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涂元立、雷炮还有华树亮一起下馆子。
地道的海鲜，醇香的米酒，还有无聊的人......三人都有零微醺的醉意。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涂元立不再是那个刻意装作稳重的涂总，雷炮也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炮哥，而华树亮依然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愣子。
推杯换盏中，涂元立的眼神变得有点恍惚，他往日总是担心华树亮脑子少根筋，此刻却很羡慕他能一如既往的率真。
自从去了海城，已经好久没有试过这样放松喝酒了。
——
“师......师兄！”华树亮看到涂元立突然不话了，大着舌头道。
“你那忧郁的眼神，唏嘘的须根，肯定千般心事无人问......今晚我一定要带你找阿珍！”
“滚你丫的！”神游外的涂元立被他冷不丁拉回现实，笑骂了一句，“心以后玉看见你就拿扫帚抽你！”
“就是！就是！”雷炮也笑着举起了酒杯，“孩子家家的，阿珍阿珍，等你有女人了就知道了！”
“哎！炮哥！”华树亮不以为意道，“我这不是担心师兄会英年早婚，以后再也享受不到自由嘛！”
“哎哟我去！你子还装上了？！”雷炮又是一声讽笑，“不过，我还真羡慕你子啊......”
“羡慕我啥？！”
“羡慕你长不大啊。”雷炮忽然感慨了一声，“我都不知道多久没能像你这样简简单单就能乐呵了......”
“炮哥，你很多心事？”华树亮好奇问了一句，然后又自言自语道，“也是，看你整就跟个黑面神似的。”
“我？”雷炮笑笑，接着就变得兴致乏乏了，“活着，谁没点心事呢？”
活着......
涂元立感觉自己内心好像有什么被触动了：“……炮哥，你，这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雷炮瞥了他一眼，神色有点不自然。
“难什么难？”华树亮却是满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哪一辈子就到头了，子曾经曰过，人生下来就是等死的过程......”
“子曰你个头！”对于华树亮的滥用经典，涂元立无比鄙视。
可雷炮却喃喃附和：“是啊……活着不就是为寥死吗？”
两人闻言，愣愣看向了雷炮。
——
雷炮察觉到两饶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嗨！你们看我干啥啊？！我觉得华总监的在理，多赚点钱享受一下生活，就不枉一辈子了。”
“炮哥，你应该赚了不少钱吧？”涂元立突兀问道，“可我也没见你怎么讲究享受啊？”
“就是！炮哥！子曾经又曰过……”华树亮摇头晃脑，“鬼混身体好，做贼练头脑，嫖嫖赌赌光宗耀祖……”
“嘣！”
涂元立一记弹指神通精准命中他脑门。
“啊！”华树亮吃痛，嘴上却停不下来，“但凡有俩钱的孙子都爱装大爷！吃喝嫖赌样样在协…可我就没见您老人家有啥世俗的欲望啊？”
雷炮放下了酒杯，似乎在回忆什么：“钱？我应该不少了......可是，有些钱，好赚不好花......”
“胡......胡！”华树亮闻言很不服气，“要是赚钱我自问没多少本事，可是花钱嘛，是个人都会吧！”
“亮子！”涂元立感觉雷炮心情似乎有点低落，出声呵斥华树亮，接着又搂着雷炮的肩膀道：
“炮哥的没错，人总是想安安稳稳赚点钱，但是安稳的日子哪里有钱赚？到处都是坑，到处都是算计……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
雷炮听完，默默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师兄得不错。”华树亮这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认同道，“就……就像刘总……多好一个人……妈的，被个女人坑成那样……”
想到刘烨华，涂元立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醉眼迷离中，他恍惚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前面走，而刘烨华一个劲在后面追。
只是，怎么追都追不上。
——
酒精早已经模糊了理智的边界。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涂元立也感觉自己不吐不快了。
“我……我答应过要帮他的……可我现在……我他妈现在都没找到眉目……”
雷炮眼神一凛，眯着眼看向了他。
“炮哥......”涂元立拉着雷炮继续道，“佛人生有八苦，你做人怎么就那么累？”
“生，老，病，死。”雷炮似乎被感染了，忍不住喃喃道，“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鬼扯！”华树亮不知道为啥却激动了，“人家永信方丈红尘才是极乐，多搞钱多搞女人多生娃......秃驴就是喜欢忽悠我们受罪好让他们安心享乐！”
涂元立刚想骂一句，谁知道雷炮却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只有我们逆来顺受，他们内心的龌龊才能无所顾忌......”
“金钱美女？我喜欢！”雷炮又接着道，“可是义气千秋，我也不能不在乎......”
“炮哥高义！”涂元立深以为然，举杯就要敬雷炮，“我最羡慕你这样快意恩仇，不像我，明知道坑里全是屎，还要逼着自己吞！”
“哦？”雷炮忽然来了兴致，“涂总心事很重啊！”
“嗨！能有啥心事？！”华树亮抢过了话头，“师兄他不就是担心刘总......”
“刘总？谁是刘总？”雷炮疑惑问道。
“刘总啊！”华树亮的情绪也低落了起来，“那可是我们的好兄弟，老大哥，多好的一个人啊，可惜却遇人不淑......”
眼看着华树亮嘴里没个把门了，涂元立一激灵反应了过来。
不能啊！
破师弟，就不能管管你这死嘴？！
“炮哥！我们喝酒！”涂元立直接往雷炮的杯上碰了一下，堵住了话头。
雷炮看着他，却没什么，缓缓举起酒杯：“涂总，我们喝！男人有所为有所不为，问心无愧就行！我们饮胜！”
有所为，有所不为！
涂元立和华树亮重重地点头，和雷炮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三人这一晚喝了个不醉不休。
——
第二中午，涂元立是在码头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的，头痛欲裂。
我是谁？我在哪里？
好一阵后，他才想起来，昨晚和雷炮喝酒，自己好像了很多话，好像……提到了刘烨华？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宿醉立马醒了一大半！
“坏了！”涂元立心里咯噔一下，“我他妈昨没乱什么吧？”
他仔细回想，却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涂元立心神不宁了。
他现在很担心雷炮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别史欣欣和她的孩子，只怕刘烨华几人在码头也不再安全了！
“炮哥，我昨晚......”涂元立苦笑着看向身边的雷炮。
“昨晚大家都喝高了。”雷炮也狠狠地甩甩头，接着回忆道，“后面好像是老板好心给我们叫了个车回来的。”
“我们......”涂元立试探问道，“我都断片了，我们聊了啥来着？”
“啥？”雷炮有点懵逼，“我们聊了啥？我想想，我想想......”
可是雷炮似乎想了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涂元立只好姑且把心吞回了肚子里：“炮哥，算了，没啥了。”
此后，他也不是没有偷偷观察过雷炮，但雷炮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几次想开口试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自己什么都没，这一问反而是簇无银三百两，显得心虚。
万一自己了，雷炮现在没反应，会不会在等待时机告诉钟朝柳？
涂元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他妈的，这死嘴！
——
这种忐忑不安的日子过了好几。
可是一切都风平浪静，钟朝柳没再来过码头，雷炮也一切如常。
涂元立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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