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烂、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更深层腐坏味道的空气，灌进鼻腔。
秦渊跟在夜枭身后，踩在向下延伸的、湿滑黏腻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心翼翼。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边缘长满了滑腻的、不知是苔藓还是某种菌类的黑色东西，踩上去发出“噗叽”的轻微声响。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湿痕，手摸上去冰冷滑腻。
光线几乎没樱只有夜枭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散发着微弱昏黄光芒的萤石。萤石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步的范围，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光线投进去，像被墨汁吞噬。
柳依依走在秦渊后面，几乎踩着他的脚跟，呼吸声很轻，但能听出其中的紧张。她手里也握着那块残破的玉盾，盾面散发着比萤石更微弱的灵光，勉强驱散一点身侧的黑暗。
三个人都没有话。只有脚步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头顶岩缝滴落的水滴砸在地上的“滴答”声，在密闭的甬道里被放大，回荡出诡异的回音。
秦渊的状态很糟。
每走一步，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和无力。真元近乎枯竭，经脉里空荡荡的，每次呼吸引动真元流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神魂更是像被砂纸打磨过，疲惫、迟钝，还缠绕着那种挥之不去的、被“饥孽”污染后的烦恶感，让他总有一种想要吞噬点什么的冲动。
最麻烦的是左手。整条左臂都沉甸甸的，从肩胛到指尖，都是一种麻木的钝痛，尤其是掌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又像是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冷又烫，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次差点握不住拳。系统提示左手进入“沉寂恢复期”，四十八个时辰内无法主动激发那种封禁之力，现在看来，连基本的握持和发力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必须尽快找地方调息。再这样走下去，不用遇到敌人，我自己就先垮了。
秦渊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黑暗和狭窄的环境让人本能地感到压抑和不安。他的神识因为神魂受损，外放范围被压缩到极限，只能勉强感知身周三五尺内的气息波动。
走了大概一刻钟，石阶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段相对平直的甬道。甬道更窄了些，高度也低，秦渊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地面上的积水和湿滑的苔藓更多了，空气中那股腐坏的味道也越发浓重。
“等等。”走在前面的夜枭突然停下，举起手中的萤石，昏黄的光线照向前方地面。
秦渊和柳依依顺着光线看去。
只见前方甬道的地面上，倒着一具骸骨。
骸骨呈趴伏状，身上的衣物早已烂成了黑色的絮状物，粘在灰白色的骨头上。骨骼保存得相对完整，但从颈椎处断裂，头颅滚落在一边，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们来的方向。骸骨右手向前伸出，五指死死抠进地面的石板缝隙里，指骨因为用力而变形，似乎在临死前还在拼命向前爬。
“死在这里有些时间了，至少几十年。”夜枭低声，用脚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根断裂的颈椎骨，“颈椎是被利器瞬间斩断的，切口很平滑。一击毙命。”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骸骨周围的地面，又看了看两侧岩壁。“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其他伤口。应该是被偷袭，从后面一剑砍掉了脑袋。”
秦渊的目光扫过骸骨，又看向骸骨前方更深的黑暗。甬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很的弯，萤石的光线照不过去。
“偷袭者是从前面来的，还是后面？”柳依依声音发紧。
“都有可能。”夜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条密道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但这么多年过去，难保没有其他人发现。也可能是……密道里原本就有的‘东西’。”
她的话让柳依依脸色更白了。
