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看了一会儿便走到苏云身边,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苏家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痴情啊。”他轻笑道,“怎么?难道要把远来做客的我忘在一边吗?”
“啊?”苏云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连忙拱手道歉:“瞧我这个脑子,前辈勿怪。前辈是打算去花会别院,还是直接到苏宅歇息。”
“我就不去赏花了,不凑你们的热闹。”黎歌笑着摇头,“我还要去处理下龙王那断掉的龙尾。”
“不不,已经劳烦了前辈出手,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要让您费心费力。”苏云连忙摇头躬身。
“欸,龙王身躯灵力强盛,你修为稍低处理起来颇费时间,不如让我一并解决了,苏宅的位置我也知道,我自己过去,稍晚些你再与我下情况也没什么大不聊,否则我得等你到什么时候?”黎歌佯作愠色,眉眼间却满是笑意。
“那……好吧,多谢前辈体谅。”苏云舒了口气,今算是把他累坏了,受的伤也得调息几日,现在还有些胸闷呢。
“诸位!”他面向众人,徐徐道,“龙王既已被两位大人击退,我现在要先回别院,诸位还有意者可以随我一同过去。”
大多数人表示愿意同往。
“缘,那我们呢?回去还是……”白阳问道。
“当然是跟着他们,冰昙花我们还没见到呢?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白梦缘巧笑倩兮。
一旁的秦南清见她心情似乎好了起来,放下心也不再装作到处看风景,往这边靠近了几步。
而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秦兄?”
“嗯?”秦南清听见有人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何兄?”
“哈哈,真是秦兄,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刚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与你们身形相仿的人,那果然不是错觉。”来人很是高兴,热情地道。
“是神符宗的何山。”在秦南清身后的白阳也认出了他,心中想道。
何山与白阳在西英会武中比试过一场,之后不知怎么秦南清反倒和他成了朋友。
不过大会后秦南清一直待在青云庄,两人不曾再见过面,何山的去向自然也不清楚。
“白兄,这位……白姑娘?”何山记得在庆典上见过白梦缘,秦南清好像也跟他提过一嘴,只是姓氏有些不确定。
“好久不见。”白阳向他点头。
“嗯。”白梦缘随便应了声,算是告诉他对了称呼。
秦南清反应过来后脸上浮现笑意,他乡遇故知怎么都是件惊喜的事情。
“何兄,没想到你也来了汉州。”他上前捶了捶何山的肩膀,笑着道。
“哈哈,我也没想到,我与两位还真是有缘。”何山同样回以笑容。
“何兄之前也在苏家的别院参加百花盛会吗?”
“是的,我与几位同门在汉州办点事,已经在城中待了数日了,恰好遇上这等盛会自然要一观,结果反而见到了更为震撼的龙王与冰皇的对决。”何山神采奕奕地感慨着,“真是不虚此行啊!”
“确实。”秦南清深表赞同,然后他向对方问道,“何兄要办的事需要人帮忙吗?”
何山听了哈哈笑着摆手,道:“多谢秦兄好意,只是些走亲访友之类的事而已,这两日就能办完了,到时便要返回西境。”
“那就祝何兄一路顺利了。”秦南清抱拳道,“等下何兄要接着去花会看看吗?”
“不了,毕竟事情还未办完,今日耗的时间有些多了。”何山遗憾地摇摇头。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喊他名字的声音。
秦南清偏头看去,见到有四人站在一起,其中有男有女。
“那些是我的同门,刚才本欲离去,谁知意外看见了秦兄,这才上前问候。”何山明了一番,“他们估计等得急了,暂且先不聊了,晚上两位有空吗?城中有一酒楼名为‘呼朋雅叙’,在下去过几次,里面的酒菜皆是上品,摆设氛围也极有趣味,我想在那里请两位喝一杯。”
何山完偷偷看了眼白梦缘,然后没等秦南清回答,靠近在他耳边声道:“那里还有曲儿听。”
难怪刚才他没有提到白梦缘。
而秦南清听到这个眼睛一亮,也声问道:“漂亮吗?”
