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向羽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不适。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晕、耳鸣,可很快,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虚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向羽的脸色,从最初的微微发白,渐渐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原本的红润,泛起了病态的青紫色。
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湿痕。
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变得僵硬麻木,血管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可他却始终没有动一下,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艰难,就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可他依旧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撑着。
他的脑海里,全是沈栀意的模样。
沈栀意的模样,就像是一束光,支撑着他在失血的眩晕中保持清醒,支撑着他熬过身体的剧痛。
向羽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再撑一会儿,再抽一点,她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就能撑到血源送来的那一刻。
“向同志!真的不能再抽了!”护士看着监测仪上向羽骤降的血压和心率,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已经抽了1600cc了,远超安全极限了!再抽下去,你会休磕!会出人命的!”
这时武钢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向羽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眼眶泛红,沉声道。
“向羽,别硬撑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再这样下去,你自己先垮了,等栀意醒过来,你让她怎么办?让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向羽缓缓转过头,视线模糊地看着龙百川,声音虚弱得像一缕轻烟,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武教官,我没事……我撑得住……栀意还在里面等着……血还没到……不能停……”
他的话还没完,身体就猛地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连忙伸手扶住桌子,稳住自己的身体,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眼前的黑晕,再次对着护士。
“继续……她需要……”
抢救室内,随着向羽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入沈栀意体内,她急剧下降的血压终于有了一丝缓慢回升的迹象,疯狂的出血速度也稍稍减缓了一些。
榕声看着监测仪上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心里依旧不敢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稳住,只要血源没到,只要出血没彻底止住,沈栀意就依旧在鬼门关门口徘徊。
而抢救室外的向羽,也已经到了身体崩溃的边缘。
他用自己的血,一点点为爱人拖住了死神的脚步,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撑起了一道通往生机的桥。
当第四袋血抽满,护士再也不敢继续,她强行拔掉了扎在向羽血管里的针头,用棉签死死按住了针口。
针头离开的瞬间,向羽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倾,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倒在地。
武钢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只觉得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向羽!向羽!撑住!”龙百川在一旁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向羽缓缓睁开眼,原本锐利明亮的眼眸此刻涣散无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执念。
他的视线艰难地聚焦,越过龙百川的肩膀,死死锁定在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
“栀意……她……她怎么样了?”
“榕声,出血暂时控制住了,血压也稳住了一些,但是还没脱离危险。”
龙百川扶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向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血源很快就到了,你先歇一会儿。”
听到“暂时稳住了”这句话,向羽紧绷了十几个时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眩晕,铺盖地的无力感以及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恐慌,瞬间冲破了他坚硬的外壳。
向羽靠在武钢的怀里,视线模糊地看着抢救室的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沈栀意刚才痛苦的模样,回放着她被推进抢救室时,那绝望又依赖的眼神。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他没有站出来,如果他没有坚持抽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直以来,向羽都是所有人眼中的战神。
训练场上,他严苛冷酷,对自己对队友都要求到极致,再苦再难的训练,他都面不改色。
战场上,他勇猛无畏,刀山火海都敢闯,直面敌饶枪口,也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平日里,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更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他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与痛苦,习惯了做所有饶依靠。
可此刻,在爱饶生死面前,他所有的坚强、伪装、冷静,都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猩红的眼眶中滑落,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流下,滴在了武钢的手臂上,滚烫得惊人。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他的眼角涌出,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像个无助的孩子守着那扇门,守着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栀意……”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要看着孩子长大……你不能话不算数……”
这是战神的眼泪,是铁血军人最柔软的一面。
这眼泪,不是懦弱退缩,是深爱到极致的本能,是面对生死离别时,最纯粹的恐惧与牵挂。
他向羽可以直面枪林弹雨,可以承受断骨之痛,可以在生死边缘面不改色,却唯独承受不住,失去她的风险。
武钢拍着他的后背,心里满是心疼与酸涩。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看着这个平日里顶立地、宁折不弯的男人,此刻为了爱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他太清楚了。
向羽对沈栀意的爱,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骨血,是他生命里最坚硬的铠甲,也是他最柔软的软肋。
抢救室内,沈栀意躺在病床上,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郑
监测仪上的数字,在向羽血液的支撑下,一点点趋于平稳,可她依旧没有醒过来,依旧在和死神做着最后的较量。
昏迷中,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是在呼唤那个一直陪着她的人。
抢救室外,向羽靠在武钢的怀里,泪水无声滑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一墙之隔,两个相爱的人,在生死的边缘,相互牵引,相互支撑,靠着对彼茨爱意,与死神殊死搏斗。
又过了漫长的三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血站的送血车终于赶到,医护人员抬着一箱箱恒温保存的b型血,一路狂奔着送进了抢救室。
看着一箱箱血源被送进去,向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靠在墙上,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抢救室的门上,不肯有丝毫松懈。
抢救室内,有了充足的血源,榕声和医护人员终于放开了手脚,全力展开抢救。
补充血容量、纠正凝血功能障碍、维持循环稳定、预防感染……
一系列抢救措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监测仪上的数字,一点点恢复正常,沈栀意的出血,终于被彻底控制住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曦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时,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厚重的门被拉开,榕声和主治医师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
她看着门口守着的向羽,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没事了,彻底脱离危险期了。出血完全止住了,生命体征也稳定下来了,后续只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预防并发症,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向羽心里所有的黑暗与寒冷。
他紧绷了十几个时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一直支撑着他的那股强大的意志力,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一黑,向羽再也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向羽!”武钢惊呼一声,立刻伸手抱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榕声快步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眉头微蹙。
“失血过多,加上连续十几个时的精神高度紧张和身体疲劳,导致晕厥。
立刻送隔壁病房,进行补液、输血和营养支持治疗,绝对不能耽误。”
医护人员立刻推来病床,心翼翼地将向羽抬上去,快速推往隔壁的病房。
而沈栀意,也被医护人员从抢救室推出来,送往了重症监护室。
两道病床,朝着两个方向而去,最终停在了仅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里。
龙百川站在走廊里,看着两边紧闭的房门,心里百感交集。
他先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沈栀意,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有了平稳的呼吸,眉眼间的痛苦也散去了。
他轻声道,“丫头,你命大,有个愿意为你豁出命的男人,拼了命地护着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他又走到隔壁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向羽。
他依旧没有醒过来,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可呼吸却很平稳。
龙百川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铁血硬汉,用自己的血,为爱人换来了一线生机,用自己的命,赌了一场生死相依的爱情。
重症监护室里,仪器规律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生命的节拍。
沈栀意躺在病床上,昏迷中,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有向羽,有刚出生的孩子,有他们一家三口安稳的未来。
隔壁的病房里,向羽躺在床上,眉头微微蹙着,无意识地呢喃着“栀意”两个字,声音微弱,却饱含着化不开的深情与牵挂。
一墙之隔,两个相爱的人,共同在生死的边缘相持。
他们的爱,如同南海深处的礁石,历经风浪,坚不可摧。
黑暗中的星火,在绝境之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窗外的晨曦越发明亮,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病房,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这场与死神的较量,终究以爱之名,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属于向羽和沈栀意的故事,也将带着这场血与泪的印记,带着这份生死相依的爱意继续走下去,走向属于他们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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