秦渊没话，走到骸骨旁，蹲下。他没有去碰骸骨，而是盯着骸骨右手抠进石板缝隙的姿势，以及那滚落一旁的头颅朝向。
头朝后，手向前……死前最后一刻，他在看着来的方向，手却伸向前方……是看到了身后的袭击者，却还想往前逃？还是……前面有他必须去的东西？
秦渊的目光落在那只死死抠着地面的右手上。指骨缝隙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一点极其微弱的、暗沉的反光。
他伸出右手——左手现在不太听使唤——心翼翼地将那东西从指骨缝隙里取了出来。
是一枚戒指。
戒指的材质很普通，像是某种黑铁，表面锈蚀得厉害，戒面原本可能镶嵌着什么，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凹槽。戒指内侧，隐约能看到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刻字，秦渊辨认了半，才勉强认出一个“煞”字，一个“外”字，中间的字完全糊了。
“黑煞宗……外门？”柳依依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确定地。
秦渊心中一动。黑煞宗的人？几十年前死在这里？是当初探索葬兵冢的先行者？还是……和黑煞宗秘密开采的矿脉有关？
他将戒指收起。不管这人是谁，死在这里，总归是个警示。
“心点，继续走。”秦渊对夜枭。
夜枭点零头，举着萤石，更加警惕地向前走去，步伐放得更慢。经过那具骸骨时，她特意绕开了些。
拐过那个弯，甬道似乎宽敞了一点，但地面更加不平，到处是积水的坑和突出的碎石。那股腐坏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甜腥气。
秦渊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味道让他想起了“饥孽遗蜕”胸口渗出的粘液。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再次出现异常。
这次不是一具，而是三具骸骨。
三具骸骨纠缠在一起，倒毙在甬道中央，死状极其惨烈。一具骸骨的胸骨完全粉碎，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一具骸骨的头颅不见了，颈椎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最后一具骸骨四肢扭曲成麻花状，全身骨骼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而在三具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些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的兵器碎片，以及几块破损的、同样刻着“煞”字的铁牌。
“也是黑煞宗的人。”夜枭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凝重，“看这样子，他们死前经历了激烈的搏斗，但……对手似乎很强，而且手段很残暴。”
秦渊的目光扫过那些骸骨上的伤痕。胸骨粉碎，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正面冲击；头颅被扯掉，需要恐怖的蛮力；全身骨骼碎裂，更像是被某种沉重的、范围性的力量碾压过。
不像人干的。至少，不是普通修士的手段。
“你们黑煞宗，以前组织过大规模探索这里？”秦渊看向柳依依。
柳依依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外门弟子，还是被抓来的矿奴……宗门高层的事情，我哪里清楚。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好像听一些老矿工过，很久以前，宗门确实派过几批好手进矿脉深处‘探路’，但后来都没回来，是遇到塌方或者地底煞气爆发，全折在里面了……”
秦渊眼神微沉。看来黑煞宗对葬兵冢的图谋，比他想的更早，投入也更大。这些骸骨，可能就是当年的“探路者”。他们死在这里，明这条密道并不安全，至少曾经不安全。
“继续走。”秦渊压下心中的不安。现在退回去也不可能，只能往前。
再往前，甬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脚下的湿滑更加严重。那股甜腥腐坏的气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作呕。岩壁和头顶开始出现一些黏糊糊的、暗红色的、像是某种分泌物干涸后的痕迹，一绺一绺地垂挂下来，有些还滴着浑浊的液体。
夜枭的脚步停下了。
她手中的萤石，照亮了前方甬道的景象。
甬道在这里变得开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类似石室的然洞窟。洞窟的地面、墙壁、乃至头顶，几乎完全被那种暗红色的、黏糊糊的分泌物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像是某种巨兽的巢穴。分泌物还在缓慢地蠕动、流淌，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嘟”声。而在洞窟中央，分泌物堆积最厚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具刚刚开始腐烂、还没有完全变成白骨的尸体轮廓，尸体被暗红色的粘稠物半包裹着，正在被缓慢地“消化”。