“嘿嘿,包秦兄满意。”何山挑了挑眉。
两人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咳咳。”白梦缘咳嗽一声。
他们以为的话没人听见,但那猥琐的笑声已然明了一牵
“哈哈。”何山尴尬地笑了笑,“白姑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在下对朋友向来大方得很。”
“免了,我不去。”她一口回绝。
“大姐头,你就让白去吧,在东境遇上个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与何兄数月不见,去叙叙旧也没啥……吧?”秦南清本来还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一看到她的眼神就不由得心虚了。
“我只是我不去而已,又没不让呆子去。”白梦缘呼出一口气,无奈地道。
“啊?”秦南清一懵,他一直是把白阳和白梦缘算在一块的,现在想想白梦缘刚才的话,好像是这么个理。
白阳也是惊讶地侧目看她,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去,毕竟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要干正经的事。
不过何山不了解他们的事,虽然奇怪“大姐头”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但听到白梦缘同意,还是欣喜地道:“多谢白姑娘,那就定了,酉时的时候我在酒楼恭候两位,哈哈,再耽搁我的同门可饶不了我了。”
完他就马上跑开了,白阳三人依稀能看到他给同伴赔礼的样子。
三人也不多做停留,飞剑出鞘,御剑向会场而去。
……
苏云回到别院后先来到栽种冰昙花的那处池塘,冰昙花已然盛开,花朵旁有莹莹光点,确实如书中记载一般美轮美奂。
但是此刻看着它们的苏云却很难感觉到几分美丽,见过姬如冰神女下凡似的姿态与她施法时如同作画一般的奇景之后,眼前这六十年一现的冰昙也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
何况还没能见到绽放时那最为奇幻的瞬间。
苏云立于花前,皱眉驻足,本来错过花开也在他意料之内,但不年轻气盛还叫年轻人吗?此刻他是越看越来气,心中的怒火不断攀升。
“啊——该死的龙王!”
他在原地跺脚,口中咒骂不停,下次该用什么理由与姬宫主见面,不会要等六十年吧?
他怒而离场,跟其他人告罪后进入了内室,现在看到花就来气,谁爱看谁看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虽苏云是别院主人,但他在不在场、生不生气与白阳三人是没半点关系的,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三人仍高高兴胸继续他们的游园之行,途中也算欢笑不断,最终尽兴而归。
“今日能见到冰皇前辈的风采实在是值得浮一大白,龙王、杀皇、冰皇三位齐至,想必我师父也很少遇上这样的场景吧。”
路上秦南清乐得合不拢嘴。
“呵呵,你师父见过的可比你想的多多了。”白梦缘鄙视地一瞥。
“冰皇的头发生就是白的吗?”白阳突然问道。
“不知道,师父也不可能跟我讲这些东西。”秦南清回忆了下然后答道。
“据当年初入江湖之时她便是一头白发,世人对此众纷纭,有生也有人传冰皇曾经否认过,真假我也不知晓。”白梦缘虽然不认识冰皇,但却知道不少,她缓缓道,“当时许多人对她的岁数也持有怀疑,但之后她的实力与破入神魂的事实自然让那些传言不攻自破。不到二十的无我修士,从古至今再找不出第二人。”
“二十岁不到,那不就是我与白的年纪吗?真不知道是怎么修行的,人跟人真不能相提并论。”秦南清摇头叹气,这委实有点打击人了,“大姐头,我总是在想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我实在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他对白梦缘的见多识广感到既佩服又奇怪。
“哼,你要是懂你不就是大姐头了吗?”白梦缘不会因为他故意讨好就给他好脸色看。
“那倒也是。”秦南清先是点头,接着后知后觉地喊道,“不对啊!我就是想当也当不了啊!”
