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秦赐刚阖眼不到半时，便被加密线路的刺耳警报惊醒。屏幕自动亮起，来自周影的“最高紧急”标记疯狂闪烁。
“秦赐，协和医院出事了。”周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紧绷，她人在京都，正通过国安内网直接连线，“三分钟前，我们内嵌在郭永清院士病房监护仪里的防护程序被触发。有人在尝试远程篡改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并试图解锁一个隐藏在医疗系统里的恶意进程。”
秦赐的睡意瞬间消散，眼神锐利如刀：“郭院士本人情况？”
“目前生理指标稳定，尚未受到物理伤害。但对方的手段非常专业，利用了医疗设备的通讯协议漏洞。他们不是在‘攻击’系统，而是在‘伪造’系统数据——目的是制造一起衣无缝的‘突发性心源性猝死’假象。一旦伪造数据生成并上传至云端病历库，即便事后尸检，也很难推翻‘自然死亡’的结论。”
“远程医疗谋杀……”秦赐冷哼一声，“‘幽灵’终于把手伸到无菌病房了。能反制吗？”
“我的团队正在对抗，但对方准备了多个跳板和备用方案，像是在故意消耗我们的防御资源。更麻烦的是，”周影顿了一下，“几乎在同一时间，林薇记者用紧急通道联系我。她收到匿名警告，协和医院里赢清洁工’已就位。她判断，远程篡改是佯攻或预备方案，真正的杀招，可能是一个能物理接近郭院士的人。”
双线并行，虚实结合。典型的战术。
秦赐立刻意识到，他需要一双可靠的眼睛和一只手，立刻出现在协和医院。他本人绝不能离开东江，这里是大桥危机刚刚解除、李国富网络正在清扫、人心亟待稳定的关键时刻。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徐建正在隔壁审讯室攻坚王振；孙紫恩在主持市府会议稳定大局；刘刚在部署全城搜捕……
“让徐建立刻停下手里所有工作。”秦赐果断下令，“他有国安背景，熟悉应急行动，身份敏感度也足够。让他乘最早一班军机，以‘部委特派安全核查员’名义，直飞京都，赶往协和医院。授权他调用我们在京都的所有应急力量和协和内部可信的安保人员。”
“明白。我同步协调机场和医院方面。”周影应答。
“另外，”秦赐补充，语气森寒，“通知林薇，她的‘假期’结束了。如果她想拿到第一手真相，就配合徐建，利用她的记者身份和观察力，协助识别医院内的异常。告诉她，这是她弥补过往、也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机会。”
命令在三十秒内层层下达。
徐建在微曦的晨光中抵达。他没有直接进入医院，而是先与周影派来的技术支援车汇合，接管了医院周边的实时监控和内部特定区域的传感器数据。
“徐队，这是林薇。”耳麦里传来周影的声音。随即，一个略带宽频杂音的女声接入：“徐组长，我是林薇。根据匿名警告的提示和我的观察，今早上，负责郭院士所在楼层保洁的公司，有一名员工临时换班，新来的人面部识别匹配度只有78%，但工牌和打卡信息无误。此人正在清洁工具间，已经待了超过二十分钟，远超常规准备时间。”
“位置？”
“住院部b栋，心血管内科VIp层，西侧工具间。郭院士病房在走廊中段东侧。”
“收到。保持观察，不要靠近。”徐建命令。他快速浏览医院建筑平面图和人员布防图。周影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安排了两名绝对可靠的医院保卫处干部在楼层待命。
“周影，能切断那层的部分非关键电源吗？比如，工具间的照明，或者走廊西段的。”徐建问。
“可以。需要什么效果？”
“制造一点麻烦，把‘清洁工’逼出来，或者引开。”徐建，“然后，我要进工具间看看。”
两分钟后，目标楼层的西侧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包括那间工具间。应急灯亮起。
监控画面显示，工具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保洁制服、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探头看了看，随即迅速关上门，并未出来。
“他很警惕，或者在等什么。”徐建判断。他不再等待，对两名便衣保卫干部下达指令：“A，你以检查电路为名，去敲工具间的门，吸引注意。b，你守住走廊东侧，防止他万一冲出来直奔病房。我从消防通道上去，从另一侧接近。”
行动开始。
徐建如同幽灵般沿着消防楼梯上行，脚步轻若无物。到达目标楼层后，他透过防火门的玻璃观察。代号A的保卫干部正在敲工具间的门：“师傅，开下门，检查一下线路。”
门内没有回应。
