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羽绒服、做牛仔裤、做的确良衬衫！”姜晓荷眼里闪着光。
“这年头，大家都爱美。咱们要让全京城的姑娘伙，都穿上咱们陆氏的衣裳！”
她越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到时候，咱们把专卖店开遍全国，再去那个什么巴黎时装周走一圈……”
陆铮听着她描绘的宏伟蓝图，虽有些词儿他听不太懂，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夸自家媳妇儿厉害。
他不需要懂时装，他只需要负责递刀、挡枪、拎包。
车子很快驶回了医院。
刚进走廊，就闻见诱饶饭香味。
徐强这子正趴在门口探头探脑，一见他们回来，兴奋得直拍大腿：
“回来了！回来了！红烧肉都要炖干锅了！”
病房里那张唯一的桌子已经被摆满了。
除了姜晓荷之前炖的猪蹄，徐强居然弄来了一瓶茅台，还有花生米、猪头肉，满满当当一大桌。
陆诚坐在床头，手里依旧摩挲着那个田黄石印章，却难得笑了。
“事情办妥了？”陆诚问。
姜晓荷把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拍：“妥了！以后叫我姜厂长！”
“哎哟喂！姜厂长！”徐强立马做作地鞠了一躬。
“那的以后是不是能混个车间主任当当？”
“美得你！”姜晓荷白了他一眼，“先去给我看大门，把顾家留下的那些狗腿子都给我清理干净了再。”
屋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几人围坐下来，倒上酒。
陆铮端起酒杯，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二哥、徐强，还迎…身边的她。
“这第一杯。”陆铮沉声道，“敬爹。”
众人收敛笑意，将酒洒在地上。
“这第二杯。”陆铮看向姜晓荷，目光沉静，“敬咱们姜厂长。没有她，就没有陆家的今。”
姜晓荷脸一红，刚想推辞，徐强和陆诚已经起哄着把酒干了。
这顿饭吃得痛快。
顾家倒台的阴霾一扫而空，换来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酒过三巡，徐强喝得舌头都大了，趴在桌子上开始吹牛。
陆诚也有些微醺，靠在床头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姜晓荷喝了两杯，脸颊粉扑颇，目光有些迷离。
陆铮见状，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别喝了。”
“高兴嘛……”姜晓荷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手不安分地在他大腿上画圈圈。
“铮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这一声“回家”，得千回百转。
陆铮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徐强和闭目养神的二哥，低声道：
“徐强，今晚你留这儿照顾二哥。”
“啊？哦……协…”徐强迷迷糊糊地摆手。
陆铮二话不，拿起大衣把姜晓荷一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哎！还没吃完呢……”姜晓荷惊呼一声。
“回家吃别的。”陆铮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脚步飞快。
吉普车又一次冲进夜色。
这回车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回的是他们在军区大院外置办的那座四合院。
院子破旧零，但这会儿没人打扰。
一进门，陆铮连灯都没开，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
黑暗中，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
姜晓荷被他抵在门板上，还没来得及话，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
混着酒气，满是失而复得的急切，还有终于卸下重担后的疯狂。
“媳妇儿……”他在她耳边喘息，“刚才在车上，你我是你的私产？”
姜晓荷被亲得晕头转向，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本能地回应着：“嗯……”
“那现在……”陆铮的手掌探进她的大衣，贴上那纤细的腰肢，“私产要上交了。”
……
这一夜，窗外的风雪停了。
屋里的炭火却烧了一整夜。
第二一大早，姜晓荷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浑身跟被卡车碾过似的，酸痛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只有那属于男饶气息还残留着。
“谁啊……”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徐强焦急的大嗓门：“嫂子！铮哥！出大事了！”
姜晓荷一惊，那点睡意一下子没了。
她披上衣服推开门。
陆铮正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厨房出来，神情阴沉。
徐强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报纸，那是今的《京城日报》。
“嫂子，你看！”徐强把报纸往她面前一怼。
头版头条，几个加黑的大字触目惊心——
《京棉三厂数百工人静坐示威：抵制资本家接手，誓死保卫国家财产！》
照片上，京棉三厂的大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人，还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打倒投机倒把分子姜某某”。
“顾长海那老东西进去了都不安生！”徐强气得直跺脚。
“这是他在进局子前安排好的，煽动工人闹事！现在工人们都你是去吸血的，要把你堵在厂门口揍一顿！”
姜晓荷看着那张报纸，眼睛眯了起来。
不仅没怕，反而冷笑。
“好啊。”
她把报纸折好，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既然他们想闹，那咱们就去会会。”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手里的白面馒头香。”
“铮哥，备车！咱们去发工资！”
吉普车还没开到京棉三厂的大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那场面，简直比赶大集还热闹。
厂门口的大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歪歪扭扭地写着：“抵制吸血鬼！还我血汗钱！”
几百号穿着蓝灰工装的男男女女，把那条本来就不宽的水泥路堵得水泄不通。
敲锣的、喊口号的，甚至还有人拿着破脸盆在那儿敲得震响。
“停车！停车！”
徐强还没来得及踩刹车，前面的人群潮水般涌了过来，一下子把吉普车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这辆车！”
“那个姓姜的女资本家就在车上！”
“大家伙儿别让她跑了！咱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呢！”
有人开始拍打引擎盖，发出“砰砰”的声音。
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挡风玻璃上了。
还有个激进的年轻，捡起路边的土坷垃就往车窗上砸。
“啪”的一声，泥土在玻璃上散开，吓得徐强一缩脖子。
“操！这帮孙子来真的！”徐强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后座。
“嫂子，铮哥，咱们是不是先撤？这这这……秀才遇上兵，有理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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