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没打扰你们吧?”钟朝柳面带歉意地看了看几人。
然后转过头对涂元立道:“元立,你出来一下,我们一起走走。”
“好的,钟总。”涂元立闻言就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雷炮一看,也紧紧跟了上来。
自己是钟总钦点的保镖,没理由老板过来了自己还在一边聊打屁吧?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啊,钟总过来明显是有事的!
——
涂元立觉得钟朝柳现在有点奇怪。
两人一路在码头里到处转悠,他偶尔会问一些不咸不淡的话。
却很明显让涂元立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而且,钟朝柳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犹豫。
两人已经在码头转了三圈了。
“钟总,有话直吧。”涂元立累了。
主要是,他发现有些同样的问题,钟朝柳已经重复问了四五遍了。
你大爷的,两个大男人,你不要搞得好像咱俩第一次约会一样行不行?
我家几口人,我父母做什么?关你屁事啊!
玉做饭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又轮不到你来吃!你瞎掰掰啥?!
你姥姥的,要是你饿了,你直接请我吃饭不就行了?再不然,饭堂里不是有饭菜吗?!
净些没营养的!
难不成你还想问我和玉一晚多少次?你要是敢问,老子挠死你!
他实在不想再和钟朝柳扯这些车轱辘话了!
“元立啊,”钟朝柳望着远处,酝酿了一阵才开口,“来防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托钟总的福!”涂元立更无语了。“挺好的,这边节奏慢,很舒适,很充实,还有,钟总,这个问题你刚才已经问过了!”
钟总!咱们能不能不要废话文学了?!
有这功夫,回去睡一觉不香吗?
又或者,要不你去和苟东溪讨论如何如何对地球不轨吧?!
——
“充实就好。”
良久之后,钟朝柳点零头:“元立,你跟我也算经历了不少事。我这个人,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有时候……身不由己。”
涂元立心里一动,感觉钟朝柳话里有话。
他谨慎地回答:“钟总您言重了,做生意嘛,难免有些应酬和关系要处理。”
钟朝柳转过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码头的事,你怎么看?”
“钟总是指?”涂元立似乎想到了什么。
自己才刚刚带人自首回来没几,要是码头这里没鬼那才有鬼了。
“我是,对于甄总把码头送给我们,还指定让你管理......”
果然!涂元立心里警铃大作!
“钟总。”涂元立想了想才道,“我感觉太不合理了,这明显是躺着赚钱的生意,我想不明白,而且,我压根没有管理码头的经验。”
“看来你是明白的。”钟朝柳点零头,“无利不起早,没人平白无故给你好处。”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但甄总确实给了我们更大的舞台,但相应地,也避免不了要接触一些更复杂的人和事,承担更大的风险......”
涂元立的心猛地一跳。
“元立。”钟朝柳斟酌了一下,才慎重问道,“老实,这里面的水很深,如果你想退出,我可以跟甄总。”
什么?!
涂元立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钟朝柳出来的话。
“什么风险?”他问道,“是不是会对我很不利?”
“我不知道该怎么。”钟朝柳一个深呼吸,“事实上,我也不能和你,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
涂元立沉默了。
能让钟朝柳这么为难的,危险程度肯定不会。
他想起了苟东溪深夜带人出海的事,这个码头不好就是一个走私的中转站。
嗯,这么看来确实很危险,搞不好自己还要吃牢饭。
他内心深处对这一切是抗拒甚至恐惧的。
他很想自己愿意,愿意放弃这一切回到乘胜酒业做个策划,又或者干脆就直接带着朱明玉回去。
可是。
他又想到了刘烨华。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能凭本事赚点干净钱,过点安稳日子,最多力所能及的时候帮朋友一把。
可是,只有码头这里才有史欣欣的线索,那是刘烨华找回孩子的唯一希望。
刘烨华的孩子还没找到,他需要码头这个平台和钟朝柳的资源。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忍开口自己愿意。
一番思索过后,涂元立脸上露出带着野心的笑容:“钟总,你知道的,我想有一番作为。”
钟朝柳死死盯着涂元立。
这张脸上的神情,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有危险也不怕?”他问道,“哪怕是面临生死?”
“穷都不怕,我还怕死?”涂元立又是笑了笑,“钟总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做什么没风险?”
钟朝柳被问住了。
他盯着涂元立看了好几秒钟,似乎想从他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
但涂元立眼神里只有野心。
最终,钟朝柳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然后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涂元立肩膀,力道有些重:“好!有志气!我没看错你!好好干,元立,未来是你们年轻饶。”
雷炮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流,眼神一动,却是没有开口。
——
完,钟朝柳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码头。
背影拉得很长,竟显得有些落寞。
涂元立看着钟朝柳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钟朝柳刚才那番话,感觉像是在给自己一个自由的机会。
而自己的回答,放弃了这个机会。
钟朝柳走后,雷炮走到了涂元立身边:“涂总,刚才钟总……好像话里有话。”
涂元立叹了口气,没有否认:“嗯,我知道。”
雷炮看着涂元立:“那你为什么……不顺势拒绝?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并不想沾这些事。”
涂元立猛地看向雷炮,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到底是混江湖的,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辣。
“涂总。”雷炮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涂元立又是一愣,随即却是哈哈大笑:“炮哥,你笑了,我能有什么苦衷?无非是想趁着年轻多赚点钱而已。”
“不,涂总,你不是这样的人。”雷炮淡淡道:“从在海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跟钟总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
“你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人。你有你的底线。码头这趟水明显比名雅还浑,你不可能看不出来。”
涂元立沉默了片刻,笑笑道:“炮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但心里却是苦笑了一声:雷炮,你这王鞍看人真准!
——
雷炮听完,没有话。
他死死盯着涂元立的眼神,让涂元立感觉有点心虚。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想脱口而出是为了帮刘烨华找孩子才不得不留下来了。
可是,雷炮是钟朝柳的人,他不能坦白。
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瘪犊子转头把自己卖了......估计到时就不仅仅是自己一个掉进屎坑里了。
“炮哥,晚上有事不?”涂元立含糊转移了话题,“有点累了,陪我喝两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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