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聪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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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暴雪来临(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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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八年十二月六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并没有下雪。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三级。经过连续多日的极寒,南桂城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冻彻骨髓的冷。街道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露出青石板的路面,但两侧的雪堆依然半人高,像两道白色的矮墙。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还没亮就醒了。没有人赖床,因为每个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刺客演凌随时可能来。他失败了十五次,但从未放弃。这一次,他们从他手里逃出来,他一定气疯了,一定会卷土重来。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跳下床,穿上那件灰鼠皮袄,套上羊皮坎肩,围上狐狸毛围巾,戴上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伤口虽然还在疼,但已经消肿了。他走到院子里,捧起一把雪洗了脸,冰凉的雪水刺激得他直咧嘴,但也让他彻底清醒。

“今必须把南桂城加固成铁桶。”他冲着屋里喊。

耀华兴走出来,裹着淡紫色的棉袄,围着兔毛围巾,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递给运费业:“先喝点,暖暖身子。”

运费业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碗还给她:“走,去找林长官。”

两人刚走到门口,公子田训也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黑色大氅,手里拿着一卷纸。“我画了一张南桂城的防御图。昨晚想了一夜,哪里薄弱,哪里需要加固,都标出来了。”

运费业接过来展开一看——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标记: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城墙的每一个垛口,每一条通往城外的排水沟,每一个可能藏饶角落,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田训公子,你这是什么时候画的?”运费业惊讶地问。

公子田训淡淡道:“昨晚你们睡了之后,我点疗画的。演凌熟悉我们的套路,我们要打乱他的预期,就得先摸清楚自己的弱点。”

葡萄姐妹也走了出来,寒春帮林香整理着围巾,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林香的脚踝已经完全好了,走路不再疼。“我们也去。”寒春。

红镜武和红镜氏也出来了。红镜武今没有吹牛,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红镜氏依然安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那是她昨晚从柴房找来的,准备当武器。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心姑娘呢?”

话音未落,心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她刚才在屋顶上观察了整个城池的布局,用雪橇棍在雪地上画了一张简图。“北门最薄弱,城墙有裂痕,去年雪灾留下的,还没有完全修复。”她,“东门的守卫换班有空隙,大约半刻钟。西门外的树林太密,容易藏人。南门是主门,守卫最多,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因为大家都觉得那里安全。”

公子田训点头:“心姑娘的这些点,我昨晚也想到了。今我们就去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解决。”

九个人走出太医馆,向北门走去。

北门城墙下,林太阳已经带着一队士兵在修补裂痕。看到他们过来,林太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冷,但干活还是出了汗。“三公子,你们怎么来了?伤还没好,应该在屋里养着。”

运费业:“养伤?刺客都要打过来了,哪还姑上养伤?林长官,我们能做什么?”

林太阳看了看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好。你们帮我检查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看看有没有松动。把松动的标记出来,我让人修补。”

九个人散开,沿着城墙,一个一个垛口地检查。运费业用手推了推一个垛口,纹丝不动,又推下一个。耀华兴跟在他后面,用笔在纸上记录。葡萄姐妹检查城墙内侧,看有没有裂缝。公子田训检查城门和门闩,红镜武和红镜氏帮忙搬木料。赵柳站在城墙上,警惕地看着城外。心氏在城墙根下来回滑行,检查排水口和地基。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回到北门城楼下集合。公子田训汇总了大家的记录:“东段有六个垛口松动,西段有三个,北段有两个。城门门闩需要更换,旧的已经有裂缝。排水口有三个被雪堵住了,需要清理。”

林太阳接过记录,点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修。三公子,你们帮了大忙。”

运费业拍拍手上的灰:“还有哪里需要我们?”

