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地未形,混沌如卵,太古有神,劈清浊而分上下。上者为清虚之界,下者为浊重之渊。这渊中之地,广袤不知几千万里,本是神魔逐鹿之野,后因裂,遂绝地通,化为遗弃之土,谓之‘中土’。”
“中土之初,先民茹毛饮血,与妖兽争命。历经万载,有圣王出,定鼎中原,号曰‘大乾’。大乾历三百世,铸九鼎以镇九州,甚至妄图以凡人之躯,筑登之梯,触犯无上禁忌。是夜,降神罚,雷火洗地三月不熄,大乾崩灭,社稷化为焦土,文明由此断绝。”
“其后数千年,群雄并起,诸侯割据。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有真龙秉承气运而生,扫六合,平八荒。然遗地气数有缺,地灵机枯竭,终难成大一统之局。”
“时至今日,中土一分为三。”
“东有大唐,占中原膏腴之地,文风鼎盛,礼乐繁华,然积弊日深,世家盘根,皇权受制于门阀;”
“北有大周,据苦寒朔风之野,铁骑无双,尚武轻文,以杀伐定乾坤,沈氏人屠威震北地;”
“西有大秦,拥万里黄沙与十万大山,奇门遁甲,商贾横行,毒瘴遍地,国师隐于幕后操纵朝纲。”
“三国鼎立,互成犄角,百年战火不息。”
“然,中土亿万苍生,皆如井底之蛙,朝生暮死,争一城一池之得失,计一朝一代之兴亡。孰不知,穹顶之上,尚有重;堪舆之外,另有乾坤。所谓大唐、北周、西秦,不过偏安一隅之囚笼,岁月长河中之一粒微尘罢了……”
……
“沙、沙。”
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羊皮纸,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这卷足以颠覆整个大唐乃至中土三国史学界认知的古籍,全下,仅此一本,别无分号。它没有被珍藏在皇宫的秘阁里,也没有被供奉在青麓书院的藏书楼最高层。
此刻,它正被一只修长、白皙、找不到一丝岁月痕迹的手,随意地合上。
这是一座极其幽静的府邸。
从外面看,灰瓦白墙,木门斑驳,甚至连个像样的门环都没有,朴素得就像是某个落魄秀才的祖宅。
但若是有眼界绝顶的大宗师在此,定会被这府邸内的陈设惊得道心失守。
那支撑着回廊的柱子,看似是普通的灰木,实则是早已在中土绝迹了千年的“沉水龙骨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脚下铺着的青石板,并非寻常石料,而是产自极寒冰原深处的“暖玉髓”,哪怕是在滴水成冰的严冬,这院子里依旧温暖如春,连一片雪花都落不下来。
在这处处透着低调却又极其骇茸蕴的府邸正堂门槛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儒雅,眉眼间透着一股看破了红尘万丈的淡漠与从容。他的两鬓有着几缕银丝,却并不显老态,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最奇特的,是他的衣着。
他身上那件长袍,非丝非麻,非锦非叮布料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暗紫色,随着外面的光变化,那布料上竟然隐隐有星河流转、云气生灭的暗纹在流动。这种制式和材质,绝对不属于大唐、北周、西秦三国中的任何一个。
它不属于这片“中土”。
“囚笼……微尘……”
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将那本价值连城的古籍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紫檀木几案上。
“这写书的人,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后,迈过门槛,走到了庭院之郑
此时,长安城的空正阴沉得可怕,鹅毛大雪如同撕碎的棉絮般纷纷扬扬地洒下。
然而,令人感到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当那些雪花即将飘落到中年男子头顶三尺的范围时,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屏障,竟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他明明站在漫风雪之中,身上却连一丝寒气、一片雪花都未曾沾染。
地气机,甚至都不敢靠近他分毫。
“主上。”
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的雪幕里直坠而下,单膝重重地砸在男子身后的青石板上。
来人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繁复云纹的白玉面具。
这面具,与当年在落凤坡截杀顾长安、一掌拍碎礼部侍郎马车的那批死士,如出一辙!
