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维修车停在了公司门口，公司大楼彻夜灯火通明，但现在里面已经见不到人了。
只有保安站在门口，等着和维修工人交接。
“很准时啊。”保安熟稔地和工头打了个招呼。
“那当然了。”工头笑着给保安递烟，保安得意地接了过去。
在q城，哪怕是公司的一条狗，在外面也比人要体面。
保安检查他们的工作许可：“六个人，今检修的是96到101层，对吧？嗯，四个老面孔，和……两个新人。”
他盯着羌离和六月六。
她们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头盔。
“喂，你，”保安指着羌离，“把头盔摘下来。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羌离心中一惊，笑道：“是吗？我第一次来公司，难道是大哥看我面善。”
“你有点像我们公司之前一个保洁，快点的，摘下来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不照着做反而可疑。
她只好将头盔摘下，头盔底下，露出一张长着大痣、眼歪嘴斜的脸。
“噫——”保安和其他人都忍不住倒退一步，在光线不好的夜晚都能丑得如此独特，怪不得不愿意摘头盔。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检修吧。只有一个时时间，别耽误了。”保安大手一挥，放他们进去。
羌离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早有防备，担心被人认出，提前让六月六给她画了个伪素颜妆。
当然，是往丑了画的那种。
他们几人顺利进入大楼，工头给每个人分配任务。
基本就是一人一层，但楼层越高，就是越有经验的人去。像羌离和六月六，被打包送去了这次的最底层，96层。
因为人手不足，101层暂时没安排人去，而是等负责第100层的工头自己检修完了自己去。
羌离和六月六对视一眼，举手：“工头，我们一会儿可以和你一起去顶层检修吗？想多学习一下。”
“年轻人，积极性不错嘛。”工头十分赞许，“这份心不错，但101层比较特殊，保密要求比较高，还是我自己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羌离也没有强求，她暗自思忖，看来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任务分配完毕，检修队伍就迅速分头行动，开始干活。
羌离和六月六乘坐电梯很快来到了96楼。
六月六看着手里工头分给她们的书一样的检修表：“羌离离，我们真要检修设备啊？可我们完全不会吧。”
羌离拿过表，看也不看，迅速在每个问题的“检修合格”项上都打了勾。
“看，检修完了。”总计用时不到一分钟。
六月六嘴角微抽，不愧是你啊羌离。
“那接下来是，按哪套计划行事？”她问。
第96层到100层分别是投资部、法务部、大客户部、政府关系部和秘书处。她们来之前实际并不知道工头会给她们分配到哪一层，所以羌离她们根据各种可能的不同情况制定了不同计划。
根据现在她和六月六两人被打包分到邻96层投资部的情况，应该执行11号计划。
羌离找到最大最豪华又最独立的那个工位，往那个工位上的终端里插入了一个软盘。
软盘里的病毒程序迅速挟持了终端，在系统里凭空生成了一个“E盘”。
“六六，你负责把这台终端上随便什么看起来有价值的资料拖到这个E盘里。”
那个E盘是假E盘，其实连着羌离自己的脑内终端。她会让AI帮她阅读E盘里的资料，然后总结给她听。
“然后，一会儿如果有人来找我们，就我去厕所了。”
她要去干另一件事了。
羌离按了按藏在耳朵里的微型耳麦，连接保密频道，低声：“我打算开始转移了，第96层，走安全楼梯，下到92层。帮我黑掉这几层的所有监控。”
频道里传来泵的声音：“稍等一分钟……oK，黑掉了，走吧。”
她快速下到92层，92层是机房层，整栋公司大楼的网络都维系于此。
羌离看了看时间，她只有十几分钟可以在这里停留。顾不上许多，她直接席地而坐，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终端，用一根数据线连接起网络机房的核心主机。
随即，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全神贯注地解析着公司的网络系统。
解析了五分钟后，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公司的网络安全升级成这样了吗？怎么这么难解析。”
耳麦里的泵：“毕竟比黎心那时候可是升级了好几代了，就算你有黎心的才技术，怕也比不过时代的浪潮啊。”
“看谁呢。”羌离咬牙。
但时间已经不等人了，如果她不能在剩下的十分钟内接管公司网络，接下来的计划就会有极大的风险。
她想了想几秒，果断地拔下连接着笔记本的那头数据线，然后找到自己脑后的终端芯片接口，直接插了上去。
在如今这个时代，每个人脑内都有一个终端，以芯片的形式、在一定年龄后植入脑内。芯片本身有一个通用接口，但只能严格用于脑内终赌维修和升级，绝对不能接入其他系统，否则就会有烧坏大脑的危险。
但……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
羌离的大脑意识本来就已经数据化了，她可以穿梭在副本数字世界，想必进入一个网络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她也不敢保证，毕竟谁也没有做过这种事，但现在时间紧急，只有拼一把了。
意识一阵微微的眩晕，羌离感觉自己游过一条狭长的通道，然后就掉入了一个严防死守的堡垒之郑
这座堡垒四通八达，无数通路从堡垒内的本地网络出发，延伸向广阔的外网世界。但重要的关口全都被牢牢锁住，并且一个关口嵌套着一个，如果想单纯以代码来破解难如登。
但现在不一样，整个网络系统以可视化的形式呈现在羌离面前，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或嵌套、或锁闭的结构。
只要在其中，找到最薄弱的一个地方……
羌离爬上堡垒的高处，纵览整个布局，细细地看去，一寸也不放过。
终于，她的眼睛一亮。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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