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车里,傅晏州靠在后座,窗外车流穿梭,光影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
他刚才完全可以直接进去,可以直接坐到沈栀旁边,像在蓬莱的那晚一样宣告所有权。
可他没有,沈栀不是他的附属品。
她有自己的交际,有自己的过去,也有自己的问题要处理。
如果他每一次都冲上去,只会显得不信任她。
傅晏州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
他在心里把自己哄了一遍,她会处理好的。
傅晏州心情刚压下去一点,陈牧在副驾驶座忽然低声汇报:“傅总,明上午和盛氏集团的会议取消了。”
“盛总那边临时处理家事。”陈牧看了眼平板上的消息,“据盛太太正在和盛总谈离婚。”
傅晏州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有一瞬的慌乱,眉头微微蹙起。
陈牧继续道:“圈子里传得挺快,是盛太太的青梅竹马回国了。两人以前感情很好,后来因为家族原因没能在一起。现在人一回来,盛太太就提出离婚。”
车厢安静下来。
傅晏州慢慢抬眸:“青梅竹马?”
陈牧权当傅总也爱听八卦,他并不知道周聿白和沈栀也是青梅竹马,只客观分析:“这种关系确实麻烦,毕竟认识得早,感情基础深,很多后来者很难介入。”
话音落下,陈牧忽然觉得车厢里的气压不太对。
傅晏州看向窗外,没再话。
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傅晏州心里。
傅晏州原本已经哄好的那点情绪,又被陈牧几句话搅乱。
他声音很低:“回御水湾。”
陈牧不敢再多:“是。”
——
沈栀回到御水湾时,已经晚上九点。
庭院里的灯光沿着石阶一路铺开,盛夏夜晚的风带着暖意,树影被灯光拉长。
她推开门,玄关处没有像往常一样亮灯。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靠近落地窗的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被黑暗吞没大半,显得整栋别墅格外安静。
沈栀微微一怔。
她以为傅晏州还没回来。
长恒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他加班到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她弯腰换鞋,抬手准备打开玄关灯。
就在这时,一楼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黑暗里,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来。
沈栀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人扼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抵在玄关旁的墙上。
“啊——”
她被吓得短促惊呼一声,后背贴上微凉的墙面,心跳瞬间乱了节奏,熟悉的香味压下来。
沈栀抬眸,借着客厅里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傅晏州?”她惊魂未定,眉心轻蹙,“你怎么不开灯啊?”
傅晏州没有回答。
他身上穿着白日里的黑色衬衫,衣领微松,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都显得很禁欲。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沉重。
沈栀原本想问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此刻的不同寻常压了回去。
他扣着她手腕没有松开,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栀栀。”
傅晏州声音很低沉。
沈栀心口轻轻一跳,他很少这样叫她。
她放软声音:“嗯?”
傅晏州的额头仍旧抵着她,嗓音低哑:“帮我摘下眼镜。”
沈栀愣了下。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还是抬起手,男人站得太近,她的手指擦过他高挺的鼻梁,将那副金丝边眼镜摘下来。
刚要转身放到旁边的玄关柜上,傅晏州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像是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唯一可以落下的地方。
沈栀的后背抵着墙,手里还握着他的眼镜,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被他吻乱,也听见他胸腔里隐忍的心跳。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强势地夺走她所有氧气,反而温柔得让人失了理智。
他的吻落在她唇角,停留片刻,又像不舍似的重新吻回来。
沈栀被他吻得呼吸发乱,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衬衫。
“傅晏州……”
男人终于稍稍退开。
客厅昏暗,玄关灯还没有打开,沈栀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栀栀,不要跟我离婚。”
沈栀怔住。
傅晏州的喉结滚了滚,像是怕她没听见,又像是怕这句话得还不够清楚。
“不要离开我。”
那一瞬,沈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
她忽然想起他们刚领证那,她曾经很清醒地提出过,一年后离婚,互不干涉私生活,同住不同房。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她也以为傅晏州应当不会在意。
可傅晏州当时,他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男人霸道又不可理喻。
直到现在,她才听懂那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手。
沈栀心里酸得厉害。
她把眼镜放到玄关柜上,腾出手来,轻轻抱住他的腰。
“怎么会。”她声音很轻,“我不会跟你离婚。”
傅晏州没有话。
他只是低头,把脸埋进她颈侧。
沈栀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灼热又潮湿。
她指尖抬起,轻轻碰到他的眼尾的湿意。
沈栀动作顿住,她心口一紧,刚想问一句“你哭过了?”,男人已经再次低头吻住她。
沈栀没有再推开他,她把手绕到他颈后,轻轻回应。
傅晏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秒,沈栀被他抱到沙发上,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发丝散乱地落在肩头,眼尾被他吻的泛红。
傅晏州单膝抵在沙发边缘,俯身看她。
男人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他低头,温柔地吻她的眉心,鼻尖,唇角。
沈栀被他这样的温柔磨得心口发烫,反而比他的强势更让人无处躲藏。
她轻声道:“傅晏州,你今怎么了?”
傅晏州停下动作,他垂眸看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
“我看见你和周聿白吃饭了。”
“我知道你不会做让我难堪的事。”
“可是沈栀……”
他顿了顿,艰难的承认。
“我还是害怕。”
沈栀怔怔看着他。
傅晏州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剧烈而压抑的心跳。
“我怕你想起以前。”他,“怕你觉得,我来得太晚。”
“怕你发现,我缺席了你太多人生。”
沈栀整个人有些懵,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晏州,坦白、脆弱,近乎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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