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点无奈的纵容。
“别听她胡。”宁安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尽量自然,“你伤还没好,厨房油烟重,在你痊愈之前就别做这些了,我来就好。”
林溪抬起头,看着宁安泛红的耳根和唐棠毫不掩饰的亲昵姿态,眼底的乌云又浓了几分,却还是努力挤出柔和的笑:“没事的,安姐姐,我就是简单煮了煮粥,不会有事的。”
她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无害的模样:“你……你们快去洗漱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宁安点点头,没再推辞,转身往洗手间走,经过唐棠身边时,被对方悄悄拽了下衣角。
她一回头,便撞见唐棠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在“晚上继续”,惹得宁安耳根又烫了几分,加快脚步逃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的瞬间,镜子里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发梢,昨夜窝在唐棠怀里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压下那点羞赧,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林溪方才的眼神——那看似怯怯的目光里,藏着一丝难以言的复杂,像根细的刺,轻轻扎在心上。
唐棠见宁安进了洗手间,才转头看向林溪,语气里带着些许距离感:“粥放那儿吧,我们等会儿吃。你也快回房歇着,别逞强。”
林溪点点头,指尖却在托盘边缘轻轻摩挲着,声音低低的:“唐棠姐姐,安姐姐她……好像很容易脸红呢。”
唐棠挑眉,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得意,嘴上却故作随意:“嗯,安安脸皮比较薄。”
“这样啊……”林溪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安姐姐真好,对谁都那么温柔。”
宁安擦着湿漉漉的手从洗手间出来,恰好听到林溪这句话,脚步顿了顿。
晨光落在她脸上,洗去了几分羞赧,只剩下惯常的温和。
“你先回房休息吧,早餐我们自己来就好啦。”她走过去,目光落在托盘里的粥上,热气氤氲中,能闻到淡淡的米香,“粥看起来很不错,谢谢你。”
林溪抬起头,看着宁安宁和的眼神,顿了顿,还是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等林溪回了客房,宁安和唐棠才在餐桌旁坐下。
唐棠一边喝粥,一边偷偷用脚勾宁安的脚踝,惹得宁安有些羞恼地瞪她,却又舍不得真的避开。
“这粥熬得确实不错,”宁安索性不再理会她的动作,舀了一勺粥尝了尝,语气带着点真心夸赞,“米煮得糯糯的,还带着点甘甜,应该是加零冰糖吧?”
唐棠嚼着菜,含糊不清地接话:“嗯,是有点甜滋滋的。”她忽然凑近宁安耳边,压低声音,“不过没你昨晚给我煮的面好吃。”
宁安耳根瞬间又红了,伸手轻轻掐了她腰上的软肉一把:“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唐棠被掐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故意往宁安身边凑得更近,肩膀几乎要完全贴上去:“本来就是嘛,安安做的什么都好吃。”
宁安轻叹一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贫嘴。”
唐棠被捏着脸颊,也不躲,反而顺势往宁安掌心蹭了蹭,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的是实话嘛。”
宁安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热触福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尖却依旧红得显眼。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早餐,晨光透过窗户漫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对了,”宁安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唐棠,“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去给林溪换药,你帮我看看药箱里的纱布和碘伏够不够。”
唐棠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湛蓝的眼瞳里掠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点零头:“知道了。”
她撇了撇嘴,声嘟囔,“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都得麻烦你。”
宁安知道她还在为林溪的存在心存芥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毕竟是为了帮我才受赡,照顾她是应该的。”
“我知道。”唐棠闷声应着,却还是忍不住补充,“但你也不能太惯着她,昨还要让你帮她擦身体呢,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提起昨晚的事,宁安的脸颊又有些发烫,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快吃吧,粥要凉了。”
饭后,宁安去客房找林溪换药,唐棠果然还是跟了过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湛蓝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活像个警惕的哨兵。
林溪正坐在床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唐棠那副架势,眼底的光暗了暗,但还是对宁安露出温和的笑:“安姐姐。”
宁安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尽量让语气自然:“我帮你换药吧,昨的纱布该换了。”
“麻烦你了。”林溪点点头,乖乖转过身,心翼翼地撩起背后的睡衣。伤口周围还有些红肿,纱布边缘沾着淡淡的药渍。
宁安拿出碘伏和新的纱布,刚要动手,就见唐棠从门口走了进来,往她身边一站。
林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唐棠姐姐也在啊……”
“我看看安安怎么换药,也学点,省得你以后总麻烦她。”唐棠得理直气壮,眼神却没离开林溪的伤口,仿佛要看出什么破绽。
宁安无奈地看了唐棠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轻揭开旧纱布。
碘伏棉签碰到伤处时,林溪还是疼得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前缩了缩。
“忍一下,很快就好。”宁安放轻了力道,语气放柔了些。
林溪点点头,咬着唇没再出声,只是肩膀微微绷紧,能看出在强忍着疼痛。
“好了,”宁安用纱布轻轻裹住伤口,动作仔细地系好结,“这两就别碰水了,也别乱动,恢复得能快些。”
林溪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像是疼的,又像是受了委屈,声音软软的:“谢谢你,安姐姐。”
她的目光掠过宁安,落在唐棠身上,带着点怯怯的试探,“也谢谢唐棠姐姐……昨晚上,我不是故意麻烦安姐姐的,我就是……就是自己不方便。”
唐棠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往宁安身边靠了靠,伸手接过她手里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宁安收拾着药箱,对林溪:“你再躺会儿吧,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嗯。”林溪乖乖躺下,目光却追随着宁安的身影,直到宁安和唐棠走出房间,才缓缓敛去眼底的温顺,指尖无声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宁安将药箱放回原位,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碘伏和纱布,对唐棠:“家里的药品快用完了,我出去买点补充上,你在家照看着点林溪。”
唐棠闻言,立刻皱起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宁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就在家附近的便利店,很快就回来。你留在这里,万一林溪有什么需要呢?”
唐棠还是不放心,湛蓝的眼瞳里满是不情愿:“可我不想跟你分开。”
“就一会儿。”宁安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快去坐着,等我回来给你带草莓味的汽水。”
提到草莓汽水,唐棠的眼神亮了亮,纠结了几秒,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口:“那你快去快回,不许在路上贪玩。”
“知道啦,管家婆。”宁安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转身拿起外套穿上。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叮嘱:“别对林溪太凶,她毕竟是病人。”
唐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知道了。”
宁安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唐棠脸上的不情愿立刻被警惕取代。她转身走到客房门口,没敲门,直接推开了一条缝,看到林溪正靠在床头看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哼。”唐棠轻哼一声,转身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客房的方向,活像个守着领地的兽。
林溪听到客厅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温顺的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宁安刚走下楼梯,隔壁楼传来的钢琴声便清晰地漫了过来。
音符像被春风拂动的流水,在晨光里漾开细碎的涟漪,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楼的窗户半开着,米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到屋内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琴键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在这区住了快十年,隔壁那栋楼的住户换过几拨,最近新搬来的是一对早出晚归的年轻夫妇。
可从未听过他们中有人擅长钢琴的,更别这样带着细腻情感的弹奏了。
“新搬来的住户吗?”她轻声自语,心里掠过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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