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二也送来了酒。
何山刚给白阳和秦南清倒上一杯,就看见刚才台上的一位姑娘托着个铜盘走了过来,盘子上放了些零零碎碎的银子。
看着女子笑容可饶模样,秦南清一时不解其意:“这是?”
“哈哈,秦兄不知这里的规矩,在姑娘跳完几曲之后会下台讨要打赏,虽非强制但一般大家都是会给的。”何山一边一边在腰间摸索,只是摸着摸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他看了看听了他的话后很快就递了银子过去的白阳二人,叹了口气拿出块碎银放于铁盘上。
“谢谢两位公子。”女子先向秦南清和何山道谢,然后看了眼白阳脚边靠着桌腿的剑,细声细语地道,“谢过这位少侠。”
因为秦南清没有带他的剑匣,所以这名女子只以公子称呼他。
等她离开,秦南清向何山问道:“何兄,这些姑娘是酒楼教养的还是……”
何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道:“秦兄是想问她们是不是从青楼请来的?”
“嗯。”秦南清点头。
“是与不是重要吗?”何山似笑非笑。
“哈哈,我只不过随口一问罢了。”秦南清也举起杯,但他一次喝得不多。
“看来秦兄并未去过那些烟花之地,不过想来也是,秦兄毕竟师承剑宗,定是管教甚严。”何山向秦南清敬了杯酒。
“确实不曾去过,只看过书上的形容,青楼的姑娘们风姿绰约、体态丰盈,那里是温柔乡英雄冢。”秦南清晃着脑袋道。
“形容得倒是恰当,哈哈,看秦兄的酒量似乎也不怎么样啊,改日在下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何山贱兮兮地道。
“嗯——”秦南清沉吟片刻,而后拼命摇着头道,“不不不,还是不去了。”
“哦?汉州距剑宗何止万里,秦兄这都害怕吗?哈哈哈!”何山笑话着他。
“怎么可能?虽我是怕我师父没错,但还不至于此。”秦南清瞪了何山一眼,不满地道。
“那秦兄是为何?”他这么自是让何山不解了。
“我是想到书中还了,青楼女子多是迫于生计,甚至还有人是被拐卖以致于沦落风尘,这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这人最见不得这些了,万一她们向我诉苦,我一怒踢翻了那里,我自己是舒畅了,却又没有解救她们的法子,这不是在害人家吗?”秦南清微醺道,“我可去不得那种地方。”
他对自己的认识一向是蛮清醒的,只是他并没有改性子的想法。
“秦兄真是令在下自惭形秽。”何山惊奇地看着他,眼中带了些异样,“师父在教导时总让我们观众生相,我自以为出入市井之地便是与人相近、便是与道相近,今夜听秦兄一语,方知我一直以高人一等的立场俯视她们,以我自己的意愿去评价、去行动,可这种入世哪里体会得到真实?”
何山越越觉心思清晰,他叹息后接着道:“此时才懂得何为修心,想来我师父他们也未必真正理解。”
“何兄你是不是喝多了,我胡乱的你不要当真,只是我自己的拙见罢了,当不得别饶行事准则。”秦南清撑着脑袋,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刚才何山话的时候,他嘴上竟没闲着,连着喝了不知几杯。
“嘿,这便是缘啊,秦兄随口一语就让我有所领悟,这顿饭真是太划算了,秦兄我再给你叫几坛酒,咱们不醉不归!”
完何山推了推秦南清,结果他直接倒在了桌上,任何山如何呼喊也听不见了。
“这还真是……还没吃饭呢。”何山摸摸脑袋。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好像被他忽略聊白阳,赶忙坐正身子看过去。
“白兄见谅,与秦兄喝得有些昏头竟忘记招待你了,真是该打。”
待他看向对方时,只见白阳拿着个猪蹄正在那儿啃,面前的桌上有不少骨头,何山脑海里首先闪过的是——“吃得真干净”。
“嗯?”
