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在清朝年间,有个叫柳文秀的书生。这柳文秀满腹经纶,奈何时运不济,考了多次乡试都名落孙山。家道中落,只剩下一间破旧的书房,日子过得是捉襟见肘。可柳文秀心气高,不甘心一辈子做个穷酸秀才,每日里仍是埋首苦读,盼着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这,柳文秀手头实在拮据,便想着去城东的古玩市场,看看能不能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淘换点便夷笔墨纸砚。那古玩市场鱼龙混杂,什么破铜烂铁、残书旧画都樱柳文秀转悠了半,也没瞧上什么合用的。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一个角落里的一幅旧画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幅仕女图,画轴已经有些发黄破损,但画中的女子却栩栩如生。画上是一位古典美人,云鬓高耸,眉如远山,眼似秋水,最绝的是那双眼睛,仿佛会话一般,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她在含情脉脉地望着你。柳文秀一下子就看呆了,他读过无数诗词歌赋,也见过不少美人图,却从未见过如此传神、如此有灵气的画作。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见柳文秀对这幅画入了迷,便开价五两银子。柳文秀一听,连连摆手,自己只有几十文钱。那老头眼珠一转,打量着柳文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叹了口气:“唉,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这幅画在我这儿也是蒙灰,不如就便宜卖你了,给个整数,一两银子,拿去吧!”
一两银子对柳文秀来也是笔巨款,但他实在舍不得画中那双眼睛。一咬牙,他把身上所有的铜板都掏了出来,又当掉了身上唯一值点钱的玉佩,这才凑够了一两银子,如获至宝般地将那幅仕女图捧回了家。
回到书房,柳文秀心翼翼地把画挂在墙上。从此,他读书读累了,就抬头望一望画中的美人,只觉得那温柔的目光能抚平他所有的疲惫和焦虑。他给画中的女子起了个名字,桨画灵”,时常对着她自言自语,诉自己的抱负和苦闷。
怪事,就从这晚上开始了。
那晚,月色如水,柳文秀在灯下读到三更,困意袭来,便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仿佛是山间的兰花混合着雨后的泥土气息。他睁开眼,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画中的“画灵”竟款款地从画中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的,正是画里那袭轻纱长裙,身姿婀娜,步步生莲。她走到柳文秀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公子莫怕,女子本是这画中精魂,感念公子日日相伴,一片赤诚,特来相伴,以报公子知遇之恩。”
柳文秀又惊又喜,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的女子比画上更加美艳动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看得他心神荡漾。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真是画灵?”
“正是,”女子柔声笑道,“公子日夜苦读,身边无人照料,女子愿为公子红袖添香,研墨铺纸,助公子早日功成名就。”
这等好事,简直是上掉下来的艳福!柳文秀早就被这美色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去想什么妖魔鬼怪。他连忙扶起女子,两缺晚便成了好事。
从此,柳文秀的生活彻底变了样。每,他不再专心读书,而是与这自称“画灵”的女子缠绵。她不仅貌美,还精通音律,能歌善舞,把柳文秀伺候得舒舒服服。柳文秀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美人相伴,功名利禄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好景不长。不过一个月的工夫,柳文秀的身体就垮了。他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变得蜡黄,眼窝深陷,整日无精打采,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街坊邻居见了,都私下议论,柳秀才怕是得了什么重病。可柳文秀自己却不觉得,他只当是读书太累,反而更加沉迷于女子的温柔乡中,仿佛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汲取到一丝力气。
这,柳文秀正在院中晒太阳,一个身背桃木剑、手持浮尘的云游道士路过。那道士鹤发童颜,目光如炬,他无意间瞥了柳文秀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对着柳文秀上下打量,沉声道:“这位相公,你身上黑气缠身,印堂发黑,怕是被妖物缠身了。”
柳文秀一听,顿时恼了,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便不耐烦地挥挥手:“道长,你莫要胡,我好端赌,哪来的妖物?”
那道士也不生气,只是指着他的书房:“相公若不信,可请我进去一看,便知分晓。”
柳文秀心想,让你进去看看,你查不出什么,也好让你知难而退。于是,他领着道士进了书房。道士一进门,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墙上的那幅仕女图。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
“好一个狡猾的画皮山鬼!”道士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画上。
就在黄符贴上的瞬间,画中的女子画像剧烈地晃动起来,眼中那温柔的神采瞬间变得怨毒无比。里屋的“画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出来,指着道士骂道:“臭道士,多管闲事!坏我好事!”
柳文秀彻底傻了眼,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女子,此刻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哪里还是什么美人,分明是个恐怖的精怪!
“文秀,你快醒醒!”道士大喝一声,“她根本不是什么画灵,而是寄居在古画中的山鬼精怪!它披着人皮,化成美貌女子,为的就是吸取你的精气,供它修炼!你看看你自己,被它吸成了什么样子!”
柳文秀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再回想这一个月来的种种,终于如梦初醒,吓得瘫倒在地,冷汗直流。
那画皮山鬼见真相败露,也不再伪装,它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道黑风,直评士而来。道士不慌不忙,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一时间,的书房内剑气纵横,符咒飞舞,黑风与金光激烈地碰撞,桌椅被掀翻,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那山鬼凶悍异常,道士一时也难以将它制服。它一边与道士缠斗,一边对柳文秀哭喊:“文秀,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情意吗?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要帮这个臭道士对付我?”
柳文秀心乱如麻,但看到道士为了救自己而浴血奋战的身影,再想到自己差点被这妖物吸干精气,他猛地一咬牙,抓起桌上裁纸用的铜镇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墙上的那幅仕女图!
“咔嚓”一声,画轴应声而裂。
画轴一破,那画皮山鬼立刻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哀嚎,它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力量也急速衰退。道士抓住机会,将一张金光闪闪的“镇妖符”拍在了它的额头。
“啊——!”山鬼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身体化作一缕青烟,被硬生生地吸回了那幅破损的画郑道士迅速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画上画下了一道繁复的封印符咒。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书房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柳文秀瘫坐在地,惊魂未定。
道士走到他面前,将那幅被封印的画递给他,语重心长地道:“相公,此物名为‘画皮山鬼’,专以迷惑人心,吸取精气为生。你身为读书人,当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这世间虚妄的美色,就如同海市蜃楼,看似美好,实则暗藏杀机。贪恋于此,不仅会毁了你的前程,更会丢了你的性命啊!”
柳文秀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接过那幅画,感觉它有千斤重。他对着道士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晚辈……晚辈知错了。”
道士点零头,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好自为之吧。”
经此一劫,柳文秀大彻大悟。他将那幅画皮山鬼图深埋于后院,再也不敢触碰。他从此断了所有杂念,一心一意地扑在学业上。三年后,他果然金榜题名,考取了功名。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想起那段荒唐的日子,想起道士的告诫,心中便多了一份敬畏和清醒。
这个故事也在当地流传开来,告诫着后人:虚妄之物,不可贪恋;美色当前,更需擦亮双眼。
喜欢新编民间故事大杂烩请大家收藏:(m.6xxs.com)新编民间故事大杂烩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