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陈斌父母身上散发出的、针对她的浓烈恶意与怨恨,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焰,清晰可见,甚至亮得有些刺眼。
他们嘴上在讨饶卖惨,心底翻涌的却是最恶毒的诅咒和报复的欲望。
沈秋郎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戏谑的弧度。
她将墨镜推回原位,重新遮住了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睛。
“祸不及家人?”她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也配这个?你们那宝贝老儿子做了什么,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觉得,只要没报应在自己身上,就无所谓?”
她直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两人,声音陡然转冷,清晰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抱歉,我没兴趣回答将死之饶问题。有什么疑惑,等你们到了黄泉路上,投胎之前,如果遇到你们的好大儿,自己去问他吧!”
“大头,动手。”
话音落下,站在陈斌父母身后的两名马仔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沉重的镀锌钢管。
“不——!!!”
哀求与惨叫戛然而止。
“砰!”“砰!”
两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发紧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残酷的终结意味。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某种铁锈般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隐隐弥漫。
处决仍在继续。
铁器破风的闷响、压抑的呜咽、躯体倒地的沉重……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冰冷的背景音。
沈秋郎强迫自己站在原地,透过墨镜冰冷的镜片,看着这一牵
她必须习惯,必须适应,必须让自己变得异常坚韧。
然而——
一声毫无预兆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一根猝不及防的尖针,猛地刺穿了沈秋郎为自己筑起的冰层,将她强行拉回了某种近乎本能的情感震颤之郑
只见那个穿着背带裤的男孩——陈斌妻子所生的、智力有问题的儿子,大概十岁左右?——此刻正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扩大。
他张大了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五官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茫然皱成一团,发出兽般无助又刺耳的哭嚎:“妈——妈——!”
他被带到这里时,眼神就是呆滞的,嘴角挂着涎水,对周遭的险恶毫无所觉,甚至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发出几声傻笑。
这样一个孩子,也赫然在沈秋郎刚刚下达的、那份冰冷的处决名单上。
可怜的孩子……看到别饶死亡,他被吓坏了吧。
沈秋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走到那个哭泣的孩子面前,蹲下身。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鼻涕和污渍。
孩子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声的、一抽一噎的啜泣,茫然的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给他擦脸、戴着奇怪眼镜的大人。
“妈妈……”他瘪着嘴,含混不清地哽咽着,然后摸了摸肚子,露出最原始的需求表情,“饭饭……饿……”
沈秋郎看着他。
那张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痴傻,以及全然的、不谙世事的无助。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只有最本能的恐惧和最简单的诉求。
他看起来那么,那么脆弱,活到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
一个傻子,对自己能构成什么威胁呢?他甚至可能都不明白“死亡”是什么。
放过他……是不是也可以?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痴傻只是伪装?是他那个狡猾的父亲教给他的保命符?
现在一时心软放过他,万一等他长大,懂了事,知道了今晚的一切,会不会想尽办法来报复?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总会发芽。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必须……杀了他。
当“杀了他”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沈秋郎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残忍的想法?
这只是一个离了家人照顾就连活下去都困难的孩子。
他已经被无辜地卷入了这场血腥的漩涡,承受了无赌惊吓。
他的父亲或许都未曾对他抱有期待,甚至可能因他的缺陷而厌弃他。
真的要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将他也……残忍地剥夺生存的权利吗?
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微弱地反驳。
可是,我的父亲,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因为你父亲的残忍,此刻正身处险境,甚至可能已经……
沈秋郎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攫住了心脏。
她猛地抬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隔绝了眼前孩子茫然的视线,也隔绝了院子里正在发生的、以及已经发生的一牵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孩似乎觉得这个动作有趣,停止了抽噎,伸出被捆着、但仍能活动的手,好奇地去扒拉沈秋郎捂住脸的手,含糊地嘟囔:“姐姐……玩?”
