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联系国际刑警和我国驻澳使馆。”周影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沉重的疲惫，“但需要时间，秦赐。对方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他们在澳洲的触角可能也很深。”
时间。
秦赐看着指挥中心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知道“幽灵”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李国富被捕，王振被找到，这条关键链条被斩断，对方必然疯狂反扑。
果然，下午一点，刺耳的警报再次撕裂东江的平静。
这次是在市政府的停车场。
一声闷响，火光乍现。一辆黑色的公务车被炸得支离破碎，轮胎和零件四散飞溅。所幸当时车上没人，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周。
“砰！哗啦——！”
周边数十辆车的玻璃应声而碎，阳光下反射出无数破碎的光点。三名刚好路过的市政府工作人员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捂着伤口惊叫倒地。
浓烟迅速升起，警报声、惊呼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立刻切入了现场监控。孙紫恩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他们在告诉我们，就算李国富被抓，王振被救，他们依然有能力在东江的核心区域制造恐慌！”
秦赐没有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爆炸发生前三十秒的监控画面上。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夹磕男人，从停车场角落匆匆走出。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姿态，手臂摆动的频率，都透着一股刻意的急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训练有素。
男人快步走到停车场边缘，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摩托车。他迅速跨上，点火，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汇入街上的车流，消失在一个路口。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回头看一眼爆炸现场。
“追踪这辆摩托车。”秦赐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消失的路口，“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路口监控，都不要放过。”
技术团队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为残影。网系统被全面调用，以爆炸点为圆心，辐射状追踪那辆摩托车的轨迹。画面一帧帧回溯、比对、锁定。
“目标离开市区，驶向城东方向。”几分钟后，结果出来，“最后消失的区域是——城东废弃工业区。那里有十几家九十年代关停的老厂，厂房破败，地形复杂，监控覆盖率极低。”
刘刚看着地图上那片标红的区域，眉头紧锁：“那里像个迷宫，要调集大量警力进行地毯式包围搜索才校但动作太大，很可能打草惊蛇。”
“不。”秦赐摇头，眼神锐利如鹰，“对方故意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把我们引去那里，肯定有埋伏。这不是逃跑，这是挑衅，是另一个陷阱。”
他转向徐建：“徐建，带你最精干的队，换上便装，秘密潜入。不要开警车，用民用车辆分散接近。我要活的，要能开口话的。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还有没有后续计划。”
“明白。”徐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点了五名身手最好的队员，迅速更换装备，领取武器和通讯设备。
下午两点三十分，徐建队化整为零，从不同方向悄然进入城东废弃工业区。
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生锈的铁门、斑驳的墙体、破碎的窗户、齐腰深的荒草。昔日的机器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巨大的混凝土基座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残留的怪味。
徐建通过手势指挥队员交替掩护前进，耳麦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和环境音汇报。
“A区，无异常。”
“b区，发现新鲜轮胎印，通向三号厂房。”
三号厂房是这片区域最大的一栋建筑，曾经的机械车间。徐建打了个手势，队呈战术队形，无声而迅捷地靠近。
厂房的大门虚掩着。徐建侧身贴近门缝，里面一片昏暗，寂静无声。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铁锈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空旷的厂房中央，赫然停着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而在摩托车旁边，水泥地上，仰面躺着一个男人。
正是监控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的喉咙被利刃割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浸透了身下大片地面，呈现出暗红色的粘稠。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直直地望着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厂房顶棚，里面凝固着死亡瞬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尸体尚有余温。
徐建蹲下身，快速检查。死亡时间不超过一时。除了颈部的致命伤，身上没有其他明显搏斗痕迹。武器……不在现场。对方下手快、准、狠，是职业手法。
他的目光落在尸体手边——那里，用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游戏继续。”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徐建强压怒火，开始仔细搜查尸体。在男人夹磕内侧口袋里，他发现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用普通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冰冷而恶毒：
“秦赐，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猜猜是谁？”
没有落款，没有符号。
徐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他立刻用战术平板拍下纸条和现场，加密传输回指挥中心。
东江市临时指挥中心。
当这张纸条的照片出现在主屏幕上时，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孙紫恩捂住了嘴。刘刚的瞳孔骤然收缩。就连远程连线的周影，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眼睛里，刺进他的心脏。
“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
“猜猜是谁？”
他身边的人……
周影，怀着他们的孩子，在京都的医院里静养，身边有国安和军方的双重保护，但……协和医院的危机刚刚证明，没有绝对的安全。
杨可欣，还在康复中心进行漫长的恢复，季月陪在她身边。她们相对低调，但并非无迹可寻。
孙紫恩，此刻就在东江，站在他旁边，身居副市长要职，是对方重点打击的“地方势力代表”。
老张，在京都的委员会坐镇，年事已高，但经验丰富，是重要的协调者。
徐建、刘刚，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
还有谁？
秦赐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每一个可能的名字，评估着每一个饶风险。然后，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那个身在京都，态度暧昧不明，却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甚至本身就是“幽灵”想要控制或清除的目标——
郭永清院士。
那个在协和医院住院，曾接到威胁电话，儿子在美丽国敏感行业工作的老院士。
如果“幽灵”要制造最大的震慑，要打击他秦赐的软肋，要搅乱整个局势，郭永清无疑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和破坏力的目标。他的身份、他的影响力、他所知道的秘密，都足以让一场针对他的“意外”，掀起滔巨浪。
而且，纸条上写的是“猜猜是谁？”。这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暗示目标可能出乎意料，却又在他秦赐的关系网内。郭院士，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秦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秦主任？”孙紫恩惊道。
“这里交给你和刘局，稳住局面，继续深挖李国富和王振的线索，追查王志远的下落。”秦赐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徐建，清理现场，尸体带回去做最详细的尸检和身份鉴定，那辆摩托车和周围所有痕迹，一寸都不要放过！”
“您要去哪里？”刘刚问。
秦赐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峻和决绝：
“京都。协和医院。”
“他们想玩‘猜猜是谁’的游戏？”秦赐拉开门，走廊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肃杀的阴影。
“那我就亲自去告诉他们——”
“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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