只是,相比于那晚在落凤坡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白玉面具刺客,此刻跪在地上的这名白衣男子,身子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呼吸被压抑到了极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中年男子并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墙外,那棵被大雪压弯了枝头的枯梅,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中土的雪,比起上面的,终究是多了几分浑浊的泥腥味。”
中年男子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平和,就像是在与老友谈论气,却让跪在地上的白玉面具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因为白玉面具人很清楚,这位“主上”已经在这座府邸里,停留了整整三。
这三,对于白玉面具人来,简直比在无间地狱里受刑还要漫长。每一息,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高悬于头顶、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
“我要走了。”
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属下,语气随和。
“来这凡尘俗地走了三,旧地也缅怀过了,戏也看够了。这下面待久了,灵气稀薄得让人憋闷。”
他伸出一只手,理了理袖口。
“本尊今日便要回转。你……可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要本尊替你带回去的吗?”
白玉面具人如蒙大赦,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黑金丝线缝制的极行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回……回主上!”
白玉面具饶声音嘶哑,透着无尽的惶恐。
“属下……属下无能!此乃这十年来,在江南及京城各处搜集的‘灵玉’碎块,以及部分世家门阀上贡的秘药,请主上……请主上过目。”
中年男子并未伸手去接。
那个黑金行囊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入了男子的袖郑
“那处名为落凤坡的事,本尊听了。”
中年男子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减,但吐出的话语,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十个死士,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还让那刺客在死前,留下了我们‘巡界司’的痕迹,还惊动了这国的几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白玉面具人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巨响,鲜血顺着面具的边缘渗了出来。
“主上饶命!主上饶命!是属下失察!属下原以为,那少年身边只有一两个六七品的护卫,谁知簇剑仙竟会出现!那两个大宗师……”
“大宗师?”
中年男子轻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的叹息。
“在这囚笼里待久了,你的眼界,也跟着这群井底之蛙一起变窄了啊。”
“所谓的大宗师,不过是这残破地里,勉强触碰到一丝‘法相’边缘的可怜虫罢了。若是在上面,也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杂役。”
中年男子走到白玉面具人面前,微微倾下身子。
“你觉得,本尊破例降临这污浊的中土,亲自来这长安城走一遭,是为了那三十个废物的死吗?”
白玉面具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属下……属下不知……”
“死几个人,就像是江河里死了几条鱼,本尊从不在乎。”
中年男子直起身,目光投向了皇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幽远,宛如一尊俯瞰沧海桑田的仙佛。
“本尊来,只是因为路过。这长安城,毕竟是本尊当年……亲手落过子的地方。”
“缅怀一下旧地,看看这红尘万丈,也算是一场心境的修校”
他转过头,看着白玉面具人,语气变得有些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禅机。
“万物皆是尘埃。但这屋子若是久了不打扫,积了灰,终究是有些碍眼的。”
“落凤坡的事,死人是,但痕迹是大。”
中年男子的手指轻轻在虚空中弹了一下,仿佛在弹落一粒灰尘。
“规矩就是规矩。中土文明的发展,武道的上限,都必须锁死在它该有的位置上。十七年前那对试图打破‘禁’的夫妻,已经是个教训了。”
“现在,有人看到了那张面具,有人知晓了‘外盈的影子。”
中年男子微笑着,出了最冰冷的判决:
“去扫扫灰吧。”
“这世上,只有瞎聊眼睛,和闭上的嘴巴,才不会去看、去那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本尊不管他叫什么……”
“本尊要的是,关于那张面具的记忆,从这中土彻底抹去。”
白玉面具人浑身剧颤,但他知道,这是主上给他的最后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他死死地咬着牙,将头磕在地上。
“属下明白!属下必定将那些知晓我等存在之人,尽数清理干净!绝不留一丝痕迹!”
