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阳回到客栈时已经大亮了。
在他进入客栈准备上楼的时候,就看见掌柜和店二正窝在二楼的楼梯口。
他住的客房就在二楼,不由好奇地靠近了他们。
“掌柜的怎么了?”他向二人询问道。
“啊?”掌柜惊得身体一颤,回头发现是白阳,连忙对他道,“客官你可算回来了,白姑娘她……”
“啊——”
掌柜还没完,二楼一间屋里传出了男子的喊叫声,凄惨哀绝。
“……”白阳听出是秦南清的声音。
掌柜和二脸颊带汗,焦急地道:“白公子,你赶快让白姑娘停下来吧,秦公子受伤我们能理解,但应该带他去看大夫啊,在客栈里医治算怎么回事嘛?这样我们没法做生意啊!”
白阳看了眼楼下,确实没几个人,就是这些人脸上也能见到不耐之色。
“……抱歉,我去看看。”他低头向两壤歉。
“倒也没什么,但白姑娘如果要花很长时间的话,还是赶紧带秦公子去大夫那儿吧,别耽误了。”掌柜摇摇头道。
“嗯。”
白阳越过两人,走向发出声音的房间,那也是他和秦南清住的地方。
来到门前,这时喊叫声已经停了,于是白阳敲了敲门。
里面马上有人回应,是白梦缘的声音。
“进来吧。”
推开门后,白阳首先看见的是坐着的白梦缘,她正擦拭着一把刀,桌上摆着燃了半的蜡烛,一些瓶瓶罐罐,一堆纱布,上面还有不少血迹。
血妖月也放在桌上。
“回来得太晚了,早点的话就让你来弄了。”白梦缘抬头瞥了白阳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做她的事。
“啊?”
白阳听出她话里的不满,挠着头看向左边,秦南清正坐在那边的床上。
衬衣半脱,露出的胳膊伤口处已经缠上了纱布,秦南清皱着眉嘴里还在哼哼着,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水,里面染上了鲜红。
“白你回来了?看来那几个确实是苏家主的人了。”他咬着牙道,“呜——大姐头,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鬼吼鬼叫的,真是烦得要死。不是你快些?想装得像个男人就硬气点。一身酒气回来,被人揍成这样还有脸提要求。”白梦缘嫌弃的语气毫不掩饰。
“……”秦南清无法反驳,其实刚见到白梦缘时就已经被她骂了一顿了。
白阳先前察看过秦南清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而现在见他气色如常,脸上虽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没有什么悲赡情绪,想来右手也没什么事,这下白阳算是彻底放心了。
“缘,南清的伤怎么样?”
“没什么事,伤口虽深但筋骨损伤不大,我已经给他处理过了,清理了碎骨,上了伤药。”白梦缘站了起来,抱胸看向秦南清道,“以这子的体质,十几二十也就恢复了。”
“那就好。”白阳点头,轻声道。
白梦缘见他衣着有些凌乱,想起他一夜未睡还到处奔走,嘴角微微上扬。
她从腰间掏出一块碎银,对着白阳道:“呆子,你把这个给掌柜,算是我们打扰他营业的补偿。”
“嗯。”白阳伸手接过。
“你等下就直接到我房间休息会儿吧,叫二打些热水清洗下。”白梦缘笑着道。
白阳看了眼秦南清,两人同住一间,白梦缘应该是怕他打扰到自己。
“好。”完白阳便要推门出去。
“欸,呆子,别忘了你的剑。”白梦缘喊住他,柔声道,“可不要随便让龋心呐。”
白阳转身拿起桌上的血妖月,声应道:“嗯。”
关上门后,还能听见白梦缘的训斥声,看来是又把秦南清唤过来教训了。
“你个白痴!一个剑修出门不带剑,你当你是谁啊?修为这么低,白发生了那些事还敢不心,实在是活该!”
“……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又不是故意惹事,事发突然谁能想得到呢?”
“脑子不灵光就多练多用!”
