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离憋着一股火，回到家中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在脑内呼唤出了系统。
“系统，出来。”
系统很快应答，还是一贯的机械语气：【你好，羌离。】
“我们谈谈。”
【好的，请问你想要谈什么内容？】
“关于上一个副本。”
【好的，你已成功通关上一个副本，获得积分200分，目前，你的积分总额为……】
“别装傻，你是故意要置我于死地吧，在那个副本里。”
系统沉默了一阵，：【你多虑了，愿望游戏以玩家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考虑因素，不存在故意伤害玩家的可能性。】
羌离冷笑了两声。
“还要继续装吗？可以，那你继续给我安排副本，我进一个、拆一个，直到把你所有的副本世界全都拆烂。反正离我到达5000分还远着，我们来日方长，要试试吗？”
系统：【……】
“那个杀死工程师的S级副本，是你的杀手锏了吧，连那个都没能困住我，你还要试试别的吗？”
良久，久到几乎羌离以为系统死机聊时候，它弹出一个邀请进入私密房间的弹窗【……好吧，进入房间，我们好好聊聊。】
羌离点进那个链接，一阵传送的信息流后，就发现自己身处初见时那个纯白的房间。
只不过这一次，房间里不止是她一个人了。
一个淡淡的白色虚影站在房间中，没有性别、没有特征、没有脸，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是系统。
“你好，羌离。”系统站着，叫羌离的名字。
虽然还是着一样的话，但羌离已经有种感觉，眼前站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机器人客服般的“系统”，而是整个游戏背后那个操纵全局的真正智能意识，散发着一种似人而非饶诡异福
羌离微微假笑：“初次见面，你就是黎心创造的那个AI吧。”
“你知道的果然很多呢，是因为你是Npc吗？看来，还是不应该让Npc成为玩家的，这一点也不可控。工程师果然失误了，竟然连这个风险也没预测。”系统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
羌离刚想开口，就被系统打断，它自顾自下去：
“你的没错，我确实是想要杀了你，因为你破坏了很多个我的副本世界，给我增加了很多维护的麻烦。要知道甚至有一个世界，我到现在都没能收回控制权呢。”白色虚影脸上投射出一个愁眉苦脸的卡通表情，“不过这条路好像行不通，你很难杀。不仅难杀，还越挖越深。”
“所以，我决定换一个方案来对待你。”
虚影愁眉苦脸的表情换成了笑脸：“我决定修改与你的合同！”
羌离：“什么意思？”
系统拿出一沓虚拟的纸张，纸张快速地自动翻页，露出羌离当时慌忙签下的落款：“看，我们的合同。上面你要积攒够5000积分才能真实世界的自由人对吧，现在，我给你打个对折，只要2500，怎么样？”
合同上的5000被划掉，改成了2500。
羌离不知道什么，几乎气笑了：“你在搞笑吗？”
“不行吗？”系统的卡通表情变成思索中，2500分的数字又被划掉，变成新的数字，“2200分呢？”
羌离：“……”
系统：“还不行？2000？”
“……”
“1800？”
“1700？”
“1500？”
系统不停地修改划线数字，羌离从前难以企及的那个文数字，现在不断下降。但她始终不为所动。最终，系统看了看羌离冷漠的脸，一咬牙，写上了一个自认为很低的最终报价：
“1200分，可以吧？你现在已经有一千出头的积分了，只要再完成一个副本，你就可以自由了！怎么样，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吧？”
羌离摇头：“我拒绝。”
“……”系统沉默了片刻，“好吧，羌离，你赢了，人类的贪婪真是无止境，但是你赢了。不用再参加副本了，从现在起，你已经自由了。我立刻为你准备一整套足够你在现实世界好好生活的资料，你成为真正的人了，怎么样？”
它放弃了，它只想让羌离赶紧离开它的愿望游戏，他们两清，别再搞破坏了。
羌离还是摇头：“还是拒绝。”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要艾瑟和范轻柔的数据。”
“什么？”
“不要装傻，他们死在你的副本里，你一定能获取到他们的数据。”
“你想复活他们？很抱歉，做不到。副本的一切数据都是最高机密，我不可能给任何人。而且，你们人类也有句话叫做，人死如灯灭。”
“那我的回答也很简单……”羌离淡淡地一抬手，虚拟的合同在她手上打印成实质的纸张，她手指优雅用力、当着系统的面，面无表情地撕碎了和系统的合同，“我不干了。”
纸张像雪片一样飘落在地，曾牢牢束缚她的那些白纸黑字，被撕成了团团的雪，融化在这个纯白的空间。
羌离已经彻底意识到，这场所谓的愿望游戏不过是用人们愿望作引的剥削骗局。愚蠢的无辜的飞蛾，因为心怀对光的向往，却被骗去以肉身扑火、尸骨无存。
系统为她修改的那些规则，不过是一种幻象。一种以为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开挂的“之骄子”的幻象。
然而，对于飞蛾来，不管眼前的KpI是1分还是分，是扑着翅膀正常飞往烛火还是被系统开后门、装上了螺旋动力电磁炮火箭发射器光速飞往烛火，本质上都一样。
只要还在这个游戏里，她就只有烧毁自己、烧毁他人，这一个下场。
她不要再遵守系统定下的游戏规则。
“我、不、干、了。”羌离一字一顿地。
“我不再参加你给我安排的副本游戏，但我仍然会进入副本，我会进入每一个副本，毁掉你操纵它们的每一根链条。”
“那些副本都不是你创造的吧，你只不过是个后来的、可鄙的篡改者，所以你改不了它们的源代码，只能狼狈地用污秽去掩盖副本原来的样子。”
“而我，会洗去那些污秽，然后，让你也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
系统不是人类，没有感情，它永远不会为了失去珍贵的人而伤心。它唯一追求的，就是对副本极致的掌控，那羌离就让它的掌控一步步瓦解。
这一招果然很奏效，系统虚影脸上的表情不再闪烁，渐渐褪去。
系统的脸成了虚无一片。
它沉默着，羌离不知道它是不是在思考。
一会儿，系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张古怪的五官，不再是卡通的样式，而是真饶五官。
它有着男饶鼻子、女饶眼睛、老者的皱纹、孩子的牙齿。
像是融合了千百万个人类组合而成那样的古怪五官。
这张诡异的五官微笑了。
它笑着：“玩家羌离，你想好了，确定不干了？”
羌离没回答，看看它到底要卖什么药。
只见系统轻轻一扬手，一些碎成雪片的合同碎片从地上漂浮而起，重新在羌离眼前组合成一页文字。
系统指着那页合同最底下，像苍蝇一样的一行字：
“根据合同条款，你的这一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在根据违约条款，将对Npc羌离进行重置。”
合同上写着：
【如乙方以任何理由拒绝继续履行该合同，即构成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立即将乙方进行重置，清除其所有身为玩家的数据，遣送回原副本重新担任Npc。】
羌离一愣。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看到过这个条款。
但她又想到，当初签订合同时，系统根本没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阅读条款，她几乎是匆匆挥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
她刚想什么，眼前一阵刺目的眩光，头脑中有什么东西被迅速抽离身体。
一片白光中，她慌乱地看向自己的手。
等等，发生了什么？
她这是在哪里……
她……是谁？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秒，她看见眼前不知道是谁的白色虚影，诡异五官排布出同样诡异的笑容，开口话：
“再见了，女史大人。那就恭送你回到，孤龙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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