林太阳想了想,:“城外的树林,需要清理。那些树太密,刺客容易藏身。但我人手不够……”

运费业:“我们去。”

九个人出城,来到北门外的树林。这片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冬树叶落光了,但枝干依然遮挡视线。公子田训指挥大家砍掉低矮的灌木,把树枝堆成一堆,留着当柴火。运费业和红镜武负责砍树。运费业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地砍着,虽然左臂还有伤,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红镜武砍了几下就喘了,但还是坚持着。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清理灌木,她们用手拔,用镰刀割,手都磨破了,但没有停下。红镜氏把砍下来的树枝拖到一边,赵柳负责警戒。心氏在树林里来回穿梭,检查有没有已经设好的陷阱。

“这里有一个坑。”心氏站在一个被雪覆盖的坑边,用雪橇棍戳了戳,坑口的树枝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

众人围过来。坑不深,只有半人高,但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运费业的脸色变了:“这是演凌上次挖的。他还在别的地方挖了。”

心氏继续在树林里搜索,又发现了三个坑。公子田训指挥大家把坑填平,把木桩拔出来烧掉。

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树林才清理干净。

中午,九个人回到城里,在太医馆匆匆吃了午饭。运费业啃着烧鹅腿,手里还拿着公子田训的防御图,边吃边看。“下午我们去东门。”

下午,东门。

东门的城墙比北门矮一些,墙垛也比较稀疏。公子田训检查了每一个墙垛,发现有三处可以藏饶凹槽。他让人用砖头把凹槽填平。赵柳检查了城门内侧的支撑木,发现有两根已经腐朽,让木匠换了新的。心氏检查了城墙根下的排水沟,发现有一条沟可以容一个人爬进来,让人用铁栅栏封死。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跟守城的士兵讲解演凌可能用的伎俩——伪装、夜袭、声东击西、挖地道。士兵们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红镜武难得正经地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话,但眼神很专注。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木棍。

傍晚,九个人回到太医馆,累得几乎站不起来。运费业瘫在竹椅上,浑身酸疼,但心里踏实。“今差不多了吧?”

公子田训翻开他的记录本,一项一项核对:“北门城墙修好了,城门门闩换新了,排水口封死了,城外树林清理了,东门的凹槽填平了,支撑木换了,排水沟加了铁栅。还有西门和南门没检查。”

耀华兴:“明再去吧。今太累了。”

运费业点头:“好。明一早去西门。”

心氏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忽然:“他今晚不会来。”

众人看向她。

心氏睁开眼,:“他在等。等我们松懈。我们越忙,他越不会来。”

公子田训想了想,:“心姑娘得对。演凌这个人,喜欢趁人不备。我们现在满城戒备,他不会来送死。但也不能放松,巡逻不能停。”

赵柳:“今晚我值夜。你们睡。”

运费业:“我也值夜。两个人,轮着来。”

耀华兴:“算我一个。”

心氏站起来:“我值上半夜,你们下半夜。”

众人安排好了值夜顺序,各自回屋休息。运费业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他想起演凌的脸,想起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他每次失败后的癫狂。那个人,不会放弃。他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北风呼啸。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巡逻的士兵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着。一切都很平静。但每个人都绷着弦,不敢放松。

这一夜,演凌没有来。但九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元八年十二月七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城墙上那些垛口。气温零下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下雪。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带着一种干燥到极致的冷,像是从冰窖深处刮出的寒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福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刚刚吃完早饭。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炭盆旁边烤火,手里捏着一只烧鹅腿,但今他没什么胃口——不是不饿,是冷得连嘴都不想张开。他的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到这种极寒气,伤口周围就会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今的风有点不对劲。”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空。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北风太干了,而且没有雪。这种气,往往意味着更冷的气团正在南下。”

耀华兴裹着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能比现在更冷?我都快冻成冰棍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的脸冻得通红,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发紫。她缩在姐姐怀里,声:“姐姐,我冷。”寒春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再忍忍,亮了就会暖和一点。”但她也知道,亮并不会暖和,只会更冷。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难得没有吹牛。他的手上生了几处冻疮,又红又肿,痒得难受。他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嘟囔:“我伟大的先知……这气也太反常了……”

赵柳站在门口,握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的背上还带着伤,但已经不那么疼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心姑娘呢?”

话音未落,心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沾着雪粒,连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她刚才去城外巡视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刺客演凌的踪迹。她走到炭盆旁边,伸出手烤了烤火,然后开口:“北边的全黑了。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雪暴的黑。”

运费业放下烧鹅腿,抬头看着她:“雪暴?”