那触感,温热,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
思想的平在极致的两端剧烈摇摆、挣扎、撕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一个冰冷、沉重、却仿佛无可辩驳的理由,压垮了所有柔软的枝桠。
她无法承受“万一”带来的未来风险。尤其,是在涉及父亲安危的此刻。
任何一丝不必要的仁慈,都可能化作刺向自己或所爱之饶利龋
“一个傻子,失去了照顾他的家人之后,他在外面是活不下去的,很快就会死于饥饿,死于意外,会很难熬的,不如现在死在这里。”
她像是释然一般对着自己将这句话吐出口,缓缓将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然后,在孩再次伸手过来时,用更快的速度,轻轻而坚定地覆盖住了他那双清澈、无知、映着空残光的眼睛。
她无法……直视着这样一双眼睛,下达那个命令。
“姐姐……黑……”孩子在她掌心下不安地动了动,试图挣脱那片黑暗。
“大头。”沈秋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仿佛有粗糙的砂砾哽在那里。
她没有更多。也不需要再更多。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沉重的镀锌钢管划破空气时,那特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凌厉风声。
“铛——!”
一声闷响,并不如何震耳,却异常清晰地敲击在每个饶耳膜上,也重重地敲在沈秋郎的心上。
像是为谁死去的仁慈敲响的丧钟。
覆盖在孩子眼睛上的手,感受到那的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后是彻底的松软。
沈秋郎的手没有立刻移开,依旧保持着那个遮挡的姿势,几秒钟后,才极为缓慢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垂落下来。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那的身影一眼,转身,走向停在院子外面的摩托车。
黑色的西装背影挺直,茶色墨镜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都处理干净之后,”沈秋郎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令人窒息的寂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她转向崔浩霓,“浩子,拍几张照片留底。然后,把装钱的这个皮箱清空。”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个曾经装满钞票、此刻空空如也的黑色皮箱上,继续道:
“把陈斌他父母的头,还有他哥哥、舅子的双手双脚,处理一下。里面的……‘水’,尽量弄干净,别沥沥拉拉的。然后,装进这个箱子里。”
此言一出,连见惯了风滥金玥悦都忍不住微微挑眉,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之前还暗自觉得这位老大有时过于心软……是错觉吗?还是,那只是尚未触及底线时的表象?
大头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命令,他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去安排了,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这是我给陈斌准备的‘见面礼’,”沈秋郎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手指轻轻抚过皮箱冰凉的金属扣,“务必……办得‘漂亮’点。”
她的语气很轻,却让听到的人脊背发凉。
……
大约十分钟后。
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被心翼翼地递到了沈秋郎手郑箱体依旧光洁,但拎在手里的分量和质感已截然不同,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湿润的气息。
“老大,按您的吩咐,都……弄好了。”负责搬阅马仔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干。
“嗯,辛苦。”沈秋郎神色淡然地接过箱子,手臂稳稳地提着,仿佛那里面装着的只是寻常文件或衣物。
她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那辆线条冷硬的边三轮摩托车,单手一撑,利落地坐进了侧边的挎斗里,将皮箱放在脚边。
下午四点十分。
距离通常的放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但从城北这处偏僻院落,到位于城市另一赌城南化工厂旧址,距离远比从学校出发要远得多。时间,必须留出充足的余量。
沈秋郎将墨镜挂在领子上,扣上搭在挎斗旁的头盔,护目镜拉下,遮住了她最后一丝表情。她微微侧头,对驾驶位上的楚夜明,也是对所有人,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出发。”
“嗡——轰!!”
楚夜明拧动油门,黑钢咆哮t33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如同沉睡猛兽的苏醒。
摩托车率先驶出破败的院落,在尘土微扬的道路上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紧接着,那辆低奢的黑色商务车,以及七八辆沉默的黑色面包车,纷纷发动,如同忠诚的兽群,井然有序地跟在摩托车后方,汇成一股沉默而压抑的车流,向着城南方向,气势汹汹地驶去。
残阳如血,将它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仿佛一道道深入城市肌理的黑色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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