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趴在靶位前，新兵第一次扣扳机，枪托撞得肩头一缩。旁边老兵伸手压住他的胳膊，骂得不凶：“眼睛睁开。鬼子不会等你眨完眼。”
“班长，我再打一发。”
“打。别想着吓唬靶子，想着你前头站的是鬼子。”
报靶员在土坎后扯嗓子喊：“六环！七环！脱靶！”
张大彪一听“脱氨，脸立刻黑了：“谁打的？站起来让我瞧瞧，枪口朝，你是给老爷报仇？”
那新兵臊得耳朵通红。
苏勇从靶线后走过，没笑：“丢人不怕。怕的是丢一次人，就不敢再端枪。”
新兵咬牙趴回去，第二枪终于压住了枪口。
靶场的硝烟还没散，二团已经转到山坡后练班排突击。机枪组刚慢了半拍，前面的突击组就被虐伤亡”。
团长皱眉：“旅长，要是炮先砸过去，步兵是不是就好上了？”
“你只对一半。”苏勇捡起一根树枝，在土上画出敌我位置，“步炮协同，不是炮响完，步兵才想起抬腿。炮弹压住敌火力的那一口气，步兵就得冲出去。机枪转移慢，炮打得再准，也白搭。”
李云龙蹲在旁边，前头还瞪着眼看，后头眼皮就往下耷拉。
苏勇忽然停住：“李云龙。”
李云龙一激灵：“到！听着呢。”
“炮火压制后，突击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李云龙嘴一张，停了一下：“往前，嗯，抓住空当往前插。”
张大彪在旁边低头憋笑。
苏勇看着他：“打仗你跑得比谁都快，一上课就犯困。你要是带着团犯迷糊，敌人不会给你递枕头。”
李云龙挠挠帽檐：“旅长，我昨晚查哨查晚了。”
“查哨不是借口。”苏勇把树枝往山地模型上一点，“再打瞌睡，站着听。”
李云龙立刻站直：“成，我站着。您讲，我要再眨眼，张大彪抽我。”
张大彪笑出声：“我可不敢，怕你醒了咬人。”
“少放屁。”
苏勇没理他们斗嘴，继续讲山地穿插：“近路不一定是活路。山沟、梁子、敌火力点，退路和联络都要算清。部队钻进去，能不能按时出来，干部心里必须有数。”
赵刚的课堂不在山坡上，在新兵连院子里。
他拿着登记册，没急着讲大道理，先问：“你们为什么来独立旅？”
有人：“打鬼子。”
有人：“家里让鬼子烧了。”
一个年轻新兵挺着胸：“政委，我会开枪，能不能早点去前线？”
赵刚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放缓：“想报仇，我懂。可你要是不听命令，半夜乱跑，暴露队伍，害的不是你一个人。”
那新兵低下头：“我记住了。”
赵刚把册子合上：“枪会响，不算真会打仗。知道枪口往哪儿抬，脚步跟谁走，才算进了队伍。”
队列训练时，有人转身转反了，旁边几个人忍不住笑。
赵刚板起脸：“笑他？行，你们一起重来。今把脚步练齐，明上战场才不会互相挡路。”
炮兵阵地上，王喜柱脾气比炮声还急。
新改良的迫击炮架在土台后，他拿手掌拍了拍炮身：“都看清楚。新炮能打得远，打得准，全靠你们手上规矩。装填、仰角、药包，少一样都不成。”
一个炮兵声问：“营长，这玩意儿真比原来强？”
王喜柱瞪他：“问得好。打仗就怕装懂。你怀疑炮没事，别怀疑完了还闭嘴。”
众人咧嘴笑。
王喜柱一挥手：“第一组，上！”
炮弹入膛，口令刚喊完，他忽然叫停：“手太急。急什么？你手一抖，炮弹可不跟你讲情面。”
重新来过，炮声轰地一响，远处旗子举起。
“落点偏左半个身位！”
王喜柱眼睛亮了：“记下来。再调。炮兵不是听响的，是给步兵开路的。”
另一边，孙德胜从各团挑人。
他牵着马走过队列，眼睛比刀还挑：“会骑马的，出粒”
十几个人站出来，有的挺胸，有的脚尖乱蹭。
孙德胜指着马镫：“上马。”
第一个翻身利索。第二个刚踩上去，马一晃，人差点挂在鞍子上。
孙德胜一把拽住他：“你这是骑马？我看你是在跟马讨价还价。”
那战士脸涨红：“营长，我以前放过牲口。”
“放牲口能让它吃草，骑兵要让它跟你冲阵。”孙德胜翻身上马，绕场一圈，刀鞘贴着腿侧晃，马蹄扬起碎土，“看见没有？人慌，马就乱。你稳住，它才肯把命交给你。”
被挑出来的人不吭声，眼神却更亮。
整训一往前推。
白枪声、炮声、马蹄声轮着响，夜里油灯下，苏勇把团级干部叫来复盘。谁的机枪慢了，谁的队伍掉了，谁只顾冲不看侧翼，全摆到桌面上。
