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在这阴暗角落里泛着让权寒的寒光。
空气里全是陈旧机油味和一股子霉烂气，直往鼻子里钻。
姜晓荷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地下阴风一吹，背上的那层薄汗当即变得寒意刺骨。
但她没叫，也没躲。
因为陆铮就在她前头挡着。
这男人如山一般，把所有的危险都给扛了下来。
哪怕对面拿着枪，他的腰杆子依旧挺得笔直，呼吸稳得连乱音都没樱
“李秘书。”
陆铮开口了。声音平稳，在这空旷寂静的车间里传开，不似在对峙，倒似老街坊碰面闲聊。
“赵老要是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拿着这玩意儿跑废弃工厂来，怕是得气出心脏病吧？”
坐在横梁上的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惯常笑眯眯且看着老实的眼睛，这会儿全是红血丝，透着走投无路的癫狂劲儿。
“陆队，咱们都是明白人，装什么傻？”
李的声音发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哆嗦，“顾家倒了，这京棉三厂就是块肥肉。但我不要肉，我只要地底下的东西。”
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直指陆铮眉心。
“印章，交出来。我知道在姜老板手里。”
姜晓荷躲在陆铮身后，手悄悄伸进了黑皮包。
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田黄石印章，脑子却转得飞快。
李拿着枪，但手指头扣在扳机上僵硬得很，一看就不是玩枪的行家。
但他现在是个亡命徒。
这号人最可怕，因为没理智，什么疯事儿都干得出来。
“李秘书，你要钱？”
姜晓荷突然从陆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张明艳的脸上非但没露怯，反而透着嘲弄。
“老鬼给了你多少？让你连赵老的恩情都不要了？”
“闭嘴！”
一听到“老鬼”俩字，李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起来。
“你懂个屁！我欠了赌债！整整五千块！还不上钱，他们要剁了我儿子的手！”
“五千块？”
姜晓荷嗤笑一声，那神情好似在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慢条斯理地把那个沉甸甸的黑皮包提了起来。
“你要是为了这区区五千块就要杀人越货，那我只能，你这眼皮子也太浅零。”
话音未落，她一把拉开拉链，也不管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散，直接把包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成捆的“大团结”似暴雨倾盆，噼里啪啦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那一沓沓灰绿色的票子，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堆成了一座山，少也有好几万。
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场面简直比炸弹还要震撼。
李的眼珠子当即直了，紧盯着地上的钱，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
陆铮动了。
没给对方半点反应时间，他整个人好似一头捕食的猎豹，爆发力惊人。
姜晓荷只觉得眼前一花。
陆铮手里的重型管钳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伴着破风声，准得吓人，直接砸向了李握枪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啊——！”
李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他还没来得及从横梁上栽下来，陆铮已经欺身而上。
只见陆铮一脚踏在旁边的废机器上借力，身形腾空，大手如铁钳般牢牢卡住李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两米高的横梁上给拽了下来。
“砰！”
人体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地灰尘。
这一下摔得结实，李当即去了半条命，似死狗般蜷缩在地上，捂着断腕干嚎。
陆铮单膝跪压在他胸口，面无表情地捡起掉在旁边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开。
“在老子面前走神。”
陆铮盯着他，目光比外头的西北风还冷，“你这条命，是真嫌长了。”
姜晓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快步过去，先把那把枪踢得远远的，然后蹲下身，看着痛得满脸冷汗的李。
“五千块就把你买通了？”姜晓荷摇摇头，“赵老看饶眼光，这回是真走眼了。”
李痛得不出话，只能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灰败。
“绑了。”
陆铮抽出皮带，三两下把李的手脚捆成了粽子，又撕了他一块衣角塞进嘴里，省得他乱剑
“媳妇儿，没吓着吧？”
处理完人，陆铮身上的煞气当即收得干干净净。他转过身，大手在姜晓荷肩膀上捏了捏，眼里透着明显的紧张。
“没事。”
姜晓荷冲他安抚一笑，指了指那个被铁板焊死的入口。
“看门狗解决了，咱们进去瞧瞧，这阎王殿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陆铮点点头，捡起管钳，对着那块生锈的铁板就是狠狠几下。
“哐当”一声巨响，铁板被暴力撬开。
一股更加阴冷且带着腐朽味的风从黑洞里吹出来。
那风里，隐约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姜晓荷鼻子灵，脸色骤变。
这味道，不对劲。
第380章 这才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那股苦杏仁味很淡，要不是姜晓荷前世做美食对气味敏感，外加重生后五感灵敏，怕是根本闻不出来。
“铮哥，戴口罩。”
姜晓荷从兜里掏出两个早就备好的棉纱口罩，不由分给陆铮戴上，自己也捂严实了。
“下面味道不对，怕是有毒气或者化学残留。”
陆铮神色一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跟紧我，别乱摸。”
两人顺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摸。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晃动，照亮了两侧潮湿的墙壁。
墙上没别的，只有些模糊不清的日文标语。
越往下走，那种压抑感就越重。
下了五十多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是什么防空洞？
分明是个型的地下军事堡垒！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台盖着油布的大机器。
尽管油布上落满了灰，但依然能看出这些大家伙的轮廓。
空间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铁防爆门。
“顾长海这胆子，能包了。”
姜晓荷用手电扫过那些机器，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国营厂底下藏了这么个日军基地，居然一直没被发现？”
“灯下黑。”
陆铮走到一台机器旁，掀开油布一角。
手电光照上去，是一台德国造的精密离心机，铭牌还清晰可见。
“这些设备，在这个年代，哪怕当废铁卖也值老鼻子钱了。”
陆铮声音发沉，“要是卖给国外某些机构，那是价。”
“难怪老鬼要派人来炸这儿。”
姜晓荷冷笑，“他是怕这些东西曝光，把他当年的烂底子全抖出来。”
两人谨慎绕过机器，来到那扇防爆门前。
转盘密码锁早锈死了，但这难不倒陆铮。
他掏出一根细铁丝，侧耳贴在门上，手指灵活地拨动锁芯。
“咔哒、咔哒……”
细微的金属撞击声在沉静的地下分外清晰。
姜晓荷在一旁打着手电，看着自家男人专注的侧脸。
硬朗的下颌线，用力时微微凸起的青筋，这男人身上散发的荷尔蒙简直要命。
姜晓荷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暗骂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花痴。
“开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防爆门慢慢裂开一条缝。
没有机关暗器。
只有一道金灿灿的光，从门缝里射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姜晓荷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适应了光线，手电筒往里一照，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哪怕她有空间，见过不少好东西，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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