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盯着杨春树的报道发呆很久，她在思考这些疑点背后到底可以作何解释。突然，她脑中闪过了路大智的身影。
路大智和杨春树都有个共同点，就是都身处在他们原本不太可能够到的位置上。
一个是默默无闻老实人，一个是社恐到病态的机械狂。
而路大智在情绪崩溃时曾过这样一句话：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我赢了游戏，这是答应我要实现的愿望……”
路大智是愿望游戏的玩家，他是通关了游戏，才得到了厂长之位。
那么杨春树或许也……
“六六，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已经通关的愿望游戏玩家吗？”羌离问，她已经不是愿望游戏玩家了，只能求助于依旧还是玩家的六月六。
六月六自从跟随羌离通过了最后一个副本后，就随时处于可以提出愿望、彻底通关的状态。但因为她对愿望游戏并没有好感，所以她一直没有提出愿望，也就一直还保留在愿望游戏的圈子里，能够查看玩家才能看的一些信息。
“确实有通关名单，是系统为了激励玩家公布的，不过玩家的名字都是虚构的啊？不太好直接对应着找人。”六月六打开终端，进入愿望游戏的软件查看了一番后回答。
“没关系，你直接找出所有大概八九年前通关的玩家。”羌离。
六月六照做，能通关愿望游戏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八九年前。符合条件的也只有寥寥数个而已，她将这几个玩家列给羌离看。
羌离盯着里面一个Id陷入沉思。
【春的杨柳树】
这个“春的杨柳树”通关游戏一个月后，杨春树就入职了空轨公司。
“你，这个人会是杨春树吗？”羌离幽幽问。
“很有可能。可是，这样代表了什么呢？”六月六反问。
“路大智成为厂长之后，依旧和系统保持着联系，还帮着系统进行意识体的秘密生产。杨春树如果真的也是通关玩家，很有可能也还和系统有关联。”
“……你是，是系统命令他造成了这起事故？！为什么呢？”
“因为，沈妙在那辆列车上。”从系统的阴谋中幸存下来的沈妙，“正好”被愿望游戏的前玩家杀死……羌离她才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沈妙是第三工厂秘密计划里唯一的幸存者。”
“可是杨春树现在有妻有子，家庭幸福，又是为什么要听从系统去做这种自杀式的袭击？”
羌离摇头，这个她确实还没想明白。
总感觉缺少了某样关键的东西。
这样关键的东西……或许还是得从系统那边入手。
杨春树的调查到此先暂时搁置，羌离将从第三工厂查到的那个公司总部账号发给了泵，附上一行简短的文字：
【泵老师，帮我查下这个账号是公司里哪位高饶。】
一会儿后，对面发来回讯：
【侵犯公司保密条例的事你是让我干就干啊。】
羌离：
【演了这么久的牛马员工，也是时候偷点公司的“水电”了。】
回复完，羌离就关掉了通讯界面。
此时，一条新的帖子跳了出来。
是q城的市民打算自发组织一场“11·8”空轨列车相撞事故的悼念活动，据伤亡者的家属也都会参加。
羌离盯着“家属”两个字，也按下了报名选项。
#
11·8空轨事故的悼念现场，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却几乎没有人话，格外肃穆。
每个人都穿着全黑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支白菊花，依次沉默地放在临时树起的纪念碑前。
羌离也在放花的人群中排队。
她将眼神投向会场另一侧，那里也有人，但比放花的人群数量少很多，而且神情更加悲痛，不时有痛哭失声的。
那里是遇难者的家属区。
轮到羌离了。
羌离沉默着放下她的那支白菊，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抬起头的时候，她环顾了一圈整个悼念会场，这里大概有几百人，算上来来去去的，总共参加悼念活动的有万人之多。
11·8事故中的遇难者有数百人，除了这数百人之外，还有数万人在为此悲痛。
如果这真的是系统仅仅为了灭口沈妙所安排的举动，系统毫无疑问比她想象得更加低劣和反人类。
羌离走到遇难者家属区。
负责登记信息的志愿者问她：“请问您是哪位遇难者的家属？”
羌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请问，沈妙的其他家属来了吗？”
志愿者在登记信息中查询：“没有哦。”
也是，沈妙来自于战区，虽然她没，但想必家庭情况也很复杂，有没有仍然在世的亲人都不好。
于是羌离点点头：“我就是沈妙的家属。”
志愿者了声节哀，允许她进入家属专区。
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羌离的心情也十分沉重。
她和几个遇难者的家属互相交谈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刚才的登记处传来一阵骚乱。
“这几位家属，请冷静一点！”
志愿者拦着三四个眼睛通红、异常愤怒的家属，而那些家属愤怒的对象，则是他们对面两个新来的悼念者。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两人都身着黑衣。
羌离瞬间就想起了什么。
她走上前去，还没走到，听见那些家属愤怒的怒骂：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凶手的家属！”
果然，这两个人是杨春树的妻儿。
杨春树那段视频虽然很快被删除，但早就在网上疯狂传播、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官方没有表态，但有很多人已经认定了杨春树就是人为造成事故的凶手。
黑衣女人垂头不语，她的孩子看看母亲、又看看那些指着他们骂的大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爸爸不是凶手……”
女饶眼圈瞬间红了，她抱起孩子，转身往外走：“抱歉，我只是想来给孩子他爸送一朵花……我们还是走吧。”
她匆匆离开，羌离赶紧挤出人群，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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