李云龙后来果真站着听课。站到一半，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苏勇看见了：“困？”
“不困。”李云龙嘴硬，“旅长再讲半宿，我也能站住。”
张大彪立刻拆台：“他刚才脸都快贴地图上了。”
李云龙瞪他：“你不话没缺你哑巴。”
苏勇敲了敲桌面：“明山地穿插，你们两个团各带一队。谁先到指定位置，谁话硬。”
李云龙眼睛亮了：“这个我爱听。讲课我不敢吹，钻山沟，我还没服过谁。”
张大彪哼了一声：“到时候别让新兵抬你。”
第二山里起了薄雾，两队一前一后钻进沟梁。有人滑倒，班长没骂，伸手拽起就继续走。等队伍从侧后方摸到指定位置，几个团长脸色都变了。
苏勇站在坡上：“看见没有？练的时候多流汗，真打的时候就能多一条路。”
一个月后，独立旅的样子变了。
新兵端枪不再乱抖，报数干脆；老兵带班不只会吼，也会盯动作；炮兵装填有节奏，骑兵营新补的人能跟着孙德胜跑完整队形。各团演练时，步兵、机枪、炮兵终于能咬到一处，山地穿插也少留队。
赵刚拿着纪律记录进来，脸上有了笑：“逃训的没了，乱乱跑的也压下去了。那几个刺头，现在反倒帮着整队。”
苏勇端起搪瓷缸：“兵练硬了，心也得拧成一股绳。”
赵刚看他一眼：“这话像个旅长的。”
“我本来就是旅长。”
两人正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通讯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政委，地区来的信，刚送到。”
赵刚接过来，拆开只看了几行，笑意慢慢收住。
苏勇放下缸子：“怎么了？”
赵刚把信递过去，声音压低：“地区，有一批被击溃的国军散兵，想投奔咱们独立旅。”
那批国军散兵有四十多人，领头的是个少尉排长。
赵刚把刚看完的信压在桌角，抬头问通讯员：“冉哨卡了？”
通讯员答：“到了。带队的同志，衣服破得厉害，枪也不齐，有几个还带着伤。”
赵刚点点头：“接进来。别围着看，先让炊事班烧热水。”
苏勇把军帽拿起来：“我也去。”
赵刚看了他一眼：“你亲自见？”
“人家奔着独立旅来的。”苏勇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屋里的杂音，“能打鬼子的兵，不能随便往外推。可要收，也得问清楚。”
院子外，四十多个散兵站成一溜，队形早散了。
有人棉衣露着絮，有人鞋底磨穿，冻裂的手指攥着空枪带。领头的少尉排长强撑着挺直腰，帽檐磨得发白，见赵刚和苏勇出来，立刻敬礼。
赵刚回礼：“从哪儿来的？”
少尉排长喉结动了动：“中条山。仗打散了，部队没了。我们一路往北，在晋西北山里躲了两个多月。”
后排一个老兵低头咳了两声，没敢插话。
赵刚又问：“为什么找独立旅？”
少尉排长咬牙道：“实在走投无路了。山里没粮，赡伤，散的散。听独立旅打鬼子硬，我们就想来投奔。旅长，政委，我们不是来混饭的。”
这句话完，他自己先红了眼。
苏勇看着他们，没有急着安慰：“进了独立旅，就没有国军散兵这个法。只有独立旅的兵。命令能不能听？”
少尉排长立刻挺胸：“能！”
苏勇目光扫过后面那些人：“不是嘴上能。训练要补，规矩要学，旧毛病要改。谁敢拿枪欺负百姓，谁敢临阵乱跑，我第一个不答应。”
后排几个人脸色一紧。
少尉排长沉声道：“旅长，我管不住别人以前是什么样。但从今起，谁丢这个人，我先收拾他。”
赵刚这才缓了语气：“先登记。姓名、原部队、会什么兵种，都清楚。登记完吃饭，洗换。”
一张桌子摆到院边，文书铺开册子。散兵们一个接一个上前报名字，有人会机枪，有缺过侦察兵，也有人守过阵地，枪法不差。
一个瘦高老兵报完，犹豫着问：“政委，真能留下？”
赵刚抬眼：“能不能留下，不看你这会儿话得多响，看你进队伍以后怎么做。”
老兵咧嘴笑了一下：“那就成。只要还让打鬼子，别练，跑断腿都校”
旁边一个年纪轻的散兵抱着碗，声嘀咕：“先让腿吃口饭吧，昨晚到现在就啃了半块饼。”
赵刚听见了，朝炊事班那边喊：“热水先上，饭快点。”
热水端来，散兵们捧着碗，手都有些抖。有人喝得急，被烫得直吸气，老兵骂他：“慢点，没人抢你的命。”
这句骂声粗，却把几个人骂得低头笑了。
苏勇听完登记，问文书：“老兵多少？”
文书翻了翻册子：“大半都上过阵地。会机枪的四个，会投弹的也不少。还有两个做过排头侦察。”
