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有些不理解美伢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又中了一瓶。第四瓶了。”她把瓶盖递给他看。
新眼睛又亮了，亮得能当手电筒用。“那我再去换！”
“等等——”美冴拦住他，手挡在他前面，“你刚回来。鞋都没换呢。”
“可是中了就要换啊！万一过期了怎么办！万一明活动就结束了怎么办！”新急得直跺脚。
美冴看了看窗外。还亮着，太阳还没落山，时间还早。她又看了看新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吧，快去快回。旭，你陪他去。”
明旭站起来，把书放下，书签夹好。
“走。”
新已经跑到门口了，手里攥着那个刚中的瓶盖，他学聪明了，只拧了瓶盖下来，没带瓶子。
“瓶盖就行？”他回头问，确认一下。
“对，瓶盖就校带着瓶子去也行，但瓶盖就够了。”美冴。
两个人又出门了。这回新跑得很快，跟脚底下装怜簧似的，明旭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但也没落下。
到了便利店，新推开门就冲进去，跑到收银台前，把瓶盖递上去。
“叔叔，又是我！”
叔叔低头看了看瓶盖，又看了看他，认出来了，笑了。“又是你啊。行，给你。”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瓶新的，放在柜台上。
新接过来，深吸一口气，把瓶子翻过来看瓶盖——“谢谢惠顾”。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松了口气，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没了。”他，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了。”叔叔笑着点头，“不过你今运气已经很好了。连着中四次，真的少见。我做便利店这几年，见过最多的也就连着中三次。”
新抱着新瓶子，转身看明旭，咧嘴笑了：“旭，走吧。”
明旭看了看他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收银台上那个瓶盖回收箱，里面堆了不少瓶盖，花花绿绿的。他忽然问：“叔叔，这个活动，中奖率大概多少？”
叔叔想了想，把手里的活停下来：“官方是百分之十左右，就是十瓶里中一瓶。不过这几中奖的人挺多的，可能批次不一样，也可能是厂家搞促销故意调高了。前两有个大叔也连着中了两次。”
明旭点点头，没什么。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自动门在身后关上了。
新抱着瓶子，走在前面，又开始念叨：“百分之十……那就是十瓶里中一瓶？我中了四瓶，那就是……四十瓶？”他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半没算明白。
“不是这么算的。”明旭。
“那怎么算？”
明旭想了想，解释起来太麻烦，要讲概率、独立事件、期望值，新肯定听不懂。他决定不解释了。
“反正你运气好。”
新高兴了，把瓶子举起来晃了晃：“我就知道！我是才！中奖才！”
路过宠物店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过去了。满脑子都是他的饮料。
明旭跟在后面，嘴角弯了弯。
到家的时候，美冴看着新手里又拿了一瓶，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着的。
“又中了？”
“嗯！不过这次就中了一瓶！最后一瓶没中！”新把瓶子放在茶几上，跟其他几瓶摆在一起，然后一瓶一瓶地数，手指头点着瓶子数。
“一瓶、两瓶、三瓶、四瓶、五瓶！五瓶！”他数完了，回头看美冴，眼睛亮亮的，“妈妈，我们是不是有很多饮料了？”
美冴看了看茶几上那五瓶饮料，整整齐齐地摆着，点零头：“是挺多的。够喝一阵子了。”
“那我每喝一瓶！”
“不行，一一瓶太多了。糖分太高，对牙齿不好。”
“那两一瓶？”
“三一瓶。最多三一瓶。”
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一瓶，五瓶就是十五，半个月。他想了想，觉得也校
“好吧。”他把五瓶饮料摆成一排，瓶盖朝外，整整齐齐的，跟列队似的。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其中一瓶的位置，再退后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我的宝藏。”他，语气很郑重。
美冴看了他一眼，没话，继续叠衣服。
明旭坐回缘侧上，翻开书，继续看刚才那页。
葵在客厅地毯上爬来爬去，爬一会儿，坐一会儿，又爬一会儿。她爬到茶几旁边，看见了那排饮料，眼睛跟着转了一圈，然后伸手去够最近的那瓶。
“不行！”新冲过去，把饮料往里面推了推，推到葵够不着的地方，“这是哥哥的！你不能碰！这是宝藏！”
葵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瘪嘴，嘴唇抖了抖，眼眶红了，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新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葵那副要哭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宝藏。然后从里面拿了一瓶出来，是最边上那瓶，五号，他还没起名字，放到葵面前。
“给你看，但不能喝。只能看。”
葵抱着瓶子，翻来覆去地看，玻璃瓶冰冰凉凉的，她摸了摸，不哭了。她拍了拍瓶子，发出“咚咚”的声音，觉得挺好玩的，又拍了拍，更使劲了。
“别拍，”新，语气有点心疼，“那是饮料，不是鼓。拍坏了就漏了。”
葵不理他，继续拍，还拍出了节奏，一下一下的。
新叹了口气，扭头看明旭：“旭，葵不听话。”
明旭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你时候也这样。”
“我才没有！我时候很乖的！”
“你时候把妈妈的化妆品当积木搭，搭了一座塔，搭完了还拍了张照。妈妈的。”
新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你怎么知道？”
“妈妈的。上次翻相册的时候她的，还给我们看了照片。”
新不话了，低头看葵。葵还在拍瓶子，拍得挺开心的。
傍晚的时候，广志回来了。
门开了，他走进来，公文包拎着，领带松着，一副累了一的样子。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五瓶一模一样的饮料，愣了一下，站住了。
“这是……批发了？买这么多？”
“不是，”美冴从厨房探出头，“是新换的。买了一瓶，中了四瓶。连着中的。”
广志看向新，眼神有点惊讶。
新挺着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等着被表扬。
“厉害啊，”广志笑了，把公文包放下，走过来摸了摸新的头，“运气这么好。随我，我年轻时候也中过奖。”
“才不是随你，”美冴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你买彩票从来没中过。”
广志假装没听见。
“那当然！”新终于等到了表扬，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我是中奖才！便利店叔叔的！”
“那明去买张彩票？试试手气？”广志笑着。
“好啊好啊！”新又蹦起来了。
“不校”美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斩钉截铁的，“孩子不能买彩票。法律规定的。”
新瘪瘪嘴，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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