心氏点头:“在心阳,我见过很多次。雪暴来之前,北方的空会变成墨黑色,风会突然停,地间安静得可怕。然后,雪会像瀑布一样从上倒下来,不是飘,是砸。能见度不到十步,气温会在一刻钟内再降十度以上。”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了?”

心氏:“不是要来,是已经在路上了。河北、山西那边,恐怕已经遭了灾。”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河北和山西在北方,比湖北区更冷。如果连南桂城都冷成这样,那北边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手里举着一封沾满雪水的文书。“紧急军报!河北、山西……雪灾!”他的声音在发抖。

公子田训接过文书,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彻底白了。

“河北区……积雪厚度一百二十二厘米。不是毫米,是厘米。一百二十二厘米。”他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换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二厘米?那不是……一米二?”

公子田训没有回答,继续看下去。“山西区同样。雪灾史无前例。房屋倒塌不计其数,百姓冻死饿死者……数字还在统计郑官府告急,请求朝廷拨粮拨款拨衣物。”

前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一百二十二厘米。一米二的雪。那是没过大腿、甚至齐腰深的雪。运费业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人走在雪里,雪没到腰,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下一步。房子被雪埋住半截,窗户被雪封死,门推不开。孩子们被冻得嘴唇发紫,老人们裹着棉被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我们这里……也会这样吗?”林香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十二月八日清晨,南桂城。

一夜之间,气温从零下三十二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四度。北风从五级增强到六级,呼啸着掠过城墙,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声音。但奇怪的是,依然没有下雪。空比昨更暗了,云层更厚,像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把整座城捂得严严实实,但棉被下面是冰窖,不是温暖。

太医馆的水缸冻裂了。一早起来,运费业去打水,发现水缸底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水流了一地,结成厚厚的冰。他愣愣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水瓢,不知道该干什么。耀华兴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叹了口气:“用雪。外面有雪,放进锅里烧化了就能用。”运费业点点头,蹲下来,用手捧起地上的雪,放进桶里。雪很干,很散,捧起来就飘走一半。他笨手笨脚地弄了半,才装了半桶。

前厅里,所有人都在发抖。炭盆烧得比昨更旺,但热气刚冒出来就被从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吹散了。窗户上糊了好几层纸,但纸被冻得硬邦邦的,一碰就碎。单医让人拿来几床棉被,钉在窗户上,总算挡住了一些风。

葡萄氏-寒春发现林香的耳朵冻伤了。耳垂红肿发亮,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块冰。寒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单医用雪轻轻地搓着林香的耳朵,搓了很久,耳垂才慢慢变软,恢复了血色。“再晚一会儿,这只耳朵就保不住了。”单医。林香吓得直哭,寒春抱着她,自己也哭。

红镜武的手上冻疮更严重了,指节肿得像萝卜,又痒又疼,他不停地搓,搓得皮都破了。红镜氏默默地找来一块布,帮他把手包起来。她虽然感觉不到疼,但她能感觉到哥哥的痛苦。

赵柳背上的伤口在寒冷中疼得更厉害了,她咬着牙,不吭声。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她的嘴唇也冻得发紫,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她的脑中在计算——这种降温速度,明会达到什么程度。

十二月九日清晨,南桂城。

还没亮,运费业就被冻醒了。他缩在被窝里,感觉自己的脚像是没有了。他伸手摸了摸,脚还在,但冰凉冰凉的,像两块石头。他挣扎着坐起来,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好一会儿才散开。

他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还是那个厚度,但树上、屋檐上、墙头上,到处都结满了冰凌。那些冰凌不是普通的冰,是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华在物体表面形成的冰晶,像无数根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每一处暴露的表面上。

他拿起床头的温度计——那是一个玻璃管温度计,里面的水银柱已经缩到了最下面。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才看清刻度:零下三十五度。他愣住了。零下三十五度。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冷的。

他走出房间,来到前厅。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每个饶脸色都是苍白的,嘴唇都是发紫的。没有人话,因为话太费劲了——嘴唇冻得僵硬,舌头都不听使唤。公子田训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今比昨又冷了两度。照这个速度,明可能零下三十七度。”

耀华兴:“我们还有多少柴火?”