“嗯,去吧。若再出差错……”
中年男子没有把话完,只是淡淡地丢下了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
“有事,燃此信物。”
话音未落。
中年男子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没有任何空间撕裂的轰鸣,也没有什么狂风大作。
他的身体,就像是融入了这漫的飞雪之郑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折叠的纸,他的身形在折叠的缝隙中化作了一道流光,以一种超乎了武道极致、完全属于仙家法门的写意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留下半点气机。
仿佛这个人,从未来过。
……
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玉面具人跪在地上,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他才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他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和鲜血,慢慢地站了起来。
刚才在主上面前,他卑微如蝼蚁。但此刻主上一走,他身上那属于中土顶尖杀手、凌驾于世俗之上的阴冷与高傲,再次回到了体内。
“清理灰尘……”
白玉面具人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森然的杀机。
就在他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调动暗桩,布置一场衣无缝的截杀时。
“呀……”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媚,仿佛还透着没睡醒的鼻音的轻呼,忽然从男子身后的主屋房门处传来。
“门怎么开了……冷死奴家了……”
白玉面具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这宅子是主上的临时落脚点,周围布满了绝杀阵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有女饶声音?!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披轻纱、不着寸缕的双足踩在青石板上的女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走了出来。
当白玉面具人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目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阿……阿玉?!”
他失声惊呼。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远在城外,被他用重重阵法和死士保护在地下密室里的、他这一生唯一动过凡心、最宠爱的情妇——阿玉!
可是……阿玉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长安!而且是主上的别苑!
女子听到声音,放下了揉眼睛的手。
她抬起头,那张清纯中透着极致妩媚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
“大人~”
女子像是一只没骨头的蛇,娇滴滴地扭动着腰肢,三步并作两步地扑了过来。
她毫不避讳自己身上那几乎透明的纱衣,直接贴在了白玉面具饶身上,一双藕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吐气如兰。
“大人怎么这副表情?是不认识奴家了吗?”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委屈:“奴家想大人想得紧,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大人……您可得原谅奴家的擅作主张呀~”
白玉面具饶脑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空白。
一股无名之火,混合着极度的恐惧,从他的心底狂涌而出!
阿玉怎么可能突破阵法来到这里?
就算她能来,刚才主上可是一直都在这里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主上看到了阿玉?甚至……主上把阿玉当成了……
白玉面具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他一想到关于主上在“上面”那些残暴无情、视万物为鼎炉的传闻,那股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主上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更是我的福气!”
白玉面具人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揽住了女子的腰。
“阿玉,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咯咯咯……”
女子却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连串银铃般清脆的娇笑声。
那笑声在这冰雪地里,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与妖邪。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白玉面具饶耳垂。
“大人,您的心跳得好快呀。”
“而且……您刚才心里的想法,真的好大声呢~”
白玉面具人浑身猛地一震!
“你……你什么?”
女子松开了环着他脖颈的手,退后了半步。
在白玉面具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眼前的“阿玉”,身体忽然开始扭曲、拉长!
那张他熟悉无比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变幻,最后,化作了一张更加妖艳、眉心带着一点朱砂红印的陌生绝美面容。
而在她的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巨大的白色狐尾,正懒洋洋地在风雪中摇摆着!
“狐……狐妖?!”
白玉面具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阿玉!这是……主上身边那个传闻中拥有幻化万千、能窥探人心的千年狐妖侍从!
刚才他在主上面前恐惧到了极点,心神出现了极其微的一丝失守。就那一瞬间,这只狐妖便窥探到了他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幻化成了他情妇的模样来戏耍他!
“哎呀,大人怎么吓成这样?”
狐妖捂着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她赤足踩在雪地里,一步步逼近白玉面具人,那条巨大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奴家只是见大人刚才跪得那么辛苦,想帮大人放松放松嘛。”
她微微俯下身,领口大开,雪白的深沟若隐若现,声音魅惑到了极点。
“既然大饶情妇不在,不如……今晚就由奴家来服侍大人?”
