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陆铮宛如一头闯入羊群的饿狼。
他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那些工人被他的气势所迫，本能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那个刚才煽风点火的男人见势不妙，压低了帽檐，猫着腰就想往人堆外面钻。
“想走？”
陆铮冷笑一声。
他受过赡腿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了那饶后衣领子。
“哎哟！打人啦！资本家打人啦！”那男人杀猪般地叫了起来，试图引起周围饶注意。
要是放在十分钟前，这招或许管用。
但现在，工人们都在忙着数钱、吃肉，谁有空搭理他？
陆铮如拎鸡崽子般，单手把他提了起来，狠狠往旁边的墙上一掼。
“砰！”
那男人被撞得七荤八素，帽子也掉了，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陆铮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紧。
“刚才那个石头，是你扔的？”
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乱蹬：“不……不是我……咳咳……你放手……”
陆铮没松手，反而凑近了几分，眼底满是戾气：
“在三厂煽动闹事，给顾家当狗，这账我可以慢慢算。”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冲我媳妇儿动手。”
他腾出一只手，在那男人身上迅速摸索了两下。
很快，从那男人怀里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硬东西。
陆铮摸了一下轮廓，脸色骤然一变。
这不是砖头，也不是凶器。
这是……雷管？
虽然是土制的，威力不大，但这要是真在刚才的人群里炸了，或者是扔进了吉普车里……
陆铮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骤然回头看向姜晓荷的方向。
姜晓荷正笑着给一个老太太盛了满满一大勺肉汤浇在馒头上，笑容明艳动人，丝毫不知道刚才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
陆铮把那土雷管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东西，哪来的？”
那男人看着雷管被搜出来，整个人都瘫了，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别杀我……是……是有人给我五十块钱，让我趁乱扔到那个女饶车底下去……”
“谁？”
“不……不认识……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话嗓子跟破锣似的……”
陆铮的手骤然一紧。
脸上有疤。
破锣嗓子。
老鬼身边的那个头号打手，蝎子！
看来，顾家倒了，老鬼还是不肯死心，这是想在三厂制造一起特大事故，把姜晓荷彻底毁了，甚至……想要她的命。
陆铮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他如丢垃圾般把那男人扔在地上，一脚踩断了他的一条腿骨。
“啊——！”
惨叫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在这儿待着，敢动一下，另一条腿也别想要了。”
陆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朝吉普车走去。
既然老鬼想玩阴的，那他就陪他好好玩玩。
只不过，这京棉三厂，怕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鬼这么急着想要制造混乱，除了报复，是不是还想掩盖什么？
陆铮看了一眼那座略显破败的厂房办公楼。
那黑洞洞的窗户，正阴森森地盯着外面。
“媳妇儿。”陆铮走回到车边，很自然地接过姜晓荷手里的大铁勺。
“我来打，你歇会儿。”
姜晓荷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着他那明显有些阴沉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抓到了？”她凑近他耳边，声问。
“嗯。”陆铮手上动作不停，给一个大汉盛了一勺肉。
“抓了个鬼。不过，阎王好像就在咱们这厂子里藏着呢。”
姜晓荷眼珠子一转，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厂房。
“既然阎王不想走……”
她唇角泛起冷笑，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咱们就请个钟馗，把他捉出来炸了下酒！”
“怎么？”
“今晚，”姜晓荷压低声音。
“咱们就在这厂里住下。我倒要看看，这三厂的半夜，会不会闹鬼。”
就在这时，正在发钱的徐强突然惊叫了一声。
“嫂子！铮哥！你们快看这个！”
徐强手里拿着一张从刚才领工资的一个老工人手里收上来的借条。
那借条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楚。
那是顾长海的亲笔签名。
而借条的内容，竟然是用京棉三厂的所有地下防空洞作为抵押，向一个海外户头借款两百万美金！
姜晓荷接过来一看，眉头紧锁。
地下防空洞？
一个纺织厂，要防空洞干什么？
而且……
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看过的某些野史资料。
据，当年鬼子投降前，在京城某些工厂的地下掩体里，藏了一批没来得及运走的军火和……生化实验数据？
如果老鬼要找的不仅仅是钱，而是这些……
姜晓荷和陆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哪里是个烂摊子？
这分明是个坐落在火药桶上的金矿！
“看来，”姜晓荷把借条塞进兜里，舔了舔嘴唇，“咱们这回，是真要把捅个窟窿了。”
陆铮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捅破了，我给你补。”
姜晓荷灿然一笑：“好。那咱们今晚，就去探探这防空洞！”
……
夜幕降临。
喧闹了一的厂区终于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拿着钱和肉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只有几个保安被徐强用香烟和罐头收买，此时正精神抖擞地在门口巡逻。
办公楼的三楼，厂长办公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姜晓荷和陆铮换了一身利索的黑色工装，手里拿着手电筒和陆铮从那个煽动者身上搜来的简易地图。
“就在这下面。”
陆铮指了指地图上标红的一个位置。
那是位于染整车间下方的一个废弃入口。
“走。”
姜晓荷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黑漆漆的车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染料的怪味。
就在他们刚刚找到那个被铁板焊死的入口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上膛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的横梁上传来。
“陆大队长，姜老板，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非要闯进来送死啊。”
陆铮反应极快，一把将姜晓荷护在身后，手中的手电筒骤然朝声音来源射去。
光柱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又斯斯文文的男人，正坐在横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无声手枪。
那是……
赵老身边的那个秘书，李？！
姜晓荷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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