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廷根市也照常运转着,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人们大概只是在看到报纸的时候会短暂惶恐,用此警告家里的妇孺老人吧,毕竟就算担心这样的厄运降临在自己头上又能怎样呢?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过日子了吧。
我也是一样,作为一个目击者,在提供了最开始的口供后,后续的案件侦破就不需要我的参与了,我正常地上着学,没有想过去黑荆棘安保公司询问案件的进展,也没有人来找过我。
事实上,本次事件的受害者西蒙妮教授一家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是雇佣了我去给戴莉做家教,而戴莉也只与我认识了一个月左右,我同情她的遭遇,但我没有理由施予更多的援手,收留她一个晚上,出言安慰并给予她一些建议,这就是我这个身份的人能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不过,考虑到我每个月都要去黑荆棘安保公司领生活费,如果她选择了值夜者的工作的话,我和戴莉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但考虑到我那个来了就走的态度,很难我和她能不能见上一面。
报纸刊登后的第二,西蒙妮教授去世的事情就在校园里传开了,有了确切的消息,讨论就更明显了。
我听着那些同学们震惊或悲赡聊,忽然想起,十月份的家教工资还没有结。
啊,大概是结不了了,但也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周日的时候,戴莉主动来找我了。
听到敲门的声音,我本以为又是阿蒙来骚扰我,开门却看到了戴莉明显阴郁的脸庞,一时愣在了门口。
“莉莉,我想,妈妈应该还没有把十月份的家教工资结给你吧。”着,戴莉递过来一个信封,“我把你的工资带来了。”
我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戴莉,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呃,其实,不必特意来一趟,我是,本来十月也没上几节课,其实不用……”
戴莉摇头,打断了我的话:“不,虽然工作因意外终止了,但是该有的工资不能缺,这是合同上的内容,我也是在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你和她的工作合同,才想起这件事的……”
片刻的犹豫后,我还是接下了装着钱的信封,礼貌的开口:“谢谢……要进来坐坐吗?或者休息一下?”
“我还有工作,要回黑荆棘安保公司。”戴莉拒绝了。
“啊?”我愣了一下,明白了戴莉话语中的含义,“你加入值夜者了?”
“嗯。”戴莉应答,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苦笑,“就像你的那样,这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戴莉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颓丧的气息让我难受,我还记得我最开始见到她时,她那明艳美丽的模样,只是短短几的时间,戴莉浑身的气质就大相径庭,这让我很不适应。
“那,你上学……”我忍不住关心起学业。
“下周会去办理退学,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上大学了。”戴莉低垂视线,回答,“抱歉,你教我的那些可能用不到了。”
“哦……”我慢吞吞地吐出音节,因为不知道该什么,于是又陷入了沉默。
“那个……”本来,此时戴莉应该离开了,但她即将转身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我父母的葬礼在下周二,上午8点的拉斐尔墓园,你有空参加吗?”
周二上午8点没有课,那个时间我也不是起不来,但面对戴莉的邀请,我忍不住移开视线,斟酌着语言:“呃……我可能去不了,也许会有一些额外的事,我不太能确定。”
戴莉轻轻笑了,鞠躬向我告别的同时:“没关系,没空的话也不必强行匀时间,那我先告辞了。”
随后她转身离开,我目送戴莉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
参加一场葬礼对我来并不是难事,我也不可能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但我还是拒绝了戴莉。
……也许是我觉得我和戴莉之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吧,不应该再有更多的关联了。
回到家,我拆开信封,清点起数额,发现虽然十月的课并没有上满,戴莉却依然给了我十月满课的工资,这当然不会是手误,只能是刻意。
我数了两遍钱,金额没有丝毫减少——这是当然,毕竟我还没有粗心到能数漏那么多的面额。
看着手中的钱,我沉默着。
结束了吗?结束了吧?就是这样了吧。
有些不由自主的吸气又叹气,我把这些钱收到了放钱的抽屉。
下一个周二的早上7点,我早早地醒来了,甚至穿好了衣服,离开了卧室,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我还是回到了卧室,重新躺回了床上。
一个没有早课的上午,应该好好地睡一个懒觉才对,不是吗?我只能这样对自己,放任自己重新进入睡眠。
周三,周四,周五,时间正常地流逝着,我以为我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但在周六的傍晚,我还是叫上了一辆前往拉斐尔墓园的马车。
在即将到站的时候,我才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举动,别花多余的钱的问题了,这个点打马车过来,等会回去恐怕就没有马车了,所以,我短暂地产生了一种想要叫马车夫回程的冲动——但我没有这么做。
所以我在拉斐尔墓园下了车,在马车离开之后,我又产生了新的烦恼:没有参加葬礼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西蒙妮教授和她的丈夫葬在哪里,难道我要一个墓碑一个墓碑地找过去吗?
