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快到了！陈师弟！”
金拓带着三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很快，一处雅致的别院，便出现在四人眼前。
院墙由青砖砌成，墙头覆着黛瓦。
墙角几丛修竹探出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门楣虽不显奢华。
但打理得十分整洁，门前石板路清扫得不见落叶。
“到了！”
金拓指着别院，语气带着几分显摆。
“怎么样？琳芯虽然平时事儿多，管得宽，但论起这些享受和安排，还是很周到体贴的！”
绝抬眼看向别院，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墙，门扉以及那条安静的巷道。
微微颔首：
“是挺不错的，清静。”
“走走走！我们先进去！”
金拓兴致勃勃，也不等绝回应。
直接上前，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内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不算大，但布局精巧。
青石板铺地，角落栽着一株枝繁叶茂的桃树。
此时虽无桃花，但绿叶郁郁葱葱，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树旁有一口的石井，井台光滑。
一条卵石铺就的径，蜿蜒通向正屋和两侧厢房。
此刻，正有两名身着淡绿色布裙、容貌清秀的凡人女子。
手持扫帚，在径旁低头，仔细打扫着落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
此刻体型庞大的水牛，正被一根粗绳，拴在桃树的树干上。
它安静地趴伏在树荫下，硕大的牛眼半睁半闭。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从门廊到窗棂，从井台到墙角。
听到推门声，两名杂役女子，立刻停下动作。
抬头见是金拓，连忙放下扫帚。
步快跑到近前，屈身行礼，声音清脆恭敬：
“桃见过金首席！见过陈师兄！见过陈姑娘！”
“兰馨见过金首席！见过陈师兄！见过陈姑娘！”
金拓显然对这场面习以为常，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去忙吧。陈师弟以后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了，你们以后好生伺候着。”
“是！”
桃和兰馨齐声应道。
又悄悄抬眼，快速瞥了一下，戴着面具的绝和他身旁清丽的绾绾和玉科。
这才低着头，缓缓退回原先的位置。
继续，轻手轻脚地打扫。
但耳朵，显然都竖了起来。
金拓这才转过身，目光却落在水牛身上。
脸上露出几分惊奇和疑惑：
“陈师弟，起来，你家这头牛……还真是听话得有点出奇啊。”
绝眼神一凝，随即疑惑道：
“金师兄为何如此？”
“嗨，就是刚才嘛，”
金拓挠了挠头，像是分享趣事般道。
“忘机轩的店二牵着它过来安置，我正好在旁边看了眼。”
“那店二跟它‘进去趴好别乱动’，它居然真的就自己走到树下，乖乖趴下了！”
“眼神还跟着人转，通人性得很！”
“要不是我清楚它就是头凡俗耕牛，身上没有半点妖气和灵力。”
“我还真差点以为，它是什么开了灵智的妖兽呢！”
他着，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显然并未当真，只是觉得有趣。
“金师兄笑了。”
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微微别开脸，似乎不忍去看那老牛。
“哎……师兄你有所不知。”
“这头牛……在我家已经养了十几年了。”
“我妹妹月儿刚学会走路时，它就来了。”
“它对我们而言，早就不只是一头牲口……”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仿佛陷入了回忆，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若是按照牛的寿命来算，它恐怕……也没多少时日了。”
“万物有灵，它从伴着月儿长大，月儿开心时对它话，难过时抱着它哭……”
“或许，是相处久了，沾染了些许灵性，亦或是……它也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我们吧。”
金拓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看着绝，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低落的声音。
再联想到，对方家破人亡的遭遇。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同情。
（陈师弟真乃性情中人啊！真是仁爱啊！）
（对一头相伴多年的老牛尚且如此重情重义，念念不忘其寿数将尽……）
（而他已经这般凄惨，我却还拿他家的老牛打趣，甚至怀疑它是妖兽……我真不是个东西！）
（在他心里，这头老牛恐怕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吧？我真是……唉！）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真诚地宽慰道：
“陈师弟，莫要伤心，莫要伤心！”
“生老病死，乃是地常理，人之常情，便是修士也难逃寿元之限，何况牲畜？”
“你能有此仁心，已是难得！”
“行了，不这些伤感的事了！既然安顿下来了……”
金拓眼中，光芒一闪。
那点愧疚，瞬间被兴奋取代。
他搓了搓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陈师弟，既然安顿好了，那我们……”
“金师兄，我……”
绝开口道，似乎有些犹豫。
目光瞥向，身后的绾绾。
“行了！先跟我走！地方我都安排好了！”
金拓一看他这神态，立刻会意。
（看来陈师弟，真的很怕他妹妹啊！）
然后直接打断他的话。
一把拉住绝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过来饶狡黠。
“酒菜美人可都等着呢！其他事，回来再！”
“好的，金师兄。”
绝似乎被他这股热络劲感染，又或是“盛情难却”，只得点头。
绝转过身，对身后的绾绾和玉科交代道：
“月儿，林珂，这里今后便是我们的家了。我与金师兄出去办点事，你们在这里好生休息，熟悉一下环境。”
绾绾抱着白，乖巧地点零头，但眼中还是有些不舍。
“嗯，哥，那你……早些回来。”
玉科则躬身道：
“大哥放心。”
金拓见绝交代完毕，生怕绾绾反悔似的。
还没等玉科直起身，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绝的胳膊。
脚步匆匆地往院外走去，嘴里催促着：
“走了走了！”
“金师兄，你这是？”
绝被他拉得，一个趔趄。
“哎呀，这不是怕你妹妹反悔嘛！”
金拓回头冲他挤挤眼，理直气壮。
“先斩后奏，等我们酒过三巡，玩得尽兴了再回来，到时候她爱怎么怎么，反正木已成舟！哈哈！”
他仿佛传授经验般，压低声音，带着得意的笑：
“琳芯以前也老管着我，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经验之谈！好用得很！”
绝闻言一愣，看向金拓。
“谢……谢谢金兄指点，弟受教了。”
“受什么教！走走走！”
金拓见他“上道”，更是高兴，拽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
脸上洋溢着，计划得逞的兴奋。
“我今可是特意给你安排了‘佳人’作陪，保准让你忘了那些烦心事！”
“佳人？”
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管是惊喜！”
金拓卖了个关子，不再多。
只扯着绝的胳膊，脚步更快了几分。
方向明确——正是西街。
两饶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只余下隐约传来的、金拓兴致勃勃的催促声。
院落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桃树下，水牛依旧安静地趴着。
只是那硕大的牛眼，缓缓转向绝和金拓消失的方向。
“哞！”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这人是真会编啊！）
绾绾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
怀中的白，轻轻“呜”了一声。
她低下头，摸了摸白的脑袋。
轻声道。
“乖！”
玉科则悄然走到，院门内侧。
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安静的巷道。
又回身看向那两名看似专心打扫、实则竖着耳朵的杂役女子。
以及那头，安静得过分的老牛。
（没听过老大，过这头牛啊！但看样子应该也是隐藏了修为！）
（就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院子，竟然在里面安排两只老鼠也就罢了。）
（竟然还在外面，也安排四只练气后期的老鼠监视！）
（还真是看得起老大了！）
“呵呵！”
玉科笑了笑，转身朝水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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