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总攻的号角在卯时三刻吹响。
陆恒站在了望台上,身后是整片镇武军方阵,两万人列成十排,从台前一直铺到护城河边。他抬起右手停了一息,往下一牵
沈迅转身对投石机阵吼道:“放!”
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弹射。
第一批震雷划过空砸在南门城墙上,砖石崩裂,整座城楼都在晃。
第二波紧跟着砸上去,缺口从两丈扩到五丈,夯土裹着碎砖往下倾泻。
第三波轰在城楼正下方,一根支撑石础被炸裂,城楼檐角歪了一截,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烟尘还没散尽,缺口处已经出现了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岳昆仑。
他手提狼牙棒往缺口正中央一站,棒头比人头还大,通体铸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一个刚从云梯上跳下来的官军刀斧手还没站稳,被他拦腰一棒扫飞出去,连人带刀砸在城墙上,滑下来时拖了一道手臂粗的血痕。
第二个刀盾手刚翻过缺口,狼牙棒竖着劈下来,盾牌碎成两半,人跪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紧跟着扑上去,岳昆仑横着一抡,两人同时被砸飞,其中一个摔出缺口惨叫着落进护城河。
缺口处的碎石堆被血浸得发黑。
沈磐在城下看见了那道身影。
他把齐眉铜棍往肩上一横,回头对身后亲卫:“那个是我的,谁也别抢。”
沈磐顺着云梯往上爬。
一块碎石擦着耳朵过去,耳廓划开一道血口。
第二块砸在肩窝上,皮甲下的棉衬凹进去一个坑,他闷哼一声,左手抓稳梯子横档继续往上。爬到缺口时后背皮甲已经裂了两道口子,左肩肿了一圈。
两人面对面站定。
岳昆仑比他高半个头,狼牙棒竖在地上,棒柄上缠的麻绳已被血浸成深褐色。
沈磐深吸一口气,把铜棍横在身前。
岳昆仑先动。
狼牙棒斜着砸下来,棒头破风的声音像钝刀刮铁板。
沈磐侧身让过,棒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城砖碎了三块。
趁岳昆仑收棒的间隙,沈磐一棍捅向腰腹,岳昆仑转身用棒柄格开。
铜棍撞在铸铁棒柄上,火星在两人脸中间溅开。
沈磐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酸到肩膀。
第二棒紧跟着横扫过来。
沈磐竖棍硬接,脚底碎石松了,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
第三棒砸下,他闪开。
第四棒横扫,他用棍尾卸力。
第五棒劈下,他侧步让过。
打到第三十回合,沈磐已摸清了岳昆仑的习惯。
左手握棒柄位置偏高,棒头往右砸的力量比左边大,每次收棒时左膝会下意识往前挪半寸——这是膝盖受过旧伤才会养成的习惯。
交手数十回合,沈磐左肩故意往前一探,后背破绽整个亮出来。
岳昆仑果然挥棒砸下,棒头带着风声劈向沈磐左肩。
这一棒如果砸实了,整条胳膊都得碎。
沈磐在棒头落下的瞬间侧身,狼牙棒擦着他的肩胛骨砸进碎石堆里。
肩头皮甲被棒锋撕掉一块,里面翻出棉衬,皮肤上一道血痕。
他趁着岳昆仑收棒的力还没回来,反手一棍扫在岳昆仑左膝上。
这一棍从下往上挑,角度刁,力道狠,专打人收招时重心最薄弱的瞬间。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很脆。
岳昆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腿力气一下子垮了。
他左手还握着棒柄,右手撑地想站起来。
沈磐的第二棍从上方落下,砸在右肩上。
咔嚓一声,锁骨断了。
岳昆仑轰然倒下,狼牙棒脱手滚落城墙,棒头撞在城垛上砸出一声闷响。
整个裙下时缺口都震了一下。
沈磐撑着铜棍直喘粗气,低头看着岳昆仑的尸体:“这厮力气真大。”
在裤腿上蹭了蹭铜棍上的血,沈磐抬头望向城楼。
林霄在城楼最高处看到了全过程。
他看见岳昆仑倒下,看见沈磐的铜棍砸在岳昆仑肩上那一下。
他握住垛口砖石的左手一直在用力,岳昆仑跟了他九年,从北疆当旗的时候就在一起,受同样的伤,吃同一锅冷饭。
林霄站直身体,拔出佩剑。
剑尖指向缺口处正在往上涌的官军步卒,声音在爆炸间隙里稳得像插进石缝的旗杆。
“总攻,放开缺口,放他们进来。两侧铁壁队往中间压,能杀多少杀多少。”
传令兵旗号打出。
城墙上玄力士同时弃守垛口,铁壁队从两侧往缺口处挤。
重盾并拢,盾缝里往外捅刀。
几个最先冲进来的官军被盾墙挤住,动弹不得,刀从肋下和脖颈侧面捅进去。
第二波往缺口里灌的官军被火药包炸散。
敢死队从侧翼杀进官军密集处,点燃引线往下跳,落在人堆里,震雷炸开,碎肉和火星一起飞上半空。
韩震在一个时辰后冲进了城门。
骑兵营从北门绕过来,正撞上从缺口处往城内退守的铁壁队残部。
最后不到一百人扛着三十几面重盾,把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韩震翻身下马,马槊前刺,槊尖穿透最前面一个什长的盾牌。
盾碎了,裙下去,后面的盾墙也跟着松了口。
骑兵长矛从缺口捅进去,矛尖勾住盾沿往两边撬。
巷战从南门一直打到朱雀大街。
韩震每攻到一条街口都勒住马,对着前方喊同一句话:“林霄!降不降!”
回答他的永远是那面在街巷深处时隐时现的帅旗,和一阵密集的乱箭。
到黄昏时分,铁壁队全数战死。
最后几个兵被逼进一处庙宇死角,盾牌相互撑着,最外层盾上扎满了箭杆,密密麻麻像刺猬背。
骑兵围上去时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帅旗倒在了朱雀大街尽头。
旗面上全是刀口和箭孔,被火烧过的边角还在冒青烟。
旗绳不是被砍断的,是拉力到了极限自己崩断的。
林霄的尸体倒在离帅旗十步远的墙根下,背靠着被火油熏得焦黑的砖墙。
身下一滩半干的血,左肩被马槊洞穿,右手还握着那柄佩剑。
剑刃上全是豁口,每道豁口里都嵌着铁锈和血垢。
韩震蹲下去,用两根手指合上他的眼睛,举起马槊把身边骑兵往后压了一步,回身看了一眼朱雀大街。
整条街从南门延伸到脚下,每一步都是血。
“随我继续清剿贼寇。”韩震翻身上马,朝城东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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