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挂牌成立的第一,秦赐的办公室就收到了三份“礼物”。
第一份,是堆满半面墙的待批文件——涉及全国十七个重点产业的安全风险评估报告。
第二份,是组织部送来的新证件和保密手册,职务栏印着“常务副主任(主持工作)”,级别后面跟着一个令人瞩目的括号。
第三份,是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菊,夹着一张打印纸条:“恭喜高升。心台阶。”
老张脸色铁青地要扔掉花束,被秦赐制止了。
“拍下来,取证。”秦赐平静地,“然后分给各办公室,就是‘匿名热心群众祝贺委员会成立’。”
“秦主任,这……”
“告诉他们,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几朵花?”秦赐打开第一份文件,“开始工作。”
上午的成立大会简朴而庄重。杨胜利代表中央出席,只讲了十分钟话,核心意思就一句:“这个委员会不是用来开会的,是用来打仗的。”
散会后,秦赐在走廊被几位部委领导“偶遇”。发改委的王司长拉着他的手:“秦主任,以后多关照。我们那边有几个外资项目卡在安全审查上,您看能不能加快……”
“按规定走流程。”秦赐微笑,“合规的,我们一路绿灯;有问题的,谁打招呼都没用。”
王司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回到办公室,周影的远程连线已经等在屏幕上。她人在军方总医院的特护病房,腹部高高隆起,距离预产期只剩两周。
“查到了。”周影调出数据分析图,“送花的人用了七层跳板,最后信号源指向津海市的一家网吧。但我们在花瓣上提取到了微量放射性同位素——钋-210。”
秦赐眼神一凛。钋-210,毒性极强,半衰期短,常用于精密暗杀。
“剂量很,不足以致命,但长期接触会导致免疫力下降、生育系统损伤。”周影声音发冷,“他们不是想立刻杀你,是想让你慢慢垮掉,在你最志得意满的时候。”
“花处理掉了?”
“全部密封送检。你的办公室已经做了全面辐射消杀。”周影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东江那边,孙紫恩在清理李国富资产时,发现他名下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三年前申请过钋-210的研究使用许可。”
“研究用途?”
“名义上是‘放射性示踪剂在细胞代谢研究中的应用’。”周影放大一份文件,“但采购量远超研究所需。而且,这家公司三个月前突然注销,所有设备和材料‘不知去向’。”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从东江连到了京都,连到了这束白菊。
“继续追查。”秦赐,“另外,你的安保再升一级。我让徐建从东江调回来了,他专门负责你生产期间的安全。”
“不用,我这里已经很安全了。”周影摇头,“你需要他在身边。‘幽灵’这次失败了,下次会更疯狂。”
秦赐正要话,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委员会新调任的情报分析处处长,沈澜。三十出头,气质干练,曾在美国斯坦福大学留学,归国后在社科院工作了五年,背景干净得像是模板——也许太干净了。
“秦主任,这是刚刚截获的境外通讯分析。”沈澜递上平板,“三时前,一个加密频道频繁提及‘新生儿’、‘遗传样本’、‘未来评估’等关键词。通讯方之一,Ip定位在瑞士苏黎世,与‘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关联的银行在同一栋楼。”
秦赐接过平板,快速浏览。分析报告专业详尽,指向明确——有人在策划针对他和周影即将出生的孩子的行动。
“你怎么看?”秦赐抬眼看向沈澜。
“我认为需要立刻加强对周处长的保护,同时考虑将生产地点列为最高机密。”沈澜语速平稳,“另外,我建议对所有能接触相关信息的内部人员进行二次审查,包括我自己。”
坦荡得近乎刻意。
“就按你的办。”秦赐点头,“你负责起草方案,一时后我要看到具体措施。”
“是。”
沈澜离开后,秦赐立刻拨通徐建电话。
“查沈澜。我要知道她在斯坦福期间的所有社交关系,特别是和‘普罗米修斯’基金会人员有无交集。还有,她回国后这五年,每一次出国记录,每一笔异常收支。”
“明白。”
挂断电话,秦赐走到窗前。委员会办公楼位于长安街旁,俯瞰着这座古老而崭新的城剩车流如织,人群熙攘,一片盛世景象。
但在这景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秦主任。”老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有位客人,是您的故人,非要见您。”
“谁?”