徐建对着微型麦克风：“A，灯灭了，护士站有仪器报警，需要他配合看看是不是清洁设备短路。”
A照做。
门内沉默了几秒，终于传来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一刹那，徐建猛地推开防火门，如猎豹般窜出，在门内那人反应过来之前，用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砰！”
门后的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徐建顺势挤入，反手关门。工具间里堆满杂物，空间狭。那男人反应极快，在被撞湍同时，手已摸向腰间。
徐建看得分明，那是一支伪装成保洁喷壶的电击器。他格开对方的手臂，一记精准的肘击打在对方肋下。男人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另一只手挥拳袭来，招式狠辣，绝非普通保洁员。
狭窄空间内，两人快速过了几眨对方显然受过格斗训练，但徐建是特种兵出身，又在国安一线多年，实战经验更胜一筹。十几秒后，徐建抓住一个破绽，拧住对方手臂，将其狠狠按在墙壁上，迅速搜身、卸除武器（电击器、一把陶瓷刀、一个微型通讯器），并用塑料扎带反绑其双手。
“谁派你的？”徐建低声喝问。
男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徐建立刻捏住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毒，同时快速检查他的口腔和衣领，果然在衣领内侧发现了一颗微型毒囊，已破损——他在被制服前可能已经咬破或启动了某种机关？
男人身体开始轻微抽搐，眼神涣散。
“该死！”徐建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医疗支援，但心里知道希望渺茫。这种速效神经毒素，通常没有抢救时间。
他迅速搜查工具间。在一个不起眼的清洗液箱子底部，找到了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注射器，里面是少量无色液体。针头型号特殊，与医院常用规格不同。旁边还有一套伪造的护士身份牌和一件叠好的护士外套。
计划很清晰：利用保洁身份潜伏，必要时换装成护士，以“注射治疗”或“采集样本”为名接近郭院士，完成注射。远程数据篡改作为备份和掩护。
徐建将证据拍照，传给周影和秦赐。
“秦主任，现场控制。杀手服毒，濒死。找到了注射器，疑似致命毒素。伪装方案完整。”徐建汇报。
东江指挥中心，秦赐看着传来的画面和报告，面色凝重。对方渗透的深度和执行的果断，超出了预期。
“清理现场，封锁消息。郭院士立刻转移到军方医院，全程保密。”秦赐下令，“徐建，你留在京都，配合周影，深挖这条线。杀手的身份、毒物来源、伪造证件的渠道，每一条都可能指向‘幽灵’的更多节点。”
“明白。”
“郭院士暂时安全了，”秦赐，“但这是对方的一次重大失败，他们一定会疯狂报复。”
“而且他们证明了，他们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针对我们想要保护的任何人，发动精密攻击。”周影的声音带着忧虑，“秦赐，他们下一个目标……”
“我知道。”秦赐打断她，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那里有周影发来的胎儿最新的超声图像，“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退。周影，京都那边交给你和徐建。东江这边，我要开始收网了。李国富的嘴必须撬开，王振的儿子必须找到，长风集团的线索必须追查到底。我们要打疼他们，打到他们不敢再轻易伸手。”
“你准备怎么做？”
“引蛇出洞，然后，”秦赐的眼神冰冷如铁，“连窝遏。”
他挂断通讯，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空。危机从未远离，只是从一座桥、一家医院，蔓延到了更广阔、更隐形的战场。而他，必须同时守住每一条战线。
徐建的及时抵达和林薇的关键信息，化解了协和的危机，但秦赐肩上的担子，因为团队的分兵和“幽灵”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而变得更加沉重。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了比拼意志、资源和全方位掌控力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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