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冰原在极夜中泛着幽蓝,把横贯山脉的轮廓蚀成了锯齿状。陆惊鸿踩着冰裂隙边缘的蓝冰往横贯山脉走,冰爪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步都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 那些裂隙中渗出的不是寒气,而是带着金属味的白雾,在探照灯下呈现出螺旋状的流动,像极了他在罗布泊见过的维度牵丝。远处的埃里伯斯火山正喷吐着淡红色的烟柱,火山灰在极夜中凝成发光的帘幕,将冰原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这冰原比 1912 年斯科特探险队遇到的还邪门。” 齐海生裹着三层企鹅皮大衣,手里的鲸骨手杖杖头夜明珠照出冰面下的异物,那些半透明的冰层里冻着无数扭曲的生物,像是被瞬间冰封的远古巨兽,“我家那半张《四海龙脉图》在保温箱里发烫,图上的南极位置裂成了两半,旁边标着‘冰龙翻身,四海倾覆’。” 他往冰裂隙里扔了个测温仪,仪器屏幕瞬间爆掉,“拉普人传南极冰下锁着条冰龙,每万年翻身一次,翻身时会引发全球洪水 —— 上次它翻身,正好是末次冰期结束的时候。”
陆惊鸿的杨公盘在特制保温套内发烫,罗盘上的 “水” 字刻度正亮得刺眼,二十八宿铜镜里映出的南极星,竟诡异地偏离了正常方位。“《山海经?大荒北经》‘北海之外,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 他蹲下身,冰镐凿开表层冰壳,露出底下泛着绿光的冰层,“其实的就是南极。这里的冰盖下藏着个巨大的淡水湖,叫沃斯托克湖,湖底的地热活动比黄石还剧烈。汉斯?缪勒的反物质炉就架在湖面上,他想利用湖水的压力,把裂变的冰川能量导向全球大洋 —— 这不是猜测,是国际极地年科考队的钻孔数据。”
南宫镜扛着血螺梵轮从罗斯冰架赶来,雪地摩托的履带在冰面上碾出两道深沟,车斗里装着台电磁频谱仪,屏幕上的波形像群疯癫的蝗虫。“反物质炉的能量已经和冰下的地磁场纠缠在一起了。” 南宫镜往梵轮上泼了杯热可可,液体在轮盘上凝成血色纹路,“我们在冰芯样本里发现了反氢原子,这老狐狸是想让冰川变成反物质的载体 —— 每块崩裂的冰都带着反物质,掉进海里就会引发爆炸,到时候全球海平面会上升二十英尺,上海、纽约这些沿海城市都会变成海底龙宫。”
赫连铁树的萨满鼓突然在雪橇上震动,鼓面的逆万字纹渗出黑色雾气,在冰面上凝成只巨大的冰熊轮廓。“满族的老萨满,南极是大地的‘寒极’,对应着‘玄武七宿’的危宿,主‘大凶大难’。” 老头掏出块冻硬的驯鹿骨占卜,骨片落地的瞬间就裂成冰碴,“1816 年‘无夏之年’就是南极冰龙翻身的前兆,那年全球都在下冻雨,粮食绝收。现在这鼓的动静,比那年还厉害 —— 冰龙怕是快完全醒了。”
沐云裳的滇金丝猴们缩在恒温箱里,隔着有机玻璃对着火山方向龇牙,箱壁上的东巴文符咒正在发光,将箱内温度维持在零上二十度。她打开青铜药壶,里面的瘴气在接触冷空气的瞬间凝成朵冰晶莲花,花瓣上的纹路竟与冰裂隙的走向完全一致。“阿尼哥派的唐卡记载过‘冰劫’,末法时代南极会裂成九块,每块冰都带着‘寒煞’。” 她往药壶里投了颗雪莲花籽,“郑和下西洋时,在好望角打捞过块南极浮冰,冰里冻着颗‘定海神珠’,能让海水暂时平静。当年永乐皇帝把它藏在了南京明孝陵,是留给后代应对海难 —— 现在看来,就是为了今。”
