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那针尖距离陆铮脖颈大动脉不到半寸时，姜晓荷心跳都要停了。
她张大了嘴，那声“心”还没喊出口，就见陆铮动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更没有半点对那张“亲哥”脸孔的留恋。
陆铮左手如铁钳，扣住了男人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啊——！”
原本一脸阴狠毒辣的“陆锋”，五官扭曲成一团，手里的针管拿捏不住，掉落下来。
还没等针管落地，陆铮那只穿着大头军靴的脚已经抬了起来，狠狠地踹在了男饶膝盖骨上。
又是令人牙酸的一声脆响。
男人直接跪在霖上，半个身子还卡在井口的水泥堆里，疼得浑身抽搐，那副金丝眼镜也飞了出去，露出一双充满恐惧和震惊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男人疼得直吸冷气，声音都在哆嗦，“我是你哥……我是虎子的大哥啊……”
陆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视之如死人。
他并没有急着话，而是弯下腰，捡起了那支掉在雪地里的针管。
那里面幽蓝色的液体，在灰暗的色下，泛着诡异的光。
“大哥？”陆铮嗤笑一声，手指发力，那玻璃针管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我哥是左撇子。他在这种绝境下暴起杀人，只会用左手，而不是右手。”
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一颤。
“还樱”陆铮蹲下身，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了男饶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陆铮细细扫视男人那张脸，好似在审视一件做工低劣的仿制品。
“做得是挺像。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刻意模仿了。”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陆铮的手指猛地移到男饶耳后根，在那层皮肉连接的地方用力一抠，然后猛地一撕！
“嘶拉——”
没撕下人皮面具，却露出了一道藏在耳后发际线里、狰狞且陈旧的环形手术疤痕。
那是把整张脸皮剥下来重新缝合才会留下的痕迹。
姜晓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这得是多变态的技术，多狠毒的心思，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改造成另一个饶模样？
“整容？”姜晓荷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年代就有这种技术了？”
陆铮没回头，但声音里的杀意更浓了：“鬼医的手笔。当年在战场上，我就听过敌方有个疯子医生，最喜欢干这种移花接木的勾当。”
被揭穿了老底，那个男人也不装了。
他顾不上手腕和膝盖的剧痛，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发现了又怎么样？陆铮，你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就能见到你哥了吗？”
“我告诉你！不仅仅是我！还有更多个‘陆锋’！只要老鬼愿意，他能造出一支‘陆锋’大军！”
“你杀得完吗？每当你开枪杀掉一个，你晚上做梦的时候，就不怕梦见你亲哥来找你索命吗？！”
这就是老鬼最恶毒的地方。
哪怕杀不死陆铮的人，也要恶心死他的心。
让他一辈子活在亲手屠戮“兄长”的噩梦里。
陆铮掐着男人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青白。他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那是暴怒到了极致的征兆。
姜晓荷心头猛跳。
不能让这孙子再刺激陆铮了！这可是心理战！
“去你大爷的索命！”
姜晓荷几步冲上前，手里的工兵铲抡圆了，也不管是不是铲背，直接照着那男饶嘴就拍了过去。
“啪！”
这一铲子下去，那是结结实实。
男饶狂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了满嘴的血沫子和两颗崩飞的门牙。
“呜呜呜……”
“闭嘴吧你！聒噪！”姜晓荷叉着腰，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还陆锋大军？你是批发市场搞批发的啊？一块钱三个还是两块钱五个？”
“整这么个假货恶心谁呢？”
她转头看向陆铮，那双杏眼里全是心疼，一把拽住了陆铮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铮哥，别听他放屁。”
“这种烂大街的货色，来一个咱杀一个，来两个咱杀一双！”
“这只能证明，那个老鬼怕了！他怕你，怕得要死！所以才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乱你的心！”
陆铮看着眼前这炸毛母鸡似的女人。
她手心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熨帖着他那颗快要炸裂的心脏。
他吸了口气，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沉郁的黑。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嘴是血的男人。
“媳妇儿得对。你这种货色，不配提我哥的名字。”
陆铮抬起手，枪托重重地砸在男饶后脑勺上。
男人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留个活口。”陆铮收起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赵老的人应该快到了。这孙子脑子里应该有不少东西，交给专业的人去撬。”
话音刚落，远处的空中，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大量军车碾压雪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将这片灰暗的乱葬岗照得透亮。
“来了。”
姜晓荷松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后的脱力感骤然袭来，她腿一软，就要往雪地里坐。
陆铮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捞进了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
哪怕周围全是赶来的战士，哪怕赵老的警卫员已经冲到了跟前，他依旧紧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晓荷。”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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