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把极薄的手术刀。
没有麻醉师，没有呼吸机。
姜晓荷给陆锋灌了一大口高浓度的灵泉水，又补了一针强效镇定剂。这是她能做的极限。
剩下的，全靠陆锋自己的求生欲，和她这双被灵泉水滋养过的手。
刀尖触碰皮肤。
鲜血涌了出来。
陆铮的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去捂住伤口。
“止血钳！”姜晓荷低喝一声。
陆铮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抓起那个形似剪刀的东西递过去。
“不是给我，是你用！”姜晓荷头都没抬，手里的刀走得飞快，避开了那些错综复杂的血管。
“夹住出血点！就在这，快！”
陆铮是个玩枪的行家，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可这会儿，让他去夹那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血管，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大如黄豆，噼里啪啦往下掉。
“别抖。”姜晓荷的声音软了一下，“铮哥，把他当成你的枪。你是枪王，这点事难不住你。”
这句话仿佛有一种魔力。
陆铮吸气，咬住后槽牙，手腕强行稳住。“咔哒”一声，止血钳准确地夹住了那个冒血的点。
血止住了。
姜晓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样儿的。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
随着切口的深入，那个黑色的金属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它宛如一只吸血虫，死死地扒在跳动的心脏旁边。
那上面的红点，正以此每秒一次的频率忽明忽灭，在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显得诡异又恐怖。
陆铮看着那东西，只觉得嗓子眼发干，两条腿沉重如铅。
这就是那个让大哥痛不欲生，让他七年来夜夜噩梦的源头。
“看见了吗？”姜晓荷的动作慢了下来，极其心。
“有三根探针。我得一根一根拔。每一根拔出来，心脏都会停跳。一旦停跳，你就给我按！拼了命地按！听见没？”
“听见了。”陆铮声音哑得如同吞了把沙子。
“第一根。”
姜晓荷的镊子夹住了最上面的一根金属丝。她屏住呼吸，手腕极其微妙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噗。”
一声极轻的细响。
探针拔出。
“按！”姜晓荷大吼。
陆铮早就准备好了，双手交叠，用力按压在大哥的胸骨上。
一下，两下，三下……
“哥！你给我醒过来！”陆铮一边按，一边吼，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咱爸走了，你也要走吗？你把这烂摊子扔给我算怎么回事？你给我回来！”
也许是听到淋弟的呼唤，也许是那口灵泉水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几秒钟后，那颗停止的心脏，重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咚。
接着是第二下。
咚，咚。
“活了！”姜晓荷迅速出手，“别停，保持节奏，我要拔第二根！”
这场手术，与其是在治病，不如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当最后一根探针被拔出来，姜晓荷迅速将那个滴着血的金属囊扔进早就准备好的铅盒子里，盖上盖子，直接收进了空间最深处的静止仓库。
这一套动作娴熟，快得陆铮都没看清她把东西扔哪去了。
“缝合！”
姜晓荷手里的针线飞舞。这时候不需要美观，只要能把皮肉合上就校
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
姜晓荷身子一软，手里的持针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浑身湿透，面色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晓荷！”陆铮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下滑的身子。
他这一抱，满手的血全都蹭在了姜晓荷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袄子上。
“没事……”姜晓荷虚弱地笑了笑，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成了。咱们把大哥……抢回来了。”
陆铮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似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又看了看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的大哥。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把头埋在姜晓荷的颈窝里，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痛哭。
“媳妇儿……谢谢。”
这一声谢谢，重若千钧。
姜晓荷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宛若在哄受了惊吓的孩子。
“哭啥，丢不丢人。”她嘴上嫌弃，手却温柔地插进他汗湿的短发里。
“你是陆大队长，流血不流泪。”
“在你面前，我不充好汉。”陆铮闷声道。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徐强的一声怒吼。
“什么人？站住！再动老子开枪了！”
陆铮抬头，眼中的脆弱顷刻消失，换作如狼一般的凶狠。
他轻轻把姜晓荷放在椅子上，从腰后摸出那把驳壳枪，动作利落地上了膛。
“你歇着。”
陆铮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嘴角泛起嗜血冷笑。
“看来，有人是嫌咱们家今晚不够热闹，赶着来送死呢。”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声响轻微，“噗”的一下，好似谁家开香槟崩开了塞子。
但陆铮太熟悉这动静了。
他本能地把身子往门框一侧闪去，同时手里驳壳枪抬起，对着院墙上方那个刚冒出来的黑影就是一枪。
“砰！”
陆铮这把枪可没消音器。
这大半夜的一声枪响，在寂静胡同里跟惊雷也没两样。
墙头那黑影闷哼一声，跟个破麻袋似的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墙根下的咸菜缸上，“哗啦”一声，那是缸碎的声音。
“别动！”
徐强举着铁锹从暗处窜出来，一锹拍在那人拿枪的手腕上。
“啊——！”那人惨剑
“闭嘴！”徐强反手又是一锹，直接拍晕了。
但这还没完。
陆铮紧盯着大门方向。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他语调低沉，透着阴冷劲儿。
大门没动。
但门缝底下，突然滚进来两个黑乎乎圆溜溜之物。
手雷！
姜晓荷正靠在椅子上喘气，看到这一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
她想都没想，精神力如一张大网撒出去。
“收！”
那两颗刚滚进门槛且在冒烟的手雷，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粪坑里，传来了两声沉闷声响。
“轰！轰！”
虽隔得远，但那震动感还是传了过来。
门外的人懵了。
明明扔进去了，怎么没炸？还跑茅坑那边炸去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陆铮动了。
他没走门，而是如猎豹般，单手撑着窗台，直接翻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几声沉闷的肉搏声，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一声短促的惊呼。
前后不到半分钟。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铮推门进来，手里拖着个穿夜行衣的男人，如拖死狗般扔在顾山旁边。
那男人嘴里往外冒血沫子，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就是你等的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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