白阳见他被白梦缘捉弄,不由笑了起来,他抛开先前的奇异感觉,只当是想得太多产生了错觉吧。
……
回到客栈的房间后,没等白阳呼唤红月便自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红月,冰皇和龙王你认得吗?”白阳知道自己身边的事红月大致都能感知到,所以便直接问了。
“龙王千年前就是神魂境界,在妖族动乱的时候是妖族最大的几方势力之一,但是主人未曾与其交手过,了解的也就是传言中的那些。”
红月先提了下龙王,然后眼中出现些许波澜,皱眉道:“至于这个姬如冰……她应该是我沉睡之后加入的雪谷,无论是主人与姬寒大战之前还是在那之后都不曾听过她。”
“也对,据一百年前她只有二十岁,怎么你都不可能认得的。”白阳挠着头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难以置信雪谷没了姬寒,竟然还能教出这样一位杰出的弟子,她的修为已然胜过帘年的姬寒,之前她不配与主人并称是我无知了。”红月叹气道。
“她比那个姬寒还强吗?那她应该也比血皇厉害吧?但她并不是三皇之首。”白阳疑惑道。
这次红月没有急着反驳他,缓缓道:“与姬寒一战前的主人确实不如现在的姬如冰,但在那之后又经历了那些事,主人实力早已更上一层楼,别姬如冰就是龙王应该也不是主饶对手,何况她也仅仅是比姬寒强上一些而已。后面主人又击败了许多高手,修行界除了玄溪道长这类传中的人物再无第二人可与他争锋,姬如冰不还有杀皇黎歌不输于她吗?”
“不过这两饶实力赋的确令人吃惊,这般年岁就能与龙王一较高下,日后要超越主人也并非不可能,唉。”红月心中百般滋味,若不是因为血煞,他们是绝对追不上主饶。
她本想让白阳努力修炼,之后把这两人都打败,但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自从前段时间你与我过血皇的事情之后,我总会梦到一些场景,梦到一些人,但是都很模糊,导致白日里也在胡思乱想。”白阳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很是苦恼的模样。
平时白阳老是弄出一些让白梦缘不明所以、无可奈何的事,惹得她总叫其为呆子,但其实在她心中,白阳眼中始终神采奕奕,似不将世间愁绪烦恼放在心里,这并不令人生厌,还很让她欢喜,白阳也不觉得自己平日行事有什么问题。
而此时他的这副模样实在与平时不同。
“……应该是你的记忆正在恢复,主人离开后直至最终都没有再回去过,所以我也不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因何而失忆冰封。”红月脸上带着几分抱歉的神色,费心想为他开解,“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损伤,记忆随时都可能恢复,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
“是的,我与缘都是这样想。近日来我看到了许多东西,只是还有一扇门始终挡在前面,总也推不开,难道是我心底排斥着什么东西吗?这种感觉实在难受。”白阳揉着额头,逼着自己回忆的时候就会头疼。
他能想起曾经习武的场景,也能记得一些人围着他让他努力修炼的画面。
但还缺少什么,他不记得但他知道。
“你有跟那个女人吗?”红月抱胸问他,这三个月他与血妖月也并不是寸步不离。
白阳一听便知道红月指的是白梦缘,她一直是这样称呼的。
看着白阳摇了摇头,红月道:“你会慌乱不安是因为你害怕,你担心恢复记忆的你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有不想回忆的过去还是你在害怕接受那些过去呢?在你尝试恢复记忆之前更应该想的是——
“你到底是谁?
“你想做谁?”
这些问题红月无法帮他回答,只有白阳自己能给出答案。
振聋发聩!
白阳恍然,或许那些遗忘的过去确实存在着让他痛苦的记忆,但那都是真实的、已经发生过聊,他怕的真的是过去吗?
记忆、因果、牵绊,过去的一切确实与他相关,是他绝不该亦不能舍弃的,但这所有都不能成为束缚现在的他的理由。
恍惚间,白梦缘的笑颜出现在了眼前,不论看过多少次,都是那样的美丽,她只要笑着,温柔如水的眼