另有一队蒙古兵,正围着十余名道人恶战不休。
被围在当中的一名中年道人,陡然大喝一声,厉声骂道:“狗鞑子!只会欺凌百姓,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便只管冲着道爷来!”
其余道人也齐声怒喝,长剑舞动如银蛇穿梭。只是众道人皆是布衣无甲,而蒙古兵身披坚甲、手持利刃,一时间竟未能冲破包围。
那中年道人大喝一声,挥剑忽刺忽挑,转瞬之间便放倒两名蒙古兵。随即领着同门左右冲突,叮叮当当金铁乱响,竟将蒙古兵阵势冲得大乱,数次险些突围而出。
金轮法王立马驻足,看那一众道人招式精妙,剑阵配合井然有度,不由赞道:“原来是全真教的剑阵,果然名不虚传。”
再瞧那领头中年道人,身形魁梧敦实,面皮黝黑,身上溅满鲜血,也不知是自身负伤,还是沾染了蒙古兵的血迹。
那十余名全真道人早已望见金轮一行百余骑人马,气势汹汹而来。自知敌众我寡,心中虽暗暗发慌,却早已抱定必死之心。
各人再不留后手,全力施出生平所学,奋力死战,直杀得那队蒙古兵节节败退,满地尸骸横陈。
霍都在旁看在眼里,鼻中不屑冷哼一声,催马行至金轮身侧,躬身道:“师父,待弟子上前,料理了这群牛鼻子道壤姑。”
金轮法王摇手道:“不必着急。”
他心念一转,转头向沙通笑道:“尔等一向自诩武功撩,今日便给你们一个逞能的机会。且让老衲瞧瞧,你们究竟有多少真实本领。若是徒有虚名,老衲便也不必再留你们性命了!”
袍袖猛地一挥,掌风凌厉如刃,登时将捆缚沙通的粗麻绳、缚住双手的牛筋尽数割断。
沙通只觉一股浑厚内力自腋下涌来,周身被封的穴道立时解开,浑身筋骨一松。
他连忙活动双臂,暗自运起内力,眼角余光瞥向金轮,见那老和尚眼神深沉如万丈深渊,心底不由得好生忌惮。
金轮法王伸掌轻轻按在沙通背脊之上,淡然道:“去吧。”
沙通只觉一股柔劲自身后涌来,便从马背上被推将出去,飘行数丈,轻飘飘落于地上,毫发无伤。
他心中更是惊怖,寻思:“这老和尚内功深不可测,武功委实卓绝。我与侯通海、灵智上人三人联手,只怕也难担”
转念又想:“全真教将我囚禁十数年,今日杀几个全真道士,乃是报仇雪恨,经地义。只是当初曾向易逐云许下誓言,不随意滥杀无辜,可眼下身陷囹圄,受制于人,情势迫人,他想必能体谅我等难处。”
他本是江湖上恶名昭彰之辈,早年杀人如麻,向来视人命如草芥,心中稍一犹豫,便狠下心来。当即足下发力,飞步上前,双手疾探,快如鬼魅,伸手便将两名拦路蒙古兵拨得踉跄摔倒,大喝一声。
便在此时,一柄长剑寒光乍闪,直刺他面门,沙通偏头堪堪避开,第二剑又疾刺他胸口,他身形侧闪,使出绝技“移形换位”,瞬间欺至道人身前,一把按住那道士握剑的手腕。
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丘处机的高徒宋德方,二人昔日在襄阳城有过一面之缘,彼此相识,当下皆是微微一怔。
宋德方只觉手腕剧痛,手中长剑险些脱手,忙运内力奋力回抽,可被沙通掌力黏住,分毫动弹不得,心知自身功力与对方相差甚远,怒目圆睁,厉声喝骂:“鬼门龙王!你这无耻恶贼,当初在襄阳城口口声声打着‘灭蒙鞑复中华’的旗号招揽江湖好汉入你元真教,如今竟投靠蒙古鞑子,做了汉奸走狗!”
沙通心头微生惭愧,却也不愿多做辩解,只是嘿嘿冷笑:“口号口号,本就是哄骗你这等傻瓜的痴语,你这呆道士竟也当真?老夫被你全真教囚禁十数年,受尽苦楚,今日便是报仇之日,不必多言,速速受死!”
掌心陡然发力,一掌重重推在剑脊之上,掌力雄浑,连剑带人将宋德方震得退出丈余开外。
宋德方只觉一股巨力压来,胸口窒闷,喘不过气,心道此番必受重伤,心中又惊又怒。
可待站稳身形,周身竟无半分痛感,原来沙通知晓他是丘处机亲传大弟子,忌惮全真教与丘处机的威名,出手之际已然收了七成力道,未曾下杀手。
可对其余全真弟子,他便再无半分留情,施展轻功在阵中穿梭,拳打脚踢,招招狠辣,不过片刻,又将两名全真道士打倒在地。
那群蒙古兵忽见己方来了这般强援,士气大振,当即层层围上,枪刺刀劈,狠下杀手,转瞬之间,又有三名全真道士倒在血泊之中,惨死当场。
宋德方眼见同门惨遭屠戮,悲痛欲绝,怒火攻心,当即舞动长剑,剑起剑落,挽起朵朵剑花,疯了一般朝沙通杀去。
余下道士齐声大呼:“师兄,速速突围离去!我等全真弟子护佑百姓而死,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宋德方听了此言,心头一酸,眼眶登时泛红,手中长剑连递数招,却都被沙通轻描淡写化解开来。他心中明白,沙通方才分明是有意相让,若再迟疑,定然难逃一死。
便在此时,两名全真弟子从阵后拼死杀来,相助于他。三人虽未布成罡北斗阵,却也是同门情深,拼死力战,招式配合严密,竟一时将沙通逼退。
宋德方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撤!”三人分进合击,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冲破蒙古兵的枪阵,飞身跃上路边蒙古战马,纵马奔逃。
忽然间身后传来马蹄急响,紧跟着“嗖嗖嗖”箭矢破空之声传来。
宋德方忙伏在马背上,挥剑格挡箭支,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他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心中骇然到了极点。回头一瞥,只见两名同门师弟中箭落马,瞬间便被蒙兵所杀,更是心痛如绞。
却见金轮法王勒住马缰,神色淡然,随手将手中铁弓丢给身旁的霍都。身后一众蒙古武士个个摩拳擦掌,便要纵马追击。
金轮法王自恃武林高手身份,一箭未能取敌性命,便不屑再出手,当下抬手止住众人,仰哈哈大笑:“不必追赶,任由他去便是!”
霍都连忙附和,笑道:“师父神功盖世,方才那一箭已然震伤他脏腑,这道士终究是难逃一死,不过是苟延残喘片刻罢了。咱们身负重任,不可因失大,还是尽早赶往少室山为要。”
金轮法王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对霍都这番话甚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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