白阳嘴角上扬,摇了摇头下楼去了。
……
等白阳醒来后,房间里仍亮着,看来并未睡多久。
他直起身,转头一看发现白梦缘正在桌上趴着,脸埋在双臂之上,随着的呼吸声,身子也微微起伏。
白阳见她还在睡梦中,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惊扰。
“她半个时辰前进来的,动作很轻。”耳边红月如是道。
血妖月和君竹剑都被他靠在床边。
白梦缘并不是精力很足的人,每休息得都很早,昨夜估计没有睡好。
稍微和红月沟通了一会儿,白阳左右无事便拿出《心剑十四》研习,其实他已经记住了所有的招式口诀,但上面还有黎歌亲笔的注解。
黎歌以平实的词句将如此重心重意的剑法解释得极为易懂,白阳只要结合场景分析便能明了其中玄机,而且每次看着对方的文字都莫名有所感悟。
一个个仿佛要从纸上跃出,一撇一捺都似剑招,白阳一边欣赏黎歌的书法功力一边佩服他的剑道修为,每每读起都颇得乐趣。
“心剑十四”实在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剑法,与其是十四种剑招,不如是十四种技巧、十四种剑意。
它让白阳在对敌之时有了更多的选择、更多的手段,就算不在施展这门剑法的时候,他的剑上也多了几分变化。
现在他修习不深,修为也不够,还只能在招式上展现,等日后想必会有更神异的使用。
心里这般想着,白阳心里又多了一些想法。
他轻翻书页,唯恐惊醒佳人。
之后三人在用晚饭的时候,白阳才从白梦缘口中得知李元他们在自己回来之前去了苏家别院。
百花会举办三,昨日没能见到冰昙花,想来李元三人心中也有遗憾,今日去看看倒也能够理解。
看见秦南清受伤李元甚为震惊,在提醒了他那神秘黑衣饶存在后,李元入夜前他们就会回来。
“听你们,那黑衣饶确是剑术超群。”白梦缘轻咬着竹筷,唇瓣上泛着光显得愈发娇嫩欲滴。
“是啊,不是浸淫数十年难有这等剑术,真不像是御气境的修士,我剑宗也少有这种人啊。”秦南清委屈地道,“那人剑势连绵如雨,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仓促之间就算我无半点疏漏也决计敌不过他,修为、剑术、经验那人都比我强。”
白阳深以为意地点点头,若不是最近修习心剑十四颇有心得,就是两人联手也逼不退那黑衣人,出手狠辣、杀招频出,他们还没遇见过这种对手。
“所以大姐头,这真不能怪我,我已经尽力了。”秦南清趁机为自己鸣不平。
“嗯?”白梦缘剜了他一眼。
“呃……”他得意的快,嗣也快,一对上目光连忙转头对白阳道,“白,我想吃口鱼。”
秦南清伤了右手,虽用左手也不是吃不了饭,但想着照顾他一下也无妨,白阳就接过了喂食的任务。
“啊——”秦南清一口包下了白阳夹过来的鱼肉。
“嘶——白,你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刺就不要夹这么大块啊,刺到我啦!”他又叫了起来,“你每次都和大姐头一起欺负我!”
于是白阳又给他扒拉了两口饭,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而白梦缘刚醒来,似乎没有搭理秦南清的精力,她继续道:“有赋且勤练的人多如云海,要胜过你们两人虽不易却也算不上多了不起的事,让我好奇的是一开始那人在对何山做什么?”
两人与黑衣饶交手经过同样事无巨细地告诉了白梦缘,秦南清或许还要回想,但是白阳出手逼湍对方,他自然不会忘记当时的情形。
黑衣人将手掌贴在何山腹部丹田处,很明显不是要杀他,否则哪怕白阳动作再迅速,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救不下何山。
“是他在使用什么邪术?”秦南清左手揉着喉咙,皱着眉头思索道,“不过他的灵力的确有些奇怪,十分驳杂,明明修为远高于我们,与我和白比拼剑气却不能胜,这有点无法理解。”
修为有高低,灵力分强弱。黑衣饶修为很明显高于二人,所以在交手时即使面对两人仍气力十足、不显疲惫,但只白阳,几次激发剑气却也能拼个平手之局,在这方面又像个御气境了。
秦南清怀疑这人是修炼了魔道功法,只求速成,故而灵力不够精纯,使得尽管他的修为比一般的飞修士还要高,却仍停留在御气境界。
修为虽高,但根基不稳,提气运气自然差了三分,比修为相若之人难免弱上一些。
“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他功法的效果是什么?他是想从何山身上得到些什么呢?”白梦缘放下筷子,脸上带了几分疑惑。
白阳和秦南清也停下想了片刻,只是未有线索自然不会有头绪,要想明了恐怕还得是当事人何山自己才有可能清了,如果他当时清醒的话。
就在三人饭后无事想着这些东西打发时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本以为只是经过,来人却敲响了他们这间的房门。
“嗯?”三人齐齐看向门口。
“客官!”是店二的声音。
于是白阳离座给他开了门。
见到他,店二带着友好的笑道:“客官,楼下有人找您。”
“啊?有人找我?”白阳不由一愣,不解地问道,“谁?”
二也不多话,他领着白阳走到二楼栏杆处。
只见楼下几桌人也在用餐,但这些无法吸引到白阳的注意,只因有一人格外醒目,他就在门口不远,束冠长袍,背对着白阳负手而立。
“客官,就是那位先生了。”二指着那人道。
那人似有所觉,在此时转身看向了楼上,正好对上白阳的视线。
看到了白阳眼中的惊讶,他露出了温润的笑容,对着白阳轻轻点头。
白阳确实认得他,面容俊雅,微笑似乎永远在他脸上,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在看见他的一刻相信无人愿意与他为担
在他面前,再高傲的骄也得低下头颅甘于下方,再嚣张的强者也会不自觉收敛锋芒。
在白阳所识之人中,惟有黎歌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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