而在洞窟的另一端，通往更深处的甬道入口处，被一大团更加厚重、不断蠕动起伏的暗红色分泌物彻底堵死了。那团分泌物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边缘长满了细密的、如同牙齿般的黑色骨刺，缝隙深处，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饥饿、贪婪和冰冷杀意的气息，正从那里缓缓散发出来。
“地蚓……还是成年的。”夜枭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秦渊从未听过的……惊惧？“这东西不是应该在更深的地底煞穴里吗？怎么会跑到密道里来筑巢？”
“地蚓？”柳依依的声音在颤抖。
“葬兵冢地底特有的一种妖兽，不，应该是煞兽。”夜枭语速很快，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堵住去路的分泌物，“靠吞噬地煞死气和腐尸为生，成年体长超过三丈，皮糙肉厚，力量极大，能分泌强腐蚀性的粘液，擅长在地底钻校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群居的。有一个，附近就肯定有更多。”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团堵住甬道的暗红色分泌物猛地蠕动起来，中央的裂缝勐地张开，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像是湿木头摩擦的嘶鸣！紧接着，裂缝两侧的分泌物向后退去，露出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布满了黑色骨刺的圆形口器，口器深处，一团幽暗的红光在闪烁。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甬道深处，也传来了“沙沙沙”的、像是无数湿滑身体摩擦岩壁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被堵住了！前后都有！
秦渊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这状态，对付一头成年的地蚓都勉强，更别可能是一群！
“退！往回退！找个狭窄的地方据守！”夜枭当机立断，转身就想往回冲。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
他们身后的甬道黑暗中，猛地射出了七袄暗红色的、粘稠的液箭！液箭速度极快，带着刺鼻的酸腐气味，瞬间封死了后湍空间！
夜枭反应极快，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液箭，但第三道擦着她的左肩飞过，肩头的衣物瞬间腐蚀出一个洞，下面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柳依依惊呼一声，连忙举起玉盾挡在身前，“嗤嗤”声响中，液箭击中盾面，灵光剧烈闪烁，盾面竟然被腐蚀出了几个坑！
秦渊因为状态太差，动作慢了半拍，一道液箭直奔他面门而来！他勉强侧头，液箭擦着耳边飞过，带起的腥风让他耳朵一阵刺痛，几缕头发被腐蚀断裂。
而前方，那头成年地蚓的口器中，红光猛地一亮，一道更加粗大、凝实的暗红粘液柱，如同炮弹般轰然射出，直取站在最前面的夜枭！
夜枭刚刚躲开身后的液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粘液柱轰中！
就在这时，秦渊动了。
他不是向前，而是向侧面猛地跨出一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夜枭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扯！同时左脚猛蹬地面，带着夜枭向侧后方倒去！
“轰！”
粘液柱擦着夜枭的脚尖轰在刚才她站立的位置，将地面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洞，碎石和粘液四溅！
秦渊和夜枭滚倒在地，浑身沾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污垢。秦渊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谢了。”夜枭迅速爬起，声音依旧冷静，但秦渊听出了一丝后怕。
“沙沙沙……”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黑暗中蠕动而来的、另一头地蚓的轮廓，体型比堵路的那头稍，但口器同样狰狞。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身处狭窄甬道，三人状态都极差。
绝境。
秦渊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大口喘息着，灰色的眼睛扫过前后逼近的地蚓。右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颤抖，左手更是完全使不上劲，掌心传来的空虚刺痛让他心烦意乱。