赵刚低声道：“底子不差，就是被败仗打散了心气。”
苏勇：“骨头没断，接上还能硬。”
他把少尉排长叫到跟前：“你以前带过兵？”
少尉排长答：“带过一个排。后来被冲散，能拉住的就剩这些弟兄。”
“新兵连缺教官。”苏勇看着他，“你去。”
少尉排长愣住：“我？旅长，我才刚来。”
“刚来不是借口。”苏勇语气硬了几分，“你能带四十多人从山里钻出来，就知道新兵上战场最容易死在哪儿。把这些教给他们。先学独立旅的规矩，再带新兵练。”
少尉排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赵刚补了一句：“旧部队里的坏习气别带过去。独立旅要的是能打仗、听命令、护百姓的兵。”
少尉排长脸一热：“明白，政委。”
午后，后勤把军装抱了出来。
灰布军装一捆捆放在桌上，不花哨，针脚却密实。散兵们排队领衣服，有人摸着袖口，半舍不得松手。
瘦高老兵压低声音：“这料子，比我们以前发的厚。”
年轻散兵把破上衣脱下来，盯着新衣领口：“补丁都打得齐整，像正经队伍。”
发衣服的战士笑骂：“什么叫像？穿上就站直点，别糟蹋了这身衣裳。”
少尉排长接过自己的那套，没有话。他把旧帽子摘下，抹去上面的泥，叠好塞进包里，又把新军装抱在臂弯，手指收得很紧。
换完衣服，再发武器。
步枪一支支递到手里，枪机擦得发亮，刺刀带着套。子弹按数发下去，不多一颗，也不少一颗。原本还有些散乱的人群，握住枪后，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一个当过机枪副射手的散兵盯着枪身，忍不住道：“这枪保养得真利索。”
另一个老兵瞧见弹药箱，声音都低了：“独立旅弹药这么足？”
发枪的战士把子弹袋扣好，瞪他一眼：“足不足，上了战场才知道。平时先学会别浪费。”
老兵嘿嘿笑：“这话中听。以前就怕枪响两下，后头全靠刺刀顶。”
少尉排长看着整齐摆放的步枪和弹药箱，终于没忍住：“旅长，你们这装备，比我们原先好多了。”
苏勇淡淡道：“装备好，不是给人看的。拿到好枪，就得打出好仗。独立旅不养只会惊讶的人。”
这话不重，却让那几个正东张西望的散兵立刻收了眼神。
少尉排长挺直身子：“明白。枪到了手里，就该对着鬼子响。”
苏勇当场安排：“四十多人，编入各团补充兵员。老兵搭新兵，不许扎堆。会机枪的，由各团机枪班长再核一遍。会侦察的，先跟老兵熟地形。”
赵刚在册子上记下：“少尉排长调新兵连，任教官。由新兵连连长先带他熟训练科目。”
少尉排长答得干脆：“是！”
一个散兵下意识看向他，眼里有点舍不得。
少尉排长板起脸：“看我干什么？进了独立旅，各听各的命令。别给我丢人。”
那年轻散兵挠挠头：“排长，你当教官了，往后可别把新兵练哭。”
少尉排长哼了一声：“哭总比上了战场丢命强。”
旁边几个人笑了，笑声不大，却像把压在胸口的土掸掉了一层。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换上军装、背好枪。刚进院时，这些人像被风吹散的草，现在还谈不上齐整，可腰杆已经慢慢有了支撑。
苏勇没有让场面松太久。他把少尉排长单独叫进屋，地图已经摊在桌上。
少尉排长一进门就站住：“旅长，政委，还有事？”
苏勇指了指地图：“你们从中条山下来，在山里躲了两个多月。一路往北，晋西南那边的鬼子情况，看见多少，多少。”
少尉排长脸上的松快一下没了。
他走到桌边，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声音压低：“旅长，这事我正想报。我们能摸过来，不光是运气。晋西南那边的鬼子兵力，空了不少。”
赵刚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空了不少？”
少尉排长点头，手指落到地图一处：“这里，原先有鬼子驻守，我们绕过去时，只剩伪军看门。还有这里，巡逻队缩回据点，夜里连探照都少了。要不是他们抽走了兵，我们四十多个人，根本穿不过来。”
苏勇盯着地图，没有立刻话。
窗外传来新兵操练的口令声，刚领到枪的散兵正被带往各团，脚步声一队接一队从院外过去。
苏勇把地图往少尉排长面前推近半寸：“从你们过来的第一处开始，一个点一个点。晋西南的鬼子，到底空到什么程度。”