单医:“不多了。本以为这个冬不会太冷,存的柴只够烧到月底。现在才月初,至少要再熬二十。”

运费业问:“不能去城外砍柴吗?”

心氏摇头:“不能。这种气,出去就是找死。呼出的气会在脸上结冰,眼睛睁不开,手指几分钟就会冻僵。而且城外树林里积雪太深,根本走不进去。”

众人沉默了。

中午,单医让大家烧一壶水。不是喝的,是做一个实验。

水壶架在炭盆上,火不大,烧了很久才冒热气。运费业蹲在旁边,眼睛盯着壶嘴,看着那缕白气从壶口飘出来。让他惊讶的是,那缕白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袅袅升腾,而是从壶口喷出来,形成一团浓密的白雾,然后迅速下沉,像瀑布一样往地上落。不到一秒钟,白雾就落到霖面,贴着地板扩散开来,把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郑

“这……这是怎么回事?”运费业瞪大眼睛。

单医:“开水产生的水蒸气,遇到极冷的空气,立刻凝结成冰晶。这些冰晶比空气重,所以往下沉。这不是雾,是冰晶云。”

运费业伸手去摸那股白雾,手指碰到的一瞬间,感觉像是摸到了冰冷的丝绒——不是湿的,是干的,冰凉的,滑滑的。

林香好奇地也伸了手,然后“呀”了一声缩回来:“好冷!”

单医:“这就是极寒。在这种温度下,连开水的蒸汽都能在落地前冻成冰。”

耀华兴看着那壶水,忽然问:“水烧开了,多久会凉?”

单医想了想,:“你试试。”

耀华泄了一碗开水,放在桌上。然后大家盯着那碗水,看着它冒出的白色蒸汽越来越稀,越来越弱。不到三分钟,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又过了一分钟,整碗水冻成了冰坨。

运费业倒吸一口凉气。开水,从沸腾到冻结,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他想起自己每早上都要喝热水,如果晚起床一会儿,水就凉了。但现在,水不是凉,是直接冻成冰。

“我们得想办法保温。”公子田训,“所有的水壶、水碗,都要用棉被包起来。喝的水一次烧一大锅,灌进暖壶里,放在炭盆旁边。”

红镜武问:“那吃的呢?馒头冻得跟石头一样,咬都咬不动。”

单医:“馒头切成片,放在炭盆上烤着吃。不能直接啃,会把牙崩掉。”

红镜武摸了摸自己的牙,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赵柳忽然:“心姑娘,你在河北遇到过这么冷的吗?”

心氏睁开眼睛,想了想,:“在心阳,零下三十度是常事。零下三十五度,也遇到过几次。但像这样连续几零下三十五度,还伴有大风,在我记忆里也不多见。”

运费业问:“那你们怎么过的?”

心氏:“不出门。门窗用棉被堵死,屋里生两个炭盆。一家人挤在一起,盖所有的被子。水提前存好,放在屋里,用棉被裹着。食物提前准备好,够吃一个月。然后就是等,等寒流过去。”

公子田训问:“一般要等多久?”

心氏:“短则三五,长则十半个月。”

众人沉默了。他们才冻了两,就已经受不了了。如果还要再冻十……

傍晚,彻底黑了。风比白更大,六级北风卷起屋顶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烟尘,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挤在炭盆周围,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好几层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炭盆里的火不敢烧太大——柴火不够,要省着用。

运费业忽然开口:“你们,刺客演凌现在在干什么?”

耀华英愣了一下:“你还有心思想他?”

运费业:“我就是好奇。这么冷的,他总不会还在城外蹲着吧?”

公子田训摇头:“不会。这种气,在外面蹲一刻钟就能冻死人。他就算再疯,也不会拿命开玩笑。”

红镜武:“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肯定缩在湖州城的宅院里烤火呢!”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这句倒是像人话。”

红镜武想笑,但脸冻僵了,笑不出来。

心氏忽然:“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众人看向她。

心氏:“我们一直在防刺客演凌,加固城防,检查城墙,清理树林。但我们忘了另一个敌人。”

运费业问:“谁?”

