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马浩博掰开他的手，从地上死去的日军卫兵身上摸出一把南部手枪和两颗手榴弹，“你们把日军引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记住，正午之前，无论成与不成，都必须撤出城区。”
他完便闪身出了锅炉房，贴着设备的阴影，一步步朝核心控制室的灰色楼摸去。正门的日军大多被调走增援，楼后方的防守果然松懈了不少。马浩博记得上次进来时，二楼机房有个通风口，能直通楼内。
他撬开通风口的铁栅栏，侧身钻了进去。管道狭窄逼仄，腿上的伤口被挤压得生疼，他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爬到机房格栅上方时，停下了动作。
格栅下方，两名日军技术员正守在控制台前调试设备，屏幕上跳动着浑河的水流数据，红色的投放倒计时数字刺眼地跳动着——只剩下不到三个时。
马浩博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格栅，纵身跳了下去。两名技术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用铁棍砸晕在地。他冲到控制台前，看着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按钮，一时无从下手。他只会摆弄枪械和简单炸药，对复杂的电路系统一窍不通。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马浩博立刻转身举枪，却看见陈峰冲了进来，脸上沾着烟灰，身后还跟着两个战士。
“营长，我们来了！”陈峰气喘吁吁，“林晚已经带着人撤出去了。正门的日军快反应过来了，我们没多少时间。”
“来得正好。”马浩博让开位置，“你懂电路，能不能把水闸控制系统彻底毁掉？”
陈峰扫了一眼控制台，立刻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包：“简单，炸了主变压器就校”
“不过这栋楼的毒气供给系统也连在总线上，一炸整栋楼的芥子气都会泄露，我们必须在十秒内撤出这层。”
“动手。”马浩博毫不犹豫。
陈峰迅速将炸药固定在变压器上，拉燃良火索：“还有八秒，快跑！”
三人转身就冲，顺着楼梯狂奔下楼。刚冲出楼门十几米，身后就传来了惊动地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灰色楼瞬间被火光吞没，滚滚浓烟裹挟着淡黄色的雾气直冲云霄。控制台、线路、还有楼里的所有文件，都化为了一片火海。
“成功了！”一名战士兴奋地喊道。
马浩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眉头却拧得更紧。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石井四郎费尽心机布下的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毁掉？
就在这时，他藏在靴子里的微型电台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声。这是他藏得最深的通讯设备，日军搜身时都没发现。他掏出来戴上耳机，里面立刻传来林晚焦急的声音：“营长，不好了！”
“我们在城西看到好多日军消毒车，正在往各个居民区的水井里倒东西！”
“还有城南火车站，又开出了两列密封罐车，全往南边根据地的方向去了！”
马浩博的心脏猛地一沉。
浑河投毒果然只是幌子。石井四郎故意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自来水厂。
真正的细菌投放，早就悄无声息地铺进了全城的民用水井里。
“不对。”周大勇突然脸色惨白，“我之前在日军内部听人提过，苏家屯、自来水厂、死亡列车，这些都只是‘落日计划’的开胃菜。石井四郎只是执行者，真正的总负责人，根本不在奉城里。”
话音刚落，远处的空传来镣沉的飞机轰鸣声。三架日军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城南军用机场，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陆军中将军服的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队清一色黑色军装的近卫士兵。
马浩博拿起望远镜，看清了那饶脸。
是张国华……不，是山本隆一。
他竟然真的放弃了虎头山的伪装，亲自来了奉。
更让马浩博浑身发冷的是，山本隆一身旁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袖口绣着醒目的紫色樱花徽章，手里正拿着那本油布包裹的笔记本，恭恭敬敬地递到山本隆一面前。
原来从始至终，这都是山本隆一布下的局。笔记本是他故意让李刚“偷走”的诱饵，苏家屯的假细菌库、自来水厂的陷阱，全都是为了把马浩博一步步引到奉，牵着他的鼻子消耗力量。
而他们刚刚拼死炸毁的，不过是一套早就废弃的备用控制系统。真正的“落日计划”核心，才刚刚启动。
远处的机场上，山本隆一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朝着马浩博藏身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马浩博身后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整齐的皮靴声。无数黑色军装的日军近卫军，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藏身的废墟。
黑洞洞的枪口在废墟四周连成一片铁壁，黑色军装的近卫军脚步整齐，皮靴踩过瓦砾的声响像重锤砸在心上。山本隆一的笑声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胜利者的从容，飘在奉城灰蒙蒙的空下。
“马浩博，你跑不掉的。” 他站在装甲车顶上，军装笔挺，领口的将官星章刺眼，“从虎头山到奉，你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里。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马浩博贴着断墙蹲下，快速扫过身边的人。陈峰手里攥着最后两个炸药包，额角淌着血。
周大勇把步枪子弹压满，眼神死死盯着右侧的坍塌缺口
。王的左臂还在渗血，嘴唇咬得发白，却死死攥着两枚手榴弹。
“别听他放屁。” 马浩博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稳，“老陈，西北角那片残墙承重不行，炸塌它能扬起烟尘。”
“周大勇，你记不记得老郑头过。
”“这一片地下有旧时的防空洞，入口就在戏台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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