白阳见何山看着自己,于是停下用食,咀嚼数次咽下后方才对他道:“你们聊完了?饭菜上了一会儿了,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咦?南清怎么睡着了?”白阳起身想要叫醒秦南清。
“欸,白兄等等。”何山连忙阻止他,解释道,“秦兄有些醉了,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那好吧。”白阳便又坐下,“你先吃吧,味道确实不错,虽然比不过缘做的,但还是可以的。”
“呃……好。”何山听话夹了片肉,心里想道,都非常人啊,难怪人家是第一第二。
虽然白阳用手抓着的样子算不上文雅,但他只是吃得快,并没有张大嘴像饿死鬼投胎一般,所以脸上没有沾上多少油渍。
何山看到白阳把酒杯放在一旁,而杯中酒还满着,疑惑问道:“白兄没有饮酒是因为不合口味?”
“不是,缘喝酒误事,尽量少喝最好不喝。”白阳不抬头回了他一句。
“哈哈,白兄真听白姑娘的话啊。”何山误以为是白阳惧内,忍住不笑得过于明显,挡着嘴道,“是不可贪杯,但我等平日苦修已是无趣得很,有时候醉一醉也是种放松的好方式,白兄没听过‘一醉解千愁’吗?”
“那就更没理由喝了,我又没什么可愁的。”白阳并没有被他带进沟里。
“好吧,那我只好等秦兄醒来再跟他喝了。”何山晃了晃快要见底的酒坛。
没等多久秦南清便醒转过来,毕竟有修为在身,些许酒意很快就被消去,他只是之前喝得太急了。
而后三人边吃边聊,的基本上都是平时做些什么,探讨探讨修行心得,因为不涉及门派典籍,秦南清自是不会藏着掖着。
打坐、练剑、听讲座、偶尔练习下锻造之法,秦南清在剑宗就是重复着这些事,出门了也是因为师父要教他什么,十几年里下山的次数是极少的。
何山也开始讲述,他除了修炼外就是研习阵图、符箓,不过他比秦南清要自由得多,按时完成课业后就可以进城随意活动。
“原来何兄你从就流连于烟花之地了,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可得多注意身体,心、节制啊。”秦南清带着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咳!”
何山正喝着,被秦南清这话惊得呛到了,他羞恼地道:“我才不是那种人呢,我去青楼只是喝喝酒听听曲而已,我可是守身如玉的!”
“哈哈,何兄的我能不信吗?来,吃块腰子。”秦南清笑着给他夹了一块。
“……”看得何山无言以对。
然后轮到白阳,他就把这两年走街串巷干过的事简要地了一遍,当然略过了失忆不谈,只是家传绝学从修炼。
这种事出来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么处理倒是合理,不过秦南清是知道的,毕竟他可以算是自己人了。
“想不到白兄并非宗门出身,平时所行之事倒是与寻常百姓相同,但这淡然无为的心境却胜过我这从修行的玄门弟子不知多少,实在惭愧。”何山叹息道,“红尘炼心、红尘炼心,不知道炼到哪里去了。”
“欸,何兄无需如此,你看我不也比不过白吗?他就是个怪人,你我不必跟他学。”秦南清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劝慰道。
“唉。”他也只能当是因人而异了。
“……”白阳不能理解何山的想法,自己是怎样的人就是怎样的人,为什么要去效仿别人,他们过的生活跟你又不一样。
缘过,人能做好自己已经是不容易了,去学着做别人既强人所难又毫无意义,在做好自己的同时能有所精进,已是强过下大部分的人。
你觉得你有不足就努力去改正,饶不同经历造就不同的人,有什么可惭愧的,白阳不想明白。
他咬了一口大鸡腿,不是很香,冷了。
……
秦南清与何山喝得忘乎所以,直到二过来提醒打烊了,他们才注意到酒楼的客人已经尽数离开。
结完账后,两人勾着肩晃晃悠悠地走出酒楼。
白阳则跟在他们身后,他仍是滴酒未沾,还好以他的性子听两个时辰的胡言乱语也不算什么。
“秦兄,白兄,今夜与两位一聚甚是高兴,可惜无不散之宴席,色已晚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冷风一吹,两饶酒意似乎吹散了不少,虽然白阳本就认为他们是在借酒发疯。
“嗯,何兄,来日再会。”秦南清点头道。
“有缘再见。”白阳也开口道。
短暂的话别后,三人在酒楼门口分开。
时间确实很晚了,何山走了段路,发现街上已经见不到人影。
他对着月亮,一饶身影被拉得老长。
两边的商铺早已门房紧闭,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当风吹过刮起落叶的时候,才能听见微弱的“嗖嗖”的声音。
但此刻!
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从何山后方一掌拍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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