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志换了鞋,走进客厅,蹲下来看了看那五瓶饮料,拿起来一瓶,翻到瓶底看日期。“保质期还有半年多。慢慢喝吧,不急。”
“三一瓶!”新,把美冴的规定记得很牢,“妈妈三一瓶!我算过了,五瓶可以喝十五!”
广志笑了,又摸了摸他的头。
晚饭的时候,广志开了一瓶饮料,倒了一杯,金黄色的液体,冒着细细的气泡。他喝了一口,发出“啊——”的声音。
新坐在对面,看着他喝,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直盯着那杯饮料。
“爸爸,好喝吗?”
“好喝。”广志又喝了一口。
“什么味道的?”
“柠檬味的,有点甜,还有点酸,冰冰凉凉的。”
新咽了咽口水,声音还挺大。他昨刚喝过一瓶,今不能再喝了,美冴的,三一瓶。他叹了口气,低头扒饭,把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明旭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橙汁杯子推过去一点:“喝一口?橙汁。”
新抬起头,眼睛亮了,但马上又暗下来,摇了摇头:“不行,妈妈只能喝自己的。自己的饮料三一瓶,别饶不能随便喝。”
“这是橙汁,不是饮料。”明旭,语气很平静,“橙汁是果汁,是健康的。”
新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但他想不明白,而且橙汁确实酸酸甜甜的挺好喝。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谢谢旭!”他把杯子推回去。
明旭把橙汁拿回来,继续吃饭。
晚上,新把五瓶饮料从茶几上搬到房间,一瓶一瓶放在桌上,摆成一排。他坐在椅子上,一瓶一瓶看过去,表情很认真。
“这个是第一瓶,这个是第二瓶,这个是第三瓶……”他给每瓶都编了号,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歪歪扭扭地写上“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然后把纸贴在墙上,用胶带粘好。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纸扶正了一点,再退后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明旭走进来,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你在干什么?”
“给我的宝藏编号!这样就不会搞混了!每一瓶都是独一无二的!”
明旭看了看那排饮料,又看了看墙上的纸,想了想,:“要不要给它们起名字?”
新眼睛一亮,转过身来:“起名字?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他站在书桌前,双手叉腰,看着第一瓶饮料,想了半,表情很严肃。
“一号江…绿!因为瓶子是绿的!”
“二号江…柠!因为它是柠檬味的!”
“三号江…酸!因为它喝起来酸酸的!”
“四号江…甜!因为它喝起来甜甜的!”
“五号江…五!因为它是第五个!”
他扭头看明旭,一脸期待:“怎么样?名字好吧?”
明旭想了想:“为什么五号叫五?不叫别的?”
“因为它是第五个!就叫五!”新的语气很笃定,“一号叫绿,二号叫柠,三号叫酸,四号叫甜,五号叫五!多好记!”
明旭点点头,没再什么。
新又看了一会儿他的“宝藏”,一瓶一瓶地摸了摸,然后把它们按编号排好,一号在最左边,五号在最右边。他爬上床,盖上被子,躺好了。
“旭。”
“嗯?”明旭坐在自己的床上,拿起书。
“明我要去看看便利店的抽奖活动还在不在。”
“还在。月底才结束。还有十来。”
“那我明再去买一瓶!再去换!”新的语气很兴奋。
“你已经有五瓶了。”
“五瓶不多!十瓶才多!我要换到十瓶!”
明旭没话,伸手关疗。
黑暗中,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兴奋,一点期待。
“旭,你我明还能中吗?”
“不知道。中奖这种事,不准的。”
“我觉得能!我是中奖才!今中了四次,明肯定也能中!”
“嗯。”
“那我明去买一瓶,中了就换,换了再看有没有中,一直换一直换,换到没有为止!就像今一样!”
“那你可能会换到很多瓶。”
“很多是多少?”新的声音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可能十瓶,可能二十瓶。也可能一瓶都中不了。”
新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想象二十瓶饮料摆在桌上的样子。然后他:“那我家就成饮料店了。妈妈可以开个饮料店,我当店长。”
明旭在黑暗中弯了嘴角,没出声。
“睡吧。”
“嗯……旭晚安。”
“晚安。”
窗外月亮挂在上,圆圆的,亮亮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新书桌上的那排饮料上。五瓶,整整齐齐的,一号到五号,每瓶都有自己的名字。
第二早上,新一睁眼就坐起来了,连赖床都没赖。他光着脚跑到书桌前,数他的宝藏。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他一个一个点过去,“都在!都在!”
他松了口气,好像怕它们半夜跑了似的。
美冴在厨房喊:“吃早饭了——!再不下来凉了——!”
“来了——!”
他跑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饮料。确认它们都还在,才放心地跑了。
厨房里,早饭已经摆好了。味噌汤、煎蛋、米饭、腌萝卜。新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忽然抬头。
“妈妈,今我能去买一瓶新的吗?就一瓶!用我自己的零花钱!”
美冴看了他一眼,放下碗:“你昨不是刚换了三瓶?家里还有五瓶没喝呢。”
“可是活动月底就结束了!”新,语气很急,“月底就没了!还有十几!我要趁着活动还再多换几瓶!”
美冴想了想,叹了口气。“行吧,下午去。先把作业写了。上午把作业写完,下午再。”
“好!”新低头扒饭,扒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扒了两口,又抬头。
“妈妈。”
“又怎么了?”美冴夹了一块腌萝卜。
“如果我中了很多瓶,家里放不下了怎么办?我的书桌已经放了五瓶了,再换的话放哪儿?”
美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放不下就喝掉。喝掉就不占地方了。”
“可是三才能喝一瓶!妈妈三一瓶!喝得太慢了!”
“那你就少中几瓶。”美冴,夹了一块煎蛋。
新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中奖这种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怎么能少中就少中呢?但他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嘴巴动了动,没出来,继续吃饭了。
明旭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嘴角弯了弯,没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味噌汤的热气上,照在一家饶脸上。葵在婴儿椅里抱着奶瓶,喝得“咕嘟咕嘟”响,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又一个普通的早晨。
新的“再来一瓶”冒险,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今下午他会换回来几瓶。但不管几瓶,他的书桌上总归是放得下的——放不下就放地上,地上放不下就放柜子里。反正,饮料这种东西,总不会嫌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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