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开得不快,稳稳当当地压在四九城刚干透的柏油马路上。
车厢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松快。
姜晓荷侧着身子,胳膊肘撑在扶手箱上,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开车的男人。
陆铮这会儿已经把那件沾了血的外套脱了,只穿了件白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臂肌肉线条流畅,上面缠着的几圈白纱布,非但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腿软的野性。
“看什么呢?”陆铮目视前方,唇角却忍不住上扬,“还没看够?”
“看我的私产。”姜晓荷得理直气壮,伸手在他那硬邦邦的大腿上戳了一下。
“刚才在北海那狠劲儿呢?这会儿知道疼了?”
陆铮趁着等红灯的功夫,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揉捏。
“不疼。”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媳妇儿,那会儿……你是真想拿钱去包白脸?”
姜晓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身子探过去,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得看陆团长的表现了。这钱现在可是在我手里,瑞蚨祥的半壁江山,再加上那十根大黄鱼……我现在可是这四九城里最大的富婆。你想吃软饭,得排队。”
陆铮被她撩拨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绿灯亮了。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骤然窜出,透着急牵
“校”他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厉害,“那今晚回去,我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插个队。”
姜晓荷脸一红,啐了他一口:“流氓!我是做饭!陆诚和徐强肯定饿坏了。”
陆铮笑而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舍不得松开。
……
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一推门,就看见徐强正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转圈圈。
陆诚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本书,但那书拿倒了都没发现,脸色也是煞白。
“哥!嫂子!”
见两人平安归来,徐强那大嗓门嗷的一声就叫开了,差点没扑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顾家那边来了好几拨人,又是医生又是护士的,乱哄哄的,是顾长海那老东西快不行了!”
“死不了。”姜晓荷把皮箱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是急火攻心,这会儿估计正吊着参汤续命呢。”
陆铮扶着姜晓荷坐下,自己则走到病床前。
“二哥。”
陆诚看着弟弟胳膊上的纱布,眼圈当即红了:“受伤了?老鬼那个畜生……”
“皮外伤,不碍事。”陆铮打断了他,冲姜晓荷使了个眼色。
姜晓荷会意,如变戏法般,手腕一翻。
啪嗒。
那方温润的田黄石印章,轻轻放在了陆诚的床头柜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印章上,那半透明的石料里隐约有金色的流光在转动。
陆诚的呼吸一滞。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凉硬的石头,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这是……”他语无伦次,捧着印章的手都在抖。
“这是咱爹的……瑞蚨祥……”
三十年了。
自从陆家出事,这方印章就成了传,成了陆家两兄弟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物归原主。
“还有这个。”姜晓荷又拿出了那个油纸包着的笔记本,“这是爹留下的账本。”
陆诚双手接过,翻开看了两眼,哭得更凶了,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和释然。
徐强在一旁看得也是眼泪汪汪的,直抹眼角:
“太好了……这下好了,咱们有钱了!咱们能把那帮孙子都买下来当球踢!”
“行了行了。”姜晓荷受不了这哭哭啼啼的场面,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这是好事儿!今儿个咱们得庆祝!”
她转身看向徐强:“强子,去,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哎!好嘞!”
等门窗关好,姜晓荷从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物资里——
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了四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蹄子,还有一大包黄豆,几根葱姜蒜。
“今儿个给你们做顿好的,黄豆炖猪蹄!给铮哥补补胶原蛋白,省得老了皮松肉垮的没人要。”
陆铮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却是满满的宠溺。
这病房里虽没大灶台,但徐强之前弄了个煤油炉子,平时煮个面条啥的也够用。
姜晓荷把高压锅架上去,这年头高压锅可是个稀罕物,是她特意买来的。
猪蹄冷水下锅,加料酒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后,在热油里煸炒出糖色,那焦糖混合着肉香的味道,当即霸道地溢满了整个病房。
再加上八角、桂皮、香叶,最后倒进去泡发的黄豆,加上足量的水。
高压锅盖子一扣,嗤嗤的排气声响起,不一会儿,浓郁醇厚的肉香就开始往人鼻子里钻。
那种香味,是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的霸道。
徐强蹲在炉子边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嫂子,这味儿……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牛!”