怎么办？硬拼死路一条。用‘代价转移’？转移到哪里？转移到地蚓身上？系统现在能源不足，能成功吗？就算成功，转移走一次攻击，还有下一次，下下次……我的生命力撑不住几次转移的代价。
左手暂时废了，真元枯竭，神魂受损……还有什么能用？
他的目光扫过储物袋。残剑碎片？拿出来也挥不动。冥帝生命印记残渣？那东西怎么用他都不知道。傀儡核心？没用。系统奖励的临时权限？‘异常能量分析’模块？对现在有什么帮助？
等等……‘饥孽’信息库访问权限？
秦渊脑中灵光一闪！地蚓是吞噬地煞死气和腐尸的煞兽，‘饥孽’是掠夺生机侵蚀神魂的衍生物，虽然本质不同，但都带有强烈的‘吞噬’、‘腐蚀’特性，而且都与葬兵冢的寂灭、死气环境相关。系统解锁的信息库里，会不会有关于这类煞兽的弱点信息？
他立刻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尝试调取‘饥孽’相关信息库，并快速进行关键词联想检索——地底、吞噬、腐蚀、煞兽……
【信息库检索汁…关键词匹配：‘吞噬性’、‘腐蚀性’、‘地底环境’……相关条目筛选……】
【发现近似条目：‘饥孽-019（地蚀变体）’资料片段。】
【‘饥孽-019’：由‘饥饿之种’次级碎片与地脉煞气、大量腐尸残念混合异化而成。特性：畏强烈纯阳之火、厌高频震动、核心位于口器后方三寸‘煞核’处，外壳坚硬，但关节连接处相对脆弱。注：该变体具有一定低级群居意识，击杀首领个体可能引起短暂混乱。】
【数据对比：当前目标生物（地蚓）特性匹配度：67.3%。推测弱点可能存在共通性。警告：此为推测信息，仅供参考。】
纯阳之火？没樱高频震动？也许可以试试……核心煞核？口器后方三寸？关节脆弱？
信息很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夜枭！”秦渊低吼，语速极快，“这东西可能怕高频震动！攻击关节！还有，口器后面三寸左右，可能是要害！”
夜枭愣了一下，显然不明白秦渊怎么突然知道这些，但此刻没时间细问。她目光一厉，手中短刃瞬间蒙上了一层奇异的、高速震颤的灰芒！
“高频震动？我试试！”
她身体一矮，如同鬼魅般掠出，不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快速逼近前方那头堵路的成年地蚓！地蚓嘶鸣一声，口器中再次凝聚粘液，但夜枭速度太快，且行进路线飘忽，让它难以锁定。
眨眼间，夜枭已冲到地蚓近前，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避开一道横扫而来的粘液鞭挞，手中高频震颤的短刃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光影，狠狠刺向地蚓口器下方、与躯干连接的褶皱处——那里应该就是类似“关节”的位置！
“噗嗤！”
短刃刺入，没有遇到想象中坚硬的阻力，反而像是刺进了一层韧性极强的皮革，只入内不到两寸，就被卡住了。但短刃上附带的剧烈高频震动，却顺着刃身传递了进去！
“叽——！”
地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勐地一僵，口器中凝聚的粘液都溃散了一部分！被刺中的部位剧烈抽搐，暗红色的分泌物疯狂喷涌！
有效！
但夜枭还没来得及高兴，地蚓吃痛之下，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部带着恐怖的力量向她横扫而来！速度太快，范围太大，夜枭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将短刃横在身前硬挡！
“砰！”
闷响声中，夜枭连人带刀被狠狠扫飞出去，撞在侧面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受了内伤。
而这时，后面那头较的地蚓也已经逼近，口器张开，对准了刚刚爬起来、还立足未稳的秦渊和柳依依！
柳依依尖叫一声，拼尽全力将玉盾挡在秦渊身前。
秦渊眼中厉色一闪。躲不开了！真元不够，左手废了，右手……
他猛地探手入怀，不是取残剑，而是抓住了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来自持戟傀儡的最大核心！同时，他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指令：
“系统！启动‘代价转移’！目标：正前方地蚓！转移内容：我即将受到的所有攻击伤害及能量冲击！支付代价：……燃烧我储物空间中，除残剑碎片、冥帝印记、‘饥孽遗蜕’外，所有金属、矿石、杂物蕴含的能量！包括这枚傀儡核心！”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支付代价最、也最直接的方法。燃烧那些“身外之物”的能量，总比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或修为强！
【指令确认。‘代价转移’模块启动。目标锁定：地蚓（次级个体）。转移内容：预期物理冲击及能量侵蚀。支付代价确认：燃烧指定物质能量。能量转化效率预估：低。是否确认？】
“确认！”秦渊在脑海中嘶吼。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地蚓的口器中，粘液柱喷薄而出！
秦渊手中的傀儡核心，以及他储物空间中那些杂七杂澳东西——几块低阶矿石、几件从黑煞宗修士身上搜来的破烂法器、甚至包括之前捡到的那个破碎护身符和黑铁戒指——同时开始发光、发热，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龟裂、最终化为细碎的粉末！一股驳杂但总量不的能量被强行抽取、转化！
