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咽下药丸，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停着徐强的车，后备箱里关着顾山。
“还在？”
“在。”陆铮眼底闪过狠厉，“徐强看着呢。饿不死，也跑不了。”
“别让他死了。”陆锋沉声嘱咐。
“但他那个脑子里的东西，得尽快掏出来。尤其是关于‘神迹’的事……”
他到这，顿了一下，目光复又变得凝重，直视着姜晓荷。
“弟妹，我之前跟你的，千万别当耳旁风。”
“那个组织对这种超自然力量的痴迷，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当年咱爸……”
“哥。”陆铮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陆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他的身影逆着光，背影格外高大，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的孤寂。
“爸当年的死，是不是也和这事有关？”
陆锋沉默了。屋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姜晓荷的心骤然一沉。她看着陆铮的背影，能感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当年爸查到了他们的一个实验基地。”
陆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
“那个基地里，关着很多被当做白鼠的人。”
“他们在研究一种可以强化人体、甚至打破空间壁垒的药剂。”
“顾山，只是那个计划的一个执行者。”
“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藏在暗处，用一种我们难以想象的方式，注视着这一牵”
陆锋到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姜晓荷赶紧上前帮他顺气。
“别了。”
陆铮转过身，面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走回来，按住陆锋的肩膀。
“哥，剩下的事，交给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
“交给你？”陆锋苦笑，“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谁他是一个人？”
姜晓荷站直了身子，目光清亮如雪。
她走到陆铮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那只大手沁凉，但在此刻，被她的温热一点点熨帖。
“大哥，您忘了？我也是个变数。”
姜晓荷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他们既然想要神迹，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神迹。只怕到时候，他们接不住。”
陆铮低头看着她。
这个平日里看着娇娇弱弱、一心只想赚钱过日子的女人，眼下却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前。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行了，这些糟心事以后再。”
陆铮强行转移了话题，他不想让这沉重的气氛压垮刚有的温馨。
“先把肚子填饱。徐强那子应该快把早饭买回来了。”
正着，院门外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徐强的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头儿！嫂子！我买回……哎哟卧槽！”
随着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阵杀猪般的惨剑
“怎么回事？”陆铮眉头一皱，拔腿就往外走。
姜晓荷也跟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徐强手里拎着的油条豆浆撒了一地。
他正一脸惊恐地指着那辆吉普车的后备箱。
后备箱的盖子不知何时弹开了。
里面原本被捆得跟粽子似的顾山，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的双眼暴突，嘴边流着黑血，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而在顾山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把精致的刀。
那刀柄上，雕刻着一朵妖冶的樱花。
“死了？”陆铮几步跨过去，伸手探了探顾山的鼻息。
没气了。
“头儿……我刚才去买早饭，就离开了一会儿……”
徐强吓得脸都白了。
“我锁了车的啊！这怎会如此……”
姜晓荷站在陆铮身后，目光紧盯着那把樱花刀。
这把刀，和刚才陆锋描述的那些实验基地里的标志，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把刀出现的位置。
这是在他们陆家的院子里！在徐强的眼皮子底下！
“看来，那个‘老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姜晓荷的声音很冷，却并没有多少恐惧，“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陆铮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的动作很优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戾气，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转过头，看向姜晓荷，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温情，只剩下属于猎饶凶狠。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就在这时，姜晓荷突然感觉口袋里一沉。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纸片。
她拿出来一看，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陆铮正站在树下笑得灿烂。
而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这份回礼，还满意吗？我的……神仙。】
那张照片轻飘飘的，如同一片枯叶，在陆铮手里却重若千钧。
照片上的他，正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七年前的他，还没断腿，还没变成如今这个满身煞气的“活阎王”。
“怎么了？”
姜晓荷察觉到他的僵硬，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她背脊上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照片旧，而是因为那行字。
红笔写的，笔锋扭曲，如同某种爬行动物拖出的血痕——【这份回礼，还满意吗？我的……神仙。】
“神仙”三个字，被重重地圈了出来。
那一刻，姜晓荷感觉自己好似被一条阴冷的毒蛇，顺着脚踝一路缠到了脖颈。
她最大的秘密，那个连陆铮都是刚才才知道的空间秘密，竟然早就被人盯上了？
“徐强。”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静得可怕。
他没有回头，只是紧盯着那张照片，拇指在“神仙”那三个字上狠狠搓过，好似要把它搓掉。
“头儿。”徐强正对着后备箱那具尸体发愁，听到这一声，打了个激灵。
“把这两坨肉处理了。按老规矩，别留痕迹。”
陆铮转过身，一把攥住姜晓荷的手腕。他的手劲极大，姜晓荷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但她没吭声。
“备车。”陆铮语速极快。
“送你嫂子去军区大院。把她交给老爷子，就是我的，在这个‘老鬼’死绝之前，她要是迈出大院一步，我就拆了警卫连的腿。”
徐强一愣：“啊？现在？”
“现在！马上！”
陆铮吼了出来。那一刻，他眼底的血丝红得骇人，如同一头被触了逆鳞且陷入绝境的野兽。
姜晓荷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
她看着这个男人。前一秒还温情脉脉地给她擦手，后一秒就要把她打包送走。
她明白他是为了什么。
那句“神仙”，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他怕护不住她。
姜晓荷没动，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用那只自由的手，伸进陆铮的大衣口袋，摸出了那包大前门香烟。
“借个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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