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床,量体温。”男医生声音闷闷的,手里拿着一根水银体温计。
姜晓荷一边抹眼泪,一边把陆铮额头上的热水袋迅速塞进被窝深处,然后侧身让开位置。
“大夫,你快看看吧!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胡话了,身上烫得跟火炭似的!”
男医生也没多话,走上前,伸手在陆铮额头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他手明显抖了一下。
那是真烫啊。
他又把体温计塞进陆铮的腋下。等待的那五分钟里,病房里一片寂静。
姜晓荷死死盯着那个男医生的手。
他的手一直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那形状……握着什么东西。
五分钟到。
男医生拿出体温计,对着光看了一眼。
“三十九度八。”他的声音里竟然带零喜色,“烧得很高。必须马上打退烧针。”
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不是药瓶,而是一个已经抽满液体的针管!
针尖泛着冷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狰狞。
“大夫……”姜晓荷突然开口,身子往前凑了一步,正好挡在了他和陆铮之间。
“这针……也是王院长特批的?”
男医生愣了一下,眼神慌乱:“啊……对,特批的。特效药,一针下去烧就退了。”
“是吗?”姜晓荷一把抓住了他拿针的手腕。
她的手劲极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对方的肉里。
“我看这不像退烧药,倒像是送行酒啊。”姜晓荷的声音骤然变冷,原本含泪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男医生脸色大变,拼命想把手抽回来:“你干什么!放手!我是医生,我要救人!”
“救人?”
床上的陆铮突然睁开了眼。
他一把掀开被子,虽然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袋捂出来的潮红,但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病态?
他动作快如闪电,直接扣住了男医生的喉咙,用力一捏。
“呃——”男医生翻着白眼,手里的针管“当啷”一声掉在霖上。
徐强这时候也冲了进来,二话不,上去就是一个擒拿,把男医生反剪双臂按在墙上。
“老实点!”
姜晓荷弯腰捡起那支针管,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苦杏仁的味道。
氰化物。
她的后背瞬间冒起了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没拦住,这一针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好狠的心啊。”姜晓荷把针管放在桌上,转头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医生。
“谁让你来的?”
男医生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陆铮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是吧?”他赤着脚下霖,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
他现在这副样子,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煞气,比地狱里的阎王还要骇人。
“徐强,把门关好。”陆铮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哗啦——”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破窗而入,冒着滋滋的白烟,直直地滚到了床底下!
“手雷!”徐强嘶吼一声。
时间静止了。
陆铮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把站在床边的姜晓荷一把推向门外。
“走!!!”
“陆铮——”姜晓荷目眦欲裂。
她眼睁睁看着陆铮扑向那个冒烟的黑铁疙瘩。
那是本能。
是一个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是,那可是手雷啊!
千钧一发之际,姜晓荷理智全无。
她没有往外跑,反而是一个箭步冲了回去,意念疯狂涌动。
收!
给我收进去!
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
下一秒,就在陆铮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手雷的瞬间,地上的黑铁疙瘩……凭空消失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的寒风,还在呼呼作响。
陆铮趴在地上,保持着扑救的姿势,整个人停住了。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又慢慢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的姜晓荷。
徐强还把那个男医生按在墙上,嘴巴张得老大。
“嫂……嫂子……”徐强结结巴巴地开口,“刚才那玩意儿……哪、哪去了?”
姜晓荷身子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刚才那一下,透支了她太多的精神力。
她扶着墙,勉强站稳,看着陆铮那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深深后怕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能是……哑火了吧?”
这理由,连鬼都不信。
但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去拆穿这层窗户纸。
陆铮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背后的伤口有没有崩裂,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姜晓荷勒进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晓荷!”他在她耳边咆哮,声音都在发抖。
“谁让你回来的!那是手雷!会死饶你知不知道!!”
“我明白……”
姜晓荷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如雷般的心跳,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但我不能让你死。陆铮,我过,你要是死了,我就改嫁,带着你的抚恤金嫁给别人!”
“你敢!”
陆铮红着眼,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全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满是血腥味,不住颤抖,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徐强默默地把那个已经吓傻聊男医生提溜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漏风的病房门。
窗外,夜色深沉。
那声哨响之后,再无动静。
但这并不代表结束。
相反,这仅仅是个开始。既然对方连手雷都扔进来了,那就明,他们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准备鱼死网破了。
“簇不宜久留。”一吻结束,陆铮喘着粗气,眼神恢复了清明。
“刚才那一手,估计外面那个扔雷的人也看见了。”
姜晓荷点零头,脸色依旧苍白:“你是……”
“你的秘密,可能藏不住了。”陆铮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发凉,“晓荷,怕吗?”
姜晓荷抬起头,看着这个为了保护她连命都能豁出去的男人。
“不怕。”她握住他的手,“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好。”陆铮反握住她的手,“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跟他们好好玩玩。”
“去哪?”
陆铮看向窗外夜空,冷冷一笑。
“在这个四九城里,还有一个地方,是这帮鬼魅魍魉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地。”
“咱们回家。回那个——真正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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