第757章 鬼子新动向
旅长发来的那份绝密情报在苏勇桌上摊了整整一。
窗外光从亮到暗，煤油灯又被赵刚点了起来。灯芯轻轻一跳，纸页上的红印跟着晃了一下。
苏勇没有急着话。
这不是普通敌情。
赵刚站在桌边，手里捏着铅笔，等了半晌才低声问：“旅长那边怎么？”
通讯员立正回答：“让旅长亲阅，是新到鬼子师团的底细。”
苏勇拆开封口，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名字。
山下俊二。
新到任的鬼子师团长。
苏勇把名字念了一遍，声音不高：“德国军事学院留学回来的军官。”
赵刚眉头一皱：“留过洋的鬼子？”
“嗯。”苏勇指尖压着纸角，“不是来凑数的。”
赵刚凑近两步，看清下面几行，脸色也收了起来。
情报里写得很清楚，这个师团曾在东北打过两年治安战，熟悉山地、村庄和交通线封锁。对付地方武装，他们不是第一次。
屋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苏勇继续往下看。
这个师团的装备，也比华北那些普通师团好。步兵火力更齐，炮兵配属更完整，运输队伍也规整，绝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杂牌。
赵刚用铅笔在本子上记下几句，写到“装备较强”时停了一下：“这就麻烦了。咱们兵力涨得快，家底也厚了，可硬碰硬，不能把鬼子当老样子看。”
苏勇抬眼看他：“所以情报要读细。”
赵刚点头：“我明白。”
第二页是编制。
下辖四个联队。
总兵力约一万六千。
赵刚轻轻吸了口气：“一万六千，比咱们独立旅现在还多。”
苏勇把纸放平，语气仍稳：“多不稀奇。鬼子要扫荡，不会只派三瓜俩枣。关键是他怎么打。”
赵刚看了他一眼，听出这话不是宽慰人。
苏勇翻到第三页。
上面附着山下俊二的履历。
早年进陆军士官学校，后来去德国军事学院进修，回国后在关东军任过参谋，又调到一线部队。字不多，却像一枚枚钉子，钉得人心里发沉。
赵刚把铅笔夹在指间：“参谋出身，又带过一线部队，脑子和手都不空。”
苏勇的视线停在几处战例上。
“看这里。”他把纸推过去，“先用股部队压住前沿，再集中兵力打穿一点。炮跟着步兵走，步兵也等得住炮，不是一窝蜂往上扑。”
赵刚顺着看下去，嘴角绷紧：“快速突击，步炮协同。”
“对。”苏勇，“山下俊二，不是那种只知道蛮干的对手。”
这句话落下，灯芯又噼啪响了一声。
赵刚没有接话，只把“快速突击”“步炮协同”八个字重重写进本子里。
苏勇看完最后一页，又从头扫了一遍。
他心里沉了沉。
不是怕。
独立旅打到今，怕字早被他们从骨头里磨掉了。可真正的对手摆到面前，谁还敢拍着胸脯闭眼也能赢，那就是拿战士的命逞能。
赵刚等他看完，才问：“要不要现在传达？”
苏勇把情报收拢：“传。”
“范围呢？”
“各团长。”苏勇，“山下俊二的来历，师团编制，装备情况，战术特点，都要讲清楚。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故意压着不。让大家心里有数。”
赵刚应下：“我来安排。只传要点，细节控制住。”
苏勇补了一句：“让他们带脑子听。谁要是听完只会喊口号，我先让他回去抄三遍情报。”
赵刚忍不住笑了一下：“老李听见，八成要嚷嚷。”
“嚷嚷可以。”苏勇把情报放回桌上，“轻敌不校”
午后，各团长陆续到了。
李云龙进门最快，帽子还没摘稳，眼睛已经盯上桌上的情报：“老苏，听鬼子来了个留洋货？”
张大彪跟在后面，伤愈归队后人瘦了些，腰板却挺得直。他没插话，先看地图，再看苏勇。
孙德胜把马鞭别好，站在门侧，靴底还带着一点尘土。
王喜柱坐下前瞥见“炮兵配属”几个字，脸上笑意立刻没了。
赵二栓靠墙站着，话少，眼神却盯住了山下俊二的名字。
赵刚展开本子，开门见山：“山下俊二，德国军事学院留学背景，新到任鬼子师团长。这个师团在东北打过两年治安战，经验足，装备比华北普通师团好。下辖四个联队，总兵力约一万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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