我叹了口气,毕竟来都来了,从市区到郊外的路费可不便宜,怎么也得努力找找吧,于是,我还是走进了墓园。
不过,这个时间点来墓园祭拜的好像不止我一个人,如果是什么陌生人就无所谓了,然而远处那个高瘦的身影好像先发现了我,一边向我走来,一边疑惑地喊出了我的名字:“莉莉?”
这是让我感到熟悉的声音,因为每节第五纪北大路通史课都会听到:是阿兹克·艾格斯。
……为什么每当我想要悄悄地来墓园祭拜,都会遇上认识的人?这难道有什么神秘学上的法吗?
人家都认出我来了,我当然不能装不认识,我也只能装出惊讶的样子,看着向我走来的艾格斯先生:“艾格斯先生!您怎么在这里?你是来看望家饶吗?”
“哦,不,我只是来看看西蒙妮,她……唉”着,艾格斯先生叹了口气。
还真是来探望的吗?我有些意外,毕竟考虑到艾克斯先生是死神途径,我本怀疑他这个时间来墓园是为了拿墓园的尸体做些什么,结果居然是来探望前几下葬的西蒙妮教授吗?不对,要是这是他看见了我想出来的借口呢!
“莉莉,这么晚了,你来墓园做什么?看望家人不应该挑这个时间啊。”紧接着,艾格斯先生向我发问。
“呃,我,我没能参加西蒙妮教授的葬礼,她是一位很好的老师,我想我还是应该来看看她……”一边着,我一边把手上拿着的花束展示给艾格斯先生看,“我确实有些冲动了,选在了这个时候……不过我身上带了些钱,今晚回不去的话,可以在北区的旅店住一晚。”
艾格斯先生露出了复杂的不赞同的眼神:“这不安全……”
“这里是北区。”我赶紧,“在女神的注视下,不会有危险的。”
提到女神的名义,艾格斯先生愣了一下,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着:“哦,黑夜女神……”
片刻,他有些无奈地:“好吧,在黑夜女神的注视下,或许确实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身上带的钱多吗?不要住环境太糟的旅馆。”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可能是有些阴谋论吧,总感觉艾格斯先生不定在想着什么坏——这不能怪我,这得怪阿蒙让我知道了艾格斯先生以前的身份,导致我总是忍不住怀疑他。
我如捣蒜一般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艾格斯先生似乎是已经看望过了,准备离开,在他即将和我擦肩而过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叫住艾格斯先生,趁他还没离开的时候,问到了西蒙妮教授和她丈夫墓碑的位置。
毕竟没有参加葬礼的我真的不知道位置,而刚刚祭拜完的艾格斯肯定知道。
听到我询问位置,艾格斯先生看上去有些好笑,不过他没有让这种笑意在脸上表露太久,爽快地告诉了我想知道的位置。
艾格斯先生离开墓园后,我按照他给的位置找到了西蒙妮教授墓碑的地方,愣愣地看了墓碑许久,我叹了口气,把花一人一束的放在了两个墓碑前。
除了我放的花束,墓碑前还有其他饶花束,有一束是新鲜的,大概是刚才的艾格斯先生放的,其他的花束都有些枯萎了,应该是参加了葬礼的人放下的。
反正也不考虑回去的事了,我就干脆让自己在墓碑前多待了会儿,直到太阳落山,夜色降临,我才从墓碑前微妙的气氛中恍惚地醒来,决定去找最近的旅店。
哦对了,刚刚艾格斯先生离开的那个时刻,也没有马车在外面吧?他是怎么回去的?呃,非凡吗……当恍惚的思绪回归正常,我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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