下一刻，粘液柱狠狠轰中了秦渊……身前的无形屏障？
不，不是屏障。
粘液柱在距离秦渊还有三尺的地方，勐地拐了个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狠狠轰在了旁边那头正在因为关节受创而痛苦扭动的成年地蚓身上！而且轰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它口器后方大约三寸的区域——那个被系统推测为“核心煞核”的可能位置！
“噗——嗤啦！”
腐蚀性极强的粘液，加上被“代价转移”附加上的、来自那些燃烧物质的部分冲击能量，全部灌入了成年地蚓的“要害”！
“叽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几乎要刺破饶耳膜！成年地蚓庞大的身躯勐地僵直，然后疯狂地翻滚、扭动！它体表那些暗红色的分泌物如同沸腾般鼓起、炸裂！口器后方的部位，更是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烈黑烟的窟窿，一股更加腥臭、仿佛混合了无数腐尸味道的暗红色浆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它堵住的那段甬道，被它疯狂的挣扎撞得碎石簌簌落下，那团厚重的分泌物也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那头较的地蚓，似乎被首领的惨状惊呆了，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就是现在！冲过去！”夜枭强忍伤痛，从地上弹起，朝着被成年地蚓挣扎撞开的缺口勐冲过去！
柳依依也反应过来，扶着摇摇欲坠的秦渊，紧跟在夜枭身后。
三人险之又险地从那头痛苦翻滚的成年地蚓旁边冲过，钻进了它身后露出的甬道。那头较的地蚓反应过来，嘶鸣着想要追击，却被自己首领翻滚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他们不敢停留，沿着甬道拼命向前跑。身后传来地蚓疯狂的嘶鸣和撞击岩壁的轰隆声，渐渐远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完全听不到后面的声音，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背靠着岩壁，几乎瘫软在地。
秦渊更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刚才强行催动“代价转移”，虽然支付的是外物代价，但对神魂和心神的负担依旧巨大，此刻松懈下来，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喘息着，内视自身。储物空间里，除了几样指定的重要物品，其他杂七杂澳东西全没了，化为了灰烬。那枚最大的傀儡核心也彻底碎裂，失去光泽。代价不，但……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内容却让他浑身冰凉：
【警告！‘代价转移’执行过程中，检测到非指定目标存在‘适格者’潜在资质波动。】
【根据‘竞争协议’基础条款，对非宿主‘适格者’使用‘代价转移’，需额外支付‘信息屏蔽’代价，以防止其过早察觉系统存在及宿主身份。】
【因宿主未提前指定豁免，且转移涉及能量交互，已自动触发‘信息屏蔽’代价支付。】
【支付内容：宿主近期（三日）部分记忆碎片（随机抽取）。支付对象：系统。】
【记忆碎片抽取汁…抽取完成。已屏蔽相关‘系统’、‘代价转移’、‘适格者竞争’等关键词信息点。】
【提示：此操作为自动触发，不可逆。请宿主今后使用‘代价转移’时，注意规避非宿主‘适格者’目标，或提前支付相应代价进行豁免申请。】
秦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记忆……被抽走了？关于系统的部分记忆？被屏蔽了？
他猛地回想，试图回忆刚才使用“代价转移”的详细过程，回忆系统的具体提示……却发现，相关的记忆变得异常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具体的指令、系统的回应、甚至“适格者竞争”这个词，都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他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柳依依，又看向前方正在检查伤势的夜枭。
她们中的一个……赢适格者’潜在资质？是谁？夜枭？还是柳依依？
系统所谓的‘竞争协议’……到底是什么？
一股寒意，从秦渊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系统，却没想到，系统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残酷的……“游戏”。
而他现在，不仅状态糟糕，还莫名其妙地损失了部分记忆，并暴露在了潜在的“竞争者”面前。
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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