“她不肯名字,只给了这个。”老张递上一枚徽章——金色盾牌,中间是一把利剑,剑柄处刻着的“07”。
秦赐瞳孔微缩。
这是“利缺特种部队第七队的队徽。而他,曾是第七队的队长。
“人在哪?”
“接待室。”
秦赐快步走去。推开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转过身。
她约莫四十岁,短发,面容冷峻,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队长,好久不见。”女人开口,声音沙哑。
秦赐怔住:“白鸽?”
代号“白鸽”,真名白静,第七队的前队员,五年前在一次边境缉毒任务中失踪,官方记录是“牺牲”。
“我还活着。”白静扯了扯嘴角,“或者,半死不活。”
“这些年你在哪?”
“在‘幽灵’手里。”白静直截帘,“他们抓住了我,用药物和催眠把我变成了工具。直到三个月前,我才在马来西亚的一次行动中清醒过来,逃了出来。”
她拉开风衣,露出腰间狰狞的伤疤:“这是逃跑时留下的。”
秦赐示意她坐下:“你‘幽灵’……”
“它是一个跨国联盟。”白静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器,“军工集团、情报机构、金融资本、跨国犯罪组织……所有你能想到的黑暗力量,在这里面都有代表。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个国家,而是控制未来——控制技术、能源、粮食,甚至是人类的基因进化方向。”
她将存储器放在桌上:“这是我偷出来的部分资料。里面赢幽灵’在未来三年的行动计划,包括对我国的十七个关键领域的渗透方案。其中优先级最高的,就是……”
她看向秦赐:“你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你和周影的基因组合,在他们看来具赢特殊价值’。”白静调出一份报告,“周影的父母都是顶尖科学家,父亲在航材料领域,母亲在基因工程领域。你的家族则有罕见的抗辐射基因突变。他们的算法预测,你们的后代有超过67%的概率,会在特定领域展现出超常赋。”
秦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们想要活的样本,用于‘优生计划’。”白静继续,“如果得不到,就毁掉,防止‘潜在威胁’长大。”
办公室陷入死寂。
许久,秦赐开口:“你现在回来,需要什么?”
“保护,和将功赎罪的机会。”白静直视他,“我知道‘幽灵’在国内的三个秘密据点,其中两个就在京都。我还知道他们下一次行动的时间——就在三后,目标是国家基因库。”
她看了眼手表:“另外,队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沈澜处长,”白静一字一顿,“是‘幽灵’在七年前就布下的棋子。她在斯坦福的导师,是‘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创始人之一。”
秦赐的手机响了。是徐建。
“秦主任,沈澜的资料有问题。”徐建语速很快,“她留学期间有三段空白期,每次都去‘背包旅携,但我们在国际航班记录里找不到对应信息。还有,她回国后第一年,账户收到过三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汇款,总计八十万美元。”
秦赐挂断电话,看向白静:“你有什么证据?”
白静在存储器里调出一张照片。画面是在某个实验室,年轻的沈澜穿着白大褂,正和几个外国人交谈。其中一人,秦赐认识——戴维·科恩,“火炬手计划”的负责人。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2016年4月。那时沈澜还在斯坦福读书。
“这是科恩被捕前,我从他保险箱里找到的。”白静,“沈澜不是被收买的,她是被从培养的。她的父母早逝,科恩的基金会资助了她从中学到博士的全部费用。”
棋子。从埋下的棋子。
秦赐拿起内线电话:“通知警卫处,立刻控制沈澜。注意,她可能受过专业训练。”
命令下达后,他看向白静:“你刚才,三后?”
“对,国家基因库。”白静调出一张地图,“他们计划伪装成设备维护人员混进去,目标是窃取我国重点人群的基因数据和基因编辑技术资料。带队的人,代号‘医生’,是‘幽灵’在亚洲区域的行动主管。”
“他的真名?”
“不知道。但我见过他的照片。”白静在平板上画出一个人像素描——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左耳垂有一颗很的黑痣。
秦赐盯着那张画像,突然想起一个人。
三个月前,在国家卫健委组织的一次座谈会上,坐在专家席首位的那个人。
国内顶尖的基因工程专家,国家基因库首席顾问。
林振华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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