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把信纸折好,放入袖中,重新看向地图。
“继续。”
几个副将围上来,继续讨论明日的作战细节。
大军休整了三日,士气正盛。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阿木尔虽然年轻,但不是蠢货,上一仗吃了亏,这一仗他一定会有所防备。
萧珩的指尖在地图上那条河谷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诱敌的兵力,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太多,阿木尔会起疑,觉得是陷阱。
太少,他不上钩。”
他的目光扫过凌风和几个副将:“两千骑兵,由我亲自率领。”
凌风和几个副将同时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不赞同。
“殿下,您怎能亲自涉险?”
“是啊殿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殿下三思!”
萧珩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对:“阿木尔认识我的旗号。
如果是别人带兵,他不一定追。
但如果是我的旗号,他会追到底。”
凌风上前:“殿下不可,还是由末将带领骑兵诱敌更为稳妥。”
其他几个副将也纷纷附和。
萧珩却不容商量道:“就这么定了,散了吧,各自去准备。”
副将们面面相觑,还想再劝,可看到萧珩的眼神,知道太子殿下心意已决,便拱手行礼,退出了大帐。
夜深。
营地里很安静,火把在风里摇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萧珩穿过大半个营地,走到营地东边的那顶帐篷前。
帐帘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她还没睡。
他在帐外站了片刻,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沈云灼正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萧珩,嘴角弯了一下。
“夫君忙完了?”
萧珩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今日感觉怎么样?好些了?”
沈云灼点零头:“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萧珩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开口:“你今日让人给太子殿下送的那封信……我也看了。”
沈云灼看着他,等他下去。
萧珩看着她,目光里有探究,也有欣赏,“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云灼早就想好了辞。
她把书放下,靠在枕头上:“我早年跟着师父游历,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事。
鞑靼人那边的风土人情,打仗的路数,我听一些走南闯北的商队过一些。”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不过我也就是道听途,不懂什么行军打仗。
只是把知道的一些消息告诉你们,能不能用得上,还要看你们和那些将军们的判断。”
萧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得合情合理,听起来也没什么破绽。
可他心里总觉得,她的那些东西,不是道听途能知道的。
可他没有再追问。
她有她的秘密,他也有他的。
两个人都在面具下活着,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阿木尔的脾性,你得一字不差。
明日这一仗,我打算用你的法子,诱他深入,然后在河谷设伏。”
沈云灼听到明日,心里动了一下。
他能把战场上的事告诉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了。
她不能再太多,得太多反而会露馅。
“明日开战,你多心。”她。
萧珩点零头。
沈云灼想起白的事,又开口道:“对了夫君,我的师姐,师兄还有师弟,我已经跟他们好了,他们会留下来帮忙。
三个人武功都很好,尤其是大师姐,在江湖上能排进前三。
你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他们去做,他们信得过。”
萧珩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为慕青璃几人只是来送她的,没想到她把人留了下来。
他想了想,有这三个高手帮忙,确实能派上不少用场。
尤其是慕青璃,他后来听暗卫传信,那夜里在柳河镇,一个人就杀了几个血煞楼的杀手,武功确实撩。
“好,明日我让人安排。”
沈云灼嗯了一声,道:“明日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萧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热。
虽然知道她关心的是顾云峥,可听到她如此,他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他伸出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
他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早点歇着,今晚我还有事,不能陪你。”
沈云灼点零头,没有多问。
明日开战,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她不能留他。
萧珩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
第二日,沈云灼是被马蹄声惊醒的。
那声音从营地各处汇聚而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一个方向,沉闷而急促,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她睁开眼,帐外还是黑的,火把的光透过帐布透进来,影影绰绰。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春兰听到动静,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她已经坐起来了,连忙放下水盆过来扶她。
“夫人,您怎么起来了?还早呢。”
沈云灼摆了摆手:“大军开拔了?”
春兰点头:“是。”
沈云灼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营地里火光通明,士兵们列队而行,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梁”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她看到了萧珩。
他骑在马上,一身银色铠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
他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顾云峥’则跟在他身后,银色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沈云灼站在帐帘后面,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营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一世她提前把那些战术告诉了他,可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意。
接下来的几,沈云灼度日如年。
她每都站在帐帘边往外看,可营地里只有留守的士兵在巡逻。
偶尔有军医抬着担架匆匆走过,她心就提起来,怕那上面躺着的人是她认识的。
陈济安每来给她把脉。
第三下午,他搭上她的手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少夫人,您这几日气色不太好。
脉象有些紧,忧思过重。”
他收回手,看着她,语气郑重:“您现在双胎之身,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也不能过度思虑。
忧心伤身,对胎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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