陆惊鸿突然指向横贯山脉的主峰,极夜中的峰顶竟泛着红光,像是有团巨大的火焰在燃烧。“《皇极经世书》残卷‘冰生火,火融冰,循环往复,乃成末日’。” 他将杨公盘平放在冰面上,罗盘在红光中投射出幅立体地图,南极冰盖下的地脉走向清晰可见,像条被冻住的巨龙,而反物质炉正架在巨龙的七寸位置,“你看这地脉的形状,南极根本不是大陆,是头被冻僵的古龙,汉斯?缪勒想炸断它的脊梁 —— 古龙一死,全球的地脉水系都会紊乱,到时候不是洪水,是真正的末日。”
齐海生的鲸骨手杖往冰面一顿,夜明珠的光芒照出冰层下的古河道,那些被冰封的河床里,竟躺着艘巨大的帆船残骸,桅杆上的帆布冻成了冰壳,依稀能辨认出明代的纹饰。“《四海龙脉图》,这是郑和宝船的姊妹舰‘南极号’。” 老头的声音带着颤音,“当年郑和派它探索南极,结果被冰龙冻在了这里。船底的龙骨是用昆仑神木做的,能暂时镇住地脉 —— 我们在船骸里发现了本《冰海航行记》,里面要唤醒神木,得用十族的血。”
南宫镜的血螺梵轮突然飞转起来,轮盘上的血螺纹在冰面上连成个巨大的六芒星,将反物质炉的能量场罩在其郑“萨迦派的‘冰封咒’能暂时锁住反物质。” 他往轮盘上滴廖防冻剂,六芒星的光芒突然变得炽烈,“我祖父当年在阿尔卑斯山用过这招,把即将爆发的雪崩冻在了半空,代价是左手永远失去了知觉。但这次的能量太强,六芒星正在融化 —— 看到那些红光了吗?那是反物质在吞噬冰面。”
赫连铁树敲响萨满鼓,鼓点声中,冰面上的冰熊轮廓突然站起,朝着火山方向咆哮。“满族的‘唤龙咒’能安抚冰龙。” 老头挥舞着青铜斧劈开冰缝,里面喷出的白雾中竟裹着些黑色的鳞片,“这是冰龙的鳞,每片鳞都能吸收寒气。上次在贝加尔湖用它冻住过反物质流,只是这龙脾气比长白山的黑瞎子还倔,得用北极的白鲸油当祭品 —— 我们的雪橇上带了三桶,够不够就看它的胃口了。”
沐云裳的青铜药壶喷出股白雾,在冰裂隙周围凝成八个冰坛,坛中燃烧的不是艾草,而是从腾冲火山口采来的 “火绒草”,火焰在极夜中呈现出奇异的绿色。“阿尼哥派的‘融冰香’,能在零下五十度燃烧。” 她往每个冰坛里各放了颗 “暖玉珠”,那是用和田玉混合朱砂炼制的,“这珠子能释放地脉热气,当年沐英征辽东时,就靠它在冰雪地里化开了冻僵的炮筒 —— 只是热量有限,最多能撑两个时。”
横贯山脉的主峰突然传来巨响,整座山峰竟开始倾斜,冰原上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像张正在张开的巨嘴。反物质炉的能量场突然暴涨,六芒星的光芒被压缩得只剩层薄边,冰面下的古河道开始震动,郑和宝船的残骸在冰层中发出嘎吱声,像是要挣脱束缚。最诡异的是,埃里伯斯火山的烟柱突然变成了金色,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龙首,正对着众饶方向咆哮。
“冰龙真的醒了!” 陆惊鸿大喝一声,将山河珏抛向空中,玉佩在红光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冰面,“《道德经》‘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反物质的能量也能被转化!” 他指向郑和宝船的残骸,“那艘船的龙骨是关键,只要让十族的血渗入神木,就能借冰龙的力量反过来压制反物质炉 —— 这是唯一的办法!”
南宫镜的血螺梵轮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六芒星猛地收缩,将反物质能量暂时锁在中央。“冰封咒快撑不住了!” 他的嘴角渗出鲜血,“大家快往船骸那边冲,我来断后!”
齐海生的鲸骨手杖刺入冰面,夜明珠的光芒引导着众人往古河道方向移动,冰面下的帆船残骸越来越清晰,神木龙骨在红光中泛着微光。“《冰海航行记》龙骨上有十个凹槽,正好放十族秘宝!” 老头的声音带着狂喜,“快把秘宝拿出来,只要嵌进去,神木就能苏醒!”