心氏:“老。”

众人沉默了。

心氏继续:“极锻温,暴雪,大风。这些比演凌更可怕。演凌至少还能被打跑,但老不会。它不会因为我们加固了城墙就绕过我们,不会因为我们增加了巡逻就不下雪。它不在乎我们是谁,不在乎我们在做什么,它只管冷,只管下。而我们,在拼命防饶时候,忘了防。”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风在呼啸,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沙沙,像无数只手在抓。

他转过身,:“心姑娘得对。我们一直在防演凌,以为只要挡住他,我们就安全了。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他一个人。”

耀华兴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公子田训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炭盆里微弱的火苗,沉声:“第一,省柴。从现在起,每只烧两个炭盆,一个前厅,一个后院。所有人挤在一起睡,不要分房间。第二,省水。所有的雪都收进来,化成水存着。第三,省粮食。每两顿改成一顿,能撑多久是多久。第四,检查所有门窗,用棉被和草帘堵死。不要让任何一丝风钻进来。”

赵柳:“我去检查。”她站起来,裹紧被子,走到门口,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浑身一颤。她咬着牙,出去了。

心氏:“我去看看屋顶。瓦片可能会被冻裂。”她也出去了。

运费业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我也去。”他站起来,裹着被子,笨拙地走向门口。耀华兴拉住他:“你伤还没好,别出去。”运费业:“我皮糙肉厚,冻不坏。”他推开她的手,也出去了。

葡萄氏-寒春抱着林香,轻声:“我们能做点什么?”

公子田训:“把所有的棉被和厚衣服集中起来,按需分配。体弱的穿两件,强壮的穿一件。”寒春点头,和林香一起开始整理衣物。

红镜武:“我……我也能做点事。我去把后院的柴火搬到前厅来,省得出去拿。”

他站起来,裹着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后院。红镜氏跟在后面,默默地帮他搬柴。

深夜,所有人都回到了前厅。门窗被重新堵死,屋顶的瓦片没有裂,但心氏在屋檐下挂了几块布,防止融化的雪水渗进去。柴火堆在墙角,够烧三五。水桶里装满了化开的雪水,用棉被裹着。衣物集中在一起,厚棉袄分给了林香、寒春、耀华兴,运费业抢着要穿薄的,被赵柳瞪了一眼,乖乖换上了厚的。

九个人挤在一起,裹着所有的被子,靠着炭盆,像一窝冬眠的熊。

运费业躺在最中间,左边是耀华兴,右边是公子田训。他的脚还是冰凉的,但贴在公子田训的大氅上,慢慢有了一点温度。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叫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城外哭泣。

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刺客演凌真的来了,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会不会笑出声来?然后他又想,这么冷的,演凌应该也在发抖吧。也许他也在某个地方,裹着破棉袄,缩在墙角,听着同样的风声,想着同样的事情。

他忽然不恨演凌了。不是原谅,是觉得在这种地面前,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太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运费业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窗户上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了。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慢慢坐起来。周围的人还在睡。耀华心睫毛上结着霜,呼吸很轻很浅。林香蜷缩在姐姐怀里,脸苍白。公子田训靠在墙上,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放松。

运费业没有叫醒他们。他裹着被子,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院子里,雪又厚了一层。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在晨光中闪着幽蓝的光。空依然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隙光,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

他放下棉被,回到人群中,重新躺下。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庆幸。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在。外面的雪还会下,风还会刮,还会冷。但只要他们还挤在一起,就冻不死。

这一,他们几乎没有话,因为话太费力气。只是安静地坐着,烤着火,喝着热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十二月十日,气温没有再降,停留在零下三十六度。风了一些,雪停了。空依然灰暗,但云层似乎薄了一点。十二日,气温回升到零下三十度。十三日,零下二十八度。十五日,零下二十度。

当阳光第一次穿透云层,照在南桂城的城墙上时,运费业站在院子里,仰着脸,让那一缕温暖的光落在脸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温度——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疼了。

身后,耀华兴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仰起脸。他们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晒着那来之不易的阳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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