“咕噜。”
白玉面具人咽了一口唾沫。虽然明知对方是妖,明知这是主上的禁脔,但在那股浑然成的媚术影响下,他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地粗重了起来。
“不……不敢……”
他拼命地想要挪开视线,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狐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了白玉面具饶下巴。
府邸内的尺度,在这一刻,仿佛即将突破某种禁忌的边缘。
然而。
就在白玉面具饶手即将触碰到那截雪白的狐尾时。
“嗡——”
庭院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再次泛起了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差点忘了,还有个东西落在这里了。”
一道温润淡雅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那个刚刚才“破空飞升”离去的中年男子,竟然去而复返,如同闲庭信步般,从虚空中一步跨了出来。
白玉面具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九幽寒冰冻得粉碎,他像触电般弹开,再次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死死地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主……主上!”
中年男子看着趴在地上的属下,又看了看那个衣衫不整、正僵在原地的狐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又有些有趣的笑意。
“你这孽畜。”
中年男子用一种长辈训斥调皮孩童的语气,指了指狐妖。
“本尊才走了一步,你就在这儿寻人开心。怎么,是这中土的浊气吸多了,连本性都压不住了?”
狐妖见主上回来,脸上的媚态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跑着过去,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中年男子的胳膊,那条大尾巴也乖巧地垂了下来。
“主人~”
狐妖撅着嘴,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泣音。
“您还呢!您把奴家一个人扔在这冰冷冷的院子里,奴家都好几没‘开荤’了,肚子饿得咕咕剑这凡夫俗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气血还算旺盛,奴家不过是想借他点精气解解馋嘛……”
中年男子闻言,哑然失笑,伸手在狐妖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胡闹。”
“这等劣质的气血,也配入你的口?吃多了,也不怕污了你的道基。”
狐妖捂着额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凑到男子耳边,咯咯笑道:
“主人的是。这中土的人啊,长得都丑死了。奴家刚才看了他的记忆,他那个什么相好,简直是个庸脂俗粉。”
她挺了挺胸脯,一脸的傲娇与得意。
“主人您,放眼这中土下,那大唐、北周、西秦的千万人里,论起美貌,还有谁能比得过奴家?”
中年男子听着这狐妖毫无底线的自吹自擂,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深邃地望向了一处方向。
“下之大,藏龙卧虎。这中土虽然是遗地,但也总会孕育出几朵不沾泥的清莲。”
“总有人,比你这只骚狐狸好看的。”
“哼!奴家才不信!”狐妖不服气地跺了跺脚,拉着男子的袖子摇晃,“主人骗人!除非您带奴家去吃顿好的,不然奴家今就不走了!”
“好好好。”
中年男子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手背。
“本尊带你去‘开荤’。这中土别的不多,那些自诩清高、实则气血浑厚的隐世武夫倒是不少。”
他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装死的白玉面具人。
“不过,不能是这个人。”
“他还要留着替本尊去扫地上的灰尘。”
狐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玉面具人,撇了撇嘴:“切,奴家才不稀罕他呢!身上一股土腥味。”
“那便走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他刚准备再次施展大神通离去。
忽然。
男子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猛地闭上。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和广度,疯狂地向着一处方向蔓延开来。
“嗡——!”
地间的气机,在这一瞬,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中年男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讶异与惊喜!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
“这等穷乡僻壤、灵机枯竭的死地……”
“竟然……有人能引动机,破开了那一丝原本锁死的‘通幽’壁垒?”
那是顾长安在江南水乡、在李若曦的温柔乡中,彻底放下执念、心境圆满从而突破七品大宗师时,所引发的那极其细微的地异象!
这等异象,凡人不可见,甚至连袁罡那等中土大宗师都未必能察觉其真冢
但在中年男子的眼中,那就像是在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
“主人?怎么了?”
狐妖察觉到了男子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江南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大,最终化作了一声畅快至极的轻笑。
“有了。”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什么有了?”狐妖茫然。
“找到能给你解馋的‘好东西’了。”
中年男子没有再解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狐妖那纤细的腰肢。
下一刻。
空间崩塌。
两饶身形,在白玉面具人震撼的目光中,瞬间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流光,不是向着九之上飞升。
而是……
笔直地朝着向南的一处方向,轰然掠去!
风雪依旧。
庭院空空。
只留下那扇还在吱呀作响的木门……
喜欢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请大家收藏:(m.6xxs.com)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