姜晓荷一边切着凉拌黄瓜,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二哥,这账本和印章,你收好。”
陆诚一愣,抬头看着她:“晓荷,这东西是你和老三拼了命拿回来的,这钱……”
“钱我们要用。”姜晓荷切材手没停,刀工利落。
“那十根大黄鱼,还有账本上记载的那些现在还能兑出来的现钱,都得投进陆氏百货和后续的工厂里。”
她停下动作,把捕往案板上一剁。
“但是这瑞蚨祥的底子,得姓陆。那是爹留下的念想,也是咱们陆家的根。”
“至于那账本……”姜晓荷眯了眯眼,眼底闪过精光,“咱们先不能交上去。”
“为什么?”徐强不解,“直接交给上面,顾长海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太便宜他了。”陆铮开口了,声音冷冽。
“顾长海现在虽倒了,但他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时候把账本交上去,最多就是判他个贪污,运气好点还能保外就医。”
姜晓荷接话道:“对。我们要让他怕。让他每活在等待屠刀落下的恐惧里。”
“这账本悬在他头上一,他就得一睡不着觉。”
“他为了保命,就会疯狂地想要填平窟窿,就会把顾家剩下那点不干净的底牌,一张张全亮出来。”
姜晓荷冷笑一声:“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亮出一张底牌的时候,就吃掉一张。”
“直到把顾家连皮带骨,吃得干干净净。”
陆诚听着这两口子的一唱一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这哪里是两口子,分明就是两头守在猎物旁边的狼,甚至比狼更沉得住气。
“行,听你们的。”陆诚心把印章贴身收好。
“这东西,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拿走。”
这时,高压锅的气排完了。
姜晓荷掀开锅盖。
“咕嘟咕嘟……”
红亮的汤汁翻滚着,猪蹄已经被炖得软烂脱骨,皮肉颤巍巍的,吸饱了汤汁的黄豆颗颗饱满。
那肉香,简直是暴击。
“吃饭!”
姜晓荷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又给陆铮的碗里多加了一勺黄豆。
“吃哪补哪。”她坏笑着冲陆铮挤挤眼。
陆铮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耳根子微红,低头大口吃肉。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大口吃肉的满足感和一家人在一起的热乎劲儿。
徐强连干了三大碗,最后连汤汁都倒进饭里拌着吃了,撑得直打嗝。
就在几人刚放下碗筷,准备商量下一步怎么接手京棉三厂的那几百号工饶时候——
“笃笃笃。”
病房的门,被人极其克制地敲响了。
很有礼貌,不像是来找茬的。
屋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陆铮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目光骤然从刚才的温和变得锋利。
姜晓荷按住了他的手,冲他摇摇头。
“徐强,开门。”
徐强擦了擦嘴上的油,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警卫员,腰杆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陆铮身上,微微一笑。
“陆团长,姜同志,冒昧打扰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回绝的强硬。
“我是商业部老干局的。赵老听你们这儿有好茶,特意让我来请二位过去……叙叙旧。”
姜晓荷和陆铮对视一眼。
赵老?
那个当初给姜晓荷那张“外资特许经营证”签字的大佛?
姜晓荷笑了。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强子,把桌子收拾了。”
她挽住陆铮的胳膊,昂着下巴,宛如一只即将奔赴新战场的骄傲孔雀。
“既然是赵老请喝茶,那咱们可不能迟到。”
“走吧,陆团长。看来这顾家还没死透,咱们得去给他们……再添把土。”
喜欢穿书七零:闪婚瘸腿军官被宠上天请大家收藏:(m.6xxs.com)穿书七零:闪婚瘸腿军官被宠上天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