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他们……这是‘他们的’项目。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修洛圣星的粮食安全做贡献，这让他们感到……自豪。”
最后两个字佩图拉博得有些艰难。
应舟心中一动，缓缓道。
“自豪感是一种强大的动力。它能让人们超越单纯的职责要求，做出额外的努力。
这不是坏事，佩图拉博，只要你确保他们不会过度劳累。”
“我已经调整了监控系统。任何工人连续工作超过六，系统会自动标记，他们的直属主管会收到强制休息通知。
此外，我增加了百分之十五的备用人力，确保在任何时候，如果工人需要休息，都有替代者可用。”
应舟点头表示赞同。
佩图拉博可能不理解情感，但他学会了尊重情感带来的结果，并为其设计制度保障。
“很好。那么，整体上，卡帕多西亚农业区的进展如何？抛开那百分之三点七的延迟不谈。”
佩图拉博思考了片刻，组织着语言。
“总体进度符合预期。一期工程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四，比原计划提前两——如果不算刚才提到的延迟。
工程质量检测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略高于星盟标准。安全事故为零，轻伤事故三起，都是轻微割伤或擦伤，已经妥善处理。”
顿了顿，佩图拉博补充道。
“根据预测，一期工程完成后，可以为修洛圣星增加百分之七的粮食产量，并减少百分之十五的农业用水消耗。二期工程如果按计划展开，这些数字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十二和百分之二十二。”
“这意味着什么，佩图拉博？”
应舟问道。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父亲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意味着……更高的资源效率，更强的自给自足能力，以及为未来人口增长预留的缓冲空间。”
“不仅仅如此。”
应舟指向远处已经建成的几个生态穹顶。
“那些穹顶下，将会有麦、水稻、蔬菜和水果生长。那些食物将进入修洛圣星的市场、餐厅、家庭。
人们将用这些食物准备晚餐，喂养孩子，庆祝节日。你不仅在建造一个农业区，你在为生活奠定基础。”
佩图拉博沉默了很长时间。开口道。
“我……明白。在规划灌溉管道时，我计算的是水流速度和覆盖面积。但您的是……那些水流最终会变成餐桌上的一碗汤。”
应舟点头赞同道。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民生工程如此重要。它们直接连接着星媚宏大目标和普通饶日常生活。一座堡垒保护人民免受外敌侵袭，而一片农田保护人民免受饥饿威胁。两者都是必要的，都是星盟存在的意义。”
佩图拉博点头回答道。
“我会记住这一点，父亲。”
应舟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佩图拉博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躲开。
“现在，我们……”
应舟的话被一阵轻微的嗡嗡声打断。
佩图拉博腰间的通讯器亮起来，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
几乎同时，应舟的私人通讯频道也收到了通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查看信息。
佩图拉博先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父亲，安全部门的报告。应馨与黎曼鲁斯和福格瑞姆一起，前往北大陆工业区。”
佩图拉博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他们没有提交正式出行申请，只使用了基础通行权限。”
应舟也看完了消息，沉默了片刻。
“父亲，这是严重的安全规程违反。未经批准的出行，进入限制区域，没有正式护卫安排。根据修洛圣安全条例第44条，离开核心区域都必须……”
“我知道条例，佩图拉博。”
应舟温和地打断了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停了下来，但眼神中仍然充满了不认可。
应舟望向北方，缓缓地开口道。
“他们去了战犬级泰坦铸造厂的观察区。应馨最近对星际旅行很感兴趣，但我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黎曼鲁斯和福格瑞姆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这不能成为违反安全规定的理由。”
佩图拉博坚持道。
“铸造厂虽然是相对安全的区域，但仍然存在工业风险：高压管道、辐射泄漏、重型机械操作。而且，他们使用的是基础通行权限，这意味着安全系统只将他们视为普通访客。”
“你得对。”
应舟承认。
“从安全角度，这是不恰当的。”
佩图拉博似乎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地同意，准备好的进一步论证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让我们也从其他角度考虑一下。应馨10岁了，接受最好的教育，被我们所有人保护着。但她对星媚理解，大多来自书本和全息影像。她想亲眼看看，亲手触摸，这很正常。”
“那也应该通过正规渠道安排。”
佩图拉博道。
“是的，应该。
但有时候，孩子们，即使是原体们会想要一点自发性。一点不那么‘正规’的探索。”
佩图拉博沉默了。
“黎曼鲁斯和福格瑞姆与她在一起。他们是原体，有能力保护应馨。
铸造厂的公共观察区设计时已经考虑了安全因素。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一到达，铸造厂的安全主管就已经被惊动，现在肯定有额外的安保措施在暗中运校”
佩图拉博调出数据板，快速查询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是的。铸造厂安全官凯尔中尉在七分钟前提交了异常情况报告，标注‘原体到访，已启动二级警戒’。他调派了四名安全人员前往观察平台区域，但没有直接介入。”
“看，系统在运作，即使是在非正式的情况下。安全没有被真正忽略，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在保障。”
佩图拉博叹了口气。
“我仍然认为应该遵守流程。流程的存在是为了确保在任何情况下，保护措施都是最优化的，而不是依赖于临时反应。”
“我同意。但有时候，我们需要理解，完美遵循流程并不是唯一重要的事。应馨需要学习，需要探索，需要在安全范围内体验一些自主性。而黎曼鲁斯和福格瑞姆……也学会了如何照顾妹妹。”
这些话让佩图拉博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您是……这不仅仅是一次违规出行，而是一次……非正式的教育机会？”
“从某种角度看，是的。虽然是不请自来的教育机会。”
佩图拉博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关闭数据板，将其别回腰间，然后转身面对父亲。
“那么，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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