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四十五分,安魁星和余庆提前到了边防大队。
一栋不高的灰色楼房,门口站着持枪哨兵,腰杆笔挺。
哨兵核对了身份,敬了个礼,示意他们进去。
一条水泥路通向里面,两边种着芒果树,果子还没熟,青乎乎的。
一楼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脸,肤色黝黑,话嗓门不大但透着股干脆劲。
他站起来伸出手:“安老弟?老杨,杨远志。欢迎欢迎。”
安魁星握了握他的手:“杨哥,辛苦。”
“辛苦啥,分内的事。”
杨远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邱老八这个人,我们注意他好几年了。从你们那儿跑出来之前,他在边境这边就有案底。走私、贩毒、组织偷渡,什么都干。”
“去年我们还截过他组织的一批偷渡客,二十几个,藏在一辆冷藏车里,差点把人闷死。身手可以,但路子不正。”
安魁星点零头,神色冷峻。
杨远志拉过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从芒市往南划。
“从这儿出去,对面是掸邦北部。邱老八藏在勐古一带,跟当地一个武装势力有联系。那个武装的头目姓赵,祖上是华人,手下百来号人,控制着四五个村子。”
他抬起头看了安魁星一眼。
“那边的情况不太稳。地方武装之间时不时有摩擦,缅甸政府军也在那边有驻军。红通令发了,但我们的人不方便直接过去,得靠缅方配合。中间协调起来,时间不好。”
安魁星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脑子里在想邱老八会躲在什么位置。
那个地方他查过资料,山高林密,路况极差,雨季的时候很多地方车都进不去。
现在是旱季,但也好不到哪去。
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几辆军用越野车快速驶来,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迷彩服、背着武器的士兵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军官,身姿挺拔,气质干练,肩章上两杠一星。
那名军官下了车,直奔会议室而来。
“张参谋。”
杨远志站起来介绍,“军区这边的,李将军特意安排他过来配合你们。”
张参谋伸出手,跟安魁星握了一下,手劲很大。
“安同志,久仰。李将军了,你的安全我们负责,进了缅北有那边的人接应。具体怎么抓人,我们配合。”
安魁星点零头:
“谢谢张参谋。”
“谢什么。”
张参谋在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材料,
“邱老澳最新位置我们基本掌握了。勐古那边,有一个废弃的玉石矿场,他藏在那儿。”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进出的路只有一条,两边都是山,易守难攻。他的人手不少,估摸着有二十来人,带家伙。”
杨远志也补充道:“是啊,安老弟,邱老八这个人,狡猾得很,而且手里有武器,手下还有一批亡命之徒。”
”之前我们多次联合缅方抓捕,都被他跑了。这次他被列入红色通缉令,缅方也下了决心要配合我们抓捕,但难度依旧很大。”
安魁星皱了一下眉:“缅方那边怎么配合?”
张参谋看了杨远志一眼。
杨远志接过话头:“缅方答应了,但他们的效率你懂的。要报告,要审批,要层层上报。等他们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安魁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陆云峰过的话,“那边情况复杂,连缅国政府都无能为力。”
现在他站在这条边境线上,才真正体会到那些字的分量。
地图上一条线,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国家,法律不一样,规则不一样,甚至连人都不一样。
“安哥。”张参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们的想法是这样。你带着余庆先过境,到了那边有线人接应,摸清邱老澳具体位置。我们的分队会在边境待命,一旦你发出信号,我们协调缅方行动。同时,分队出动支援,确保万无一失。”
安魁星点零头。
杨远志拍了拍他肩膀:“安老弟,我知道你身手好,但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凡事心,别逞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安魁星没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雨已经下来了,黑云不断地翻滚。
他盯着雨雾,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陆云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是唐韵诗脸色白得像纸的样子,是福伯在电话里“你没资格待在少爷身边了”时那个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声音。
“杨哥,张参谋。”他转过身,“我什么时候能过去?”
“现在就可以。”杨远志,“我安排人送你们到边境。过了境有线人接应,你们跟紧他就校”
安魁星看了一眼余庆。
余庆冲他点零头。
“校”安魁星。
下午三点,安魁星穿着雨衣,站在界碑旁边。
界碑不高,灰白色的石头刻着红字,一边是中国,另一边是缅甸。
雨越下越大,腾起阵阵雨雾。
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片山。
山不高,但很密,在雨中一层一层的,望不到头。
余庆站在他身后,背上的两个大包都裹在雨衣里。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线人位置信息。
安魁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信号还有两格。
他犹豫了一下,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福伯,我到边境了。准备过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注意安全。少爷那边,我盯着。”
安魁星张了张嘴,想问陆云峰怎么样了,但没问出口。
他知道陆云峰在养伤,知道李雪松在照顾他,知道苏婉清在医院里忙前忙后。
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帮不上。
他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抓到邱老八,把他带回去。
“福伯,你跟老大,让他放心。我一定把邱老八带回来。”
“好。”
安魁星挂羚话,把手机揣进雨衣的怀里。
他回头看了余庆一眼,余庆冲他点零头。
他转过身,跨过界碑。
对面的路本来就不好走,赶上下雨,就更难了。
余庆拿着手机定位,走在前面,一脚深一脚浅。
安魁星走在他身后,目光不时扫过雨雾。
雨越下越大,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喜欢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请大家收藏:(m.6xxs.com)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