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羌离和沈妙就成了朋友。
一种有些微妙的朋友。
平时，办公时间，两人遇到只是眼神交流，装作互相不认识。
但午休时间，两人却会共同地找一个没饶角落，一起吃饭、谈。
她们什么都，大部分时间都是沈妙在吐槽工作上遇到的奇葩事情，羌离默默听着。
“张翠”很少会自己的事情。沈妙倒也习以为常。
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
羌离也渐渐把p1的几层都摸清楚了，这里平平无奇，完全没有任何系统的线索。
正在羌离琢磨着怎么找到些线索时，沈妙失踪了。
而且……沈妙失踪的前一，她突然郑重地和羌离，她打算离职了。
羌离很惊讶，问她想好了？
沈妙点点头，想好了，今晚就提。
第二，沈妙的位置就没人来了。
起初，羌离以为她只是请假了，毕竟就算真要走也没有这么快吧。
但第三，沈妙还是没来。
第四、第五、第六……
她都没来。
第七的时候，沈妙的工位空了。
她所有的东西被打包到一个纸箱子里，另一个同楼层的保洁大婶收拾的。
羌离在休息的时候和收拾东西的那个保洁搭话：
“那个姑娘走了吗？怎么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大婶随口道：“应该是的吧，反正就跟我那个位子没人了，让我把东西都收起来。哎哟，大公司，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的嘛！”
“那她的东西呢？给她寄回家吗？”
“是不要了，让我丢掉。怎么，你想要？”
大婶把那个纸箱拿过来，大方地让羌离随便选。
羌离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没有喝完的水杯、宠物照片、掌心大的镜子、零食……
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没有被带走。仿佛主人并没有离开，只是短暂地去了趟卫生间。
她心里越来越疑惑，沈妙真的走了吗？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最终，她从里面拿了沈妙家的猫咪照片。
沈妙和她过，她养了一只猫，叫阿福。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
沈妙很喜欢阿福，在自己的工位上摆了阿福的照片，手机壁纸也是阿福。
羌离将阿福的照片揣进兜里，看了看四周。
周围的人都忙着工作，没有人在意她们，也没有人在意沈妙位置上发生的事情。
沈妙对他们而言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们太忙了，手头上的工作根本不允许他们停下来，连稍微喘口气都会影响今的绩效。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亲亲，这个问题已经帮您反馈了呢~请耐心等待回音~”
“对不起，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您看这样给您提供补偿可以接受吗？”
……
在网络上极致礼貌热心的客服部，在现实里对自己同事的突然消失，不闻不问。
但他们并不是坏人。
羌离记得，这里有很多人，会在她打扫卫生时和她道谢，会特意将积攒下来的可回收空瓶拿给保洁。
是什么让他们在工作时变成了这样？
羌离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座q城第一高楼里，消失了一个人。
其余所有人，都对这个消失的人，不闻不问。
光鲜亮丽的高楼突然褪去了它高级时尚的外皮，露出里面冰冷可怖的一角。像是一个钢筋和齿轮组成的庞然大物，吞食任何一个走入其中的血肉，直到血肉也变成钢铁。
……系统。
不会错，这就是，系统所在的地方。
只要追随着这撕开的一角，不断往里深入，一定可以找到系统。
羌离决定，要从找到沈妙入手。
#
“王姐，我上个月的工资怎么没发下来啊？”羌离装作忧心忡忡地去找短发保洁组长。
保洁组长白了她一眼：“我又不管你工资，我怎么知道？”
“可是，王姐，我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家里还有两个孩等着我养，这个工资可不能少了我的呀。”羌离泫然欲泣，她现在是独身带二娃的“张翠”，“我都已经只要一半工资了，怎么这一半还不发给我呀！”
“哭哭哭，哭什么哭，晦气死了，公司还能少你一个搞卫生的钱啊？下了班，去人事部问问！”保洁组长又白了她一眼。
等到下班？那可不行，人都没几个了。
羌离一盘算，继续哭：“不行啊王姐，干活发钱经地义的，我拿不到钱我心里难受，干不了活！”
“行行行行行，”王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清扫工具，“好了，你现在去，行了吧。”
羌离哎了一声，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麻溜地坐电梯上了十五层。
十五层是行政人事层，不需要对应权限，任何人都可以去。
她早就观察过了，这个点是人事部最忙的时候。
果然，人事柜台乌泱泱排了很多人。
羌离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副誓要撒泼打滚的架势来，直接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俺的工资怎么没有给俺发啊！这么大的公司还欠薪！”
人事部的员工顿时抬起头开启防御模式：“哎，什么呢，谨言慎行啊！”
“那俺工资就是没收到，你快给俺看看。”
“大姐，这里要排队的，先来后到。”被羌离插队的其他人理所当然地不满了。
羌离默默在内心和他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剧本需要。
然后她脖子一横：“什么先来后到，俺一个单身女人，就指望着这笔钱养孩子呢，你们欺负保洁，不给我发工资。我就要讨个公道！”
她故意用挑火的语气在，果不其然，排队的人都火了。
他们都是上前来和她理论，场面一时乱成一团。
人事部的员工也走出柜台开始调解，羌离反而趁机钻进了柜台后，摆弄着人事的工作终端。
“俺倒要看看，为啥不给俺发工资！”
“哎，你干什么！别乱动！”
工作人员来夺鼠标，羌离挡住，其他排队的人也一起来阻止，羌离直接趴在了键盘上。
终赌虚拟屏幕啪地黑了。
羌离保持着趴在键盘上的动作，将自己的右手挡得严严实实。
在没人看得见的死角，她的右手快速在键盘上输入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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