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宁安肩头熟睡的唐棠，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黯然，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一步一顿地往客房挪。
走到门口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温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林溪惊呼一声，慌忙稳住身形，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转身看向宁安时，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点慌乱的哽咽：“对不起……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宁安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扯到伤口，连忙用极轻的力道推开唐棠，起身快步走过去：“没事吧？有没有扯到伤口？”
宁安扶住林溪的胳膊时，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那点愧疚瞬间翻涌上来。
林溪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没事，摔了就摔了，没什么大不聊。”宁安放柔了声音，目光落在她沾了水渍的裤脚上，又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来收拾就可以了，你先回床上坐着，心点 别扎到脚。”
林溪摇摇头，挣扎着想去捡碎片，指尖刚碰到一块就被宁安拦住。
“别动，心割伤。”宁安蹲下身，从茶几底下翻出扫帚和簸箕，动作轻柔地清扫着。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惊醒了靠在沙发上的唐棠。
唐棠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林溪发白的脸，瞬间清醒，语气里带着点闷闷的起床气：“怎么回事？”
“我不心……把杯子摔了。”林溪的声音更低了，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胸口，“对不起，吵到你了。”
唐棠刚想什么，就被宁安用眼神制止了。
宁安把碎片倒进垃圾桶，站起身对林溪：“先去换条干净裤子吧，湿着容易着凉。”又转头对唐棠道，“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拿医药箱，看看她有没有被碎片划到。”
唐棠撇撇嘴，没应声，却在宁安转身的间隙，往旁边挪了挪，给林溪腾出点位置：“坐吧，愣着干嘛。”
林溪犹豫了一下，才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唐棠瞥了她一眼，抓起遥控器胡乱换着台，屏幕上的画面跳来跳去，却没一个能真正入眼。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换台的滋滋声，和林溪微不可闻的呼吸。
“那个……”林溪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刚才……谢谢你。”
唐棠换台的手顿了顿，没回头：“谢我什么？谢我没骂你？”
话里带点刺，却没了之前的火药味。
林溪的手指蜷了蜷，低下头：“不是……谢你让我坐。”
唐棠“哦”了一声，算是应了，又换了几个台，最终还是切回了刚才那部动画电影。
动画里的主角正为同伴挡下攻击，熟悉的台词漫出来时，唐棠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忽然收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瞥了眼身旁的林溪，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裤脚发呆，粉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其他。
“喂。”唐棠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硬邦邦的，“你刚才……没扎到吧？”
林溪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料到唐棠会主动搭话，愣了半秒才摇摇头：“没、没迎…谢谢你关心。”
唐棠没了再看动画的心思，视线落在茶几的木纹上，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之前……我态度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唐棠继续自顾自地着，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我知道你救过安安，她感激你、照顾你是应该的。但你……”
唐棠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湛蓝的眼瞳直视着林溪，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但你为什么总想方设法地往安安身边凑？”
林溪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想躲开视线，却被唐棠的目光牢牢锁住。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脸上那点刚缓和的血色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我、我没迎…”她的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大的委屈，“我只是……只是觉得安姐姐人很好，想跟她多话……”
唐棠眉头一蹙，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信，你是不是喜欢安安？”
林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往后缩了缩。
她的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兔子，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迎…你别胡……”
唐棠看着林溪这副惊惶失措的样子，轻哼一声：“没有就没有，慌什么？”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湛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就算你真有什么心思也没用，安安心里……”
话到一半，唐棠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拿起遥控器对着屏幕胡乱按了几下：“总之，安安是我的，你别想打她主意。”
林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先前的怯懦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她抬起头，粉发下的脸苍白却带着倔强，声音也不再发颤，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我是喜欢安姐姐。”
这几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客厅里炸开细碎的涟漪。唐棠握着遥控器的手顿住，湛蓝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她真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林溪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直视着唐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和安姐姐关系好，可感情的事从来不是谁先到谁就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想对她好，我只会比你更好。安姐姐心软，她需要的是能一直陪着她、保护她的人，但那不一定非得是你。”
唐棠的脸色沉了下来，像被触动了逆鳞，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能取代我？”
“我没取代。”林溪也跟着站起来，后背的伤口或许因动作牵扯而隐隐作痛，她却强忍着没皱一下眉，“我只是想公平竞争。安姐姐还没做出选择，你凭什么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
“凭我们从一起长大！凭她对我不一样！”唐棠的声音陡然拔高，湛蓝的眼瞳里燃着怒火，“你以为你那点感激能撑多久？等她知道你接近她的真实目的，看她还会不会对你心软！”
林溪的眼神闪了闪，像是被中了什么，却很快稳住心神：“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喜欢她，想留在她身边。不像你，只会用蛮横的态度把她越推越远。”
“你胡！”唐棠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安安从来没觉得我蛮横，她纵容我，在意我，这些你一辈子都得不到！”
“是吗？”林溪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那她为什么会答应陪我？为什么会因为你的态度而对我愧疚？唐棠，你真以为她对你的纵容，不是因为怕伤害到你吗？”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唐棠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攥着遥控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却半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溪看着她动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语气却放软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示弱：“我不想和你争得面红耳赤，安姐姐看到会不高心。我们各凭本事，让她自己选，好不好？”
唐棠猛地回神，像是被这句话惊醒，湛蓝的眼瞳里重新燃起斗志：“好啊，比就比。但你记住，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伤害安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完，她转身重重地坐回沙发，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了一下，屏幕上的动画主角恰好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像是在替她宣泄情绪。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唐棠紧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迅速隐去。
她慢慢走回客房，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倔强与平静轰然碎裂，只剩下浓烈的偏执与冰冷。
公平竞争？
这可不是孩子过家家。
宁安在储物间翻了半，愣是没找到医疗箱的影子，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明明早上买药时还放在床头柜上，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是记错了吗？
可是她的记性很好，从来不会记错东西的摆放位置……
转身走出储物间，客厅里的光线比刚才暗了些，动画电影不知何时已经结束，屏幕上正滚动着片尾字幕。
唐棠窝在沙发角落，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生闷气。
宁安心里咯噔一下，这气氛怎么不对？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视线扫过沙发，却没看到林溪的身影。刚才让她在这儿等着，人呢？
“棠棠，林溪呢？你们吵架啦？”宁安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唐棠的肩膀僵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她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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