赫连铁树的萨满鼓鼓点突然加快,冰熊轮廓朝着金色龙首扑去,两者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冰原上的裂隙暂时停止了扩张。“唤龙咒起效了!” 老头将白鲸油泼向冰缝,黑色鳞片在油光中纷纷亮起,“冰龙暂时被缠住了,你们抓紧时间!”
沐云裳的冰坛突然同时炸开,火绒草的绿色火焰将冰原照得如同白昼,暖玉珠释放的热气融化了表层坚冰,露出底下的黑色泥土 —— 那是南极罕见的有机质土壤,竟在热气中冒出了新芽。“融冰香撑到极限了!” 她指着正在熄灭的火焰,“最多还有十分钟,冰龙就会挣脱控制!”
陆惊鸿第一个冲到船骸旁,将山河珏嵌入龙骨的凹槽,玉佩与神木接触的瞬间,整艘船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南宫镜的血螺梵轮、齐海生的鲸骨手杖、赫连铁树的青铜斧、沐云裳的青铜药壶…… 十族秘宝陆续嵌入凹槽,每嵌入一件,神木就亮起一道金光,最终在船骸周围凝成个巨大的太极图,将反物质炉的能量场完全包裹。
冰原的震动渐渐平息,横贯山脉的主峰停止了倾斜,金色的龙首在半空中盘旋片刻,缓缓沉入火山口,埃里伯斯火山的烟柱重新变回淡红色。反物质炉的能量场在太极图中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金光的束缚。
陆惊鸿瘫坐在冰面上,望着渐渐稳定的冰原,掌心的杨公盘已经恢复了正常。“暂时稳住了。” 他喘着气,“但反物质炉还在运转,太极图最多能撑十二个时 ——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毁掉它。”
南宫镜捂着冻得发紫的左手,血螺梵轮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汉斯?缪勒在炉底装了自毁程序。” 他调出频谱仪上的代码,“这老狐狸留了后手,只要我们强行破坏,炉体就会爆炸,到时候南极的冰还是会裂 —— 他算准了我们不敢冒险。”
齐海生的鲸骨手杖从龙骨上拔了出来,凹槽里的神木已经变成了金色。“《冰海航行记》的最后一页,反物质炉的核心是块‘昆仑冰玉’。” 老头收起海图,“那玉能吸收反物质能量,也能被纯阴之血融化 —— 沐姑娘,你的滇金丝猴是雌性,它们的血或许能校”
赫连铁树的萨满鼓已经冻成了冰块,鼓面的逆万字纹几乎看不清了。“满族的老萨满,南极的裂变是‘末日七劫’的最后一劫。” 老头望着极夜中重新出现的星辰,“过了这关,地就会重开。只是这关最难 —— 那老狐狸把炉体建在了冰龙的心脏位置,我们一动,冰龙可能会再次暴走。”
沐云裳的滇金丝猴们突然从恒温箱里窜出来,围着船骸的龙骨转圈,猴爪上的血迹滴在冰面上,竟化作朵朵红色的冰晶。“阿尼哥派的医典,纯阴之血不仅能融化冰玉,还能安抚地脉灵体。” 她从药箱里拿出个银碗,“我这就取猴血,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唐卡上,用了这血,金丝猴就活不成了。”
陆惊鸿望着那些围着龙骨转圈的滇金丝猴,突然想起徐墨农过的话:“万物有灵,牺牲从来不是目的,是不得已的选择。” 他看向南宫镜手中的频谱仪,代码的最后一行写着个日期 —— 正是明的冬至,“汉斯?缪勒想在冬至日引爆反物质炉,那时的地轴倾斜角度最大,能让裂变的能量传遍全球。”
极夜中的冰原突然亮起一道绿光,那是极光在反物质能量影响下产生的变异。陆惊鸿知道,最后的决战就在眼前,十二个时后,要么是南极的重生,要么是全球的末日。
只是他没的是,刚才在山河珏炸开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郑和宝船的舱门里,放着个熟悉的洛阳铲,铲柄上刻着的 “徐” 字,与徐墨农当年用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远处的冰原上传来冰层挤压的脆响,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陆惊鸿的杨公盘突然投射出个倒计时:12 时。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倒计时了。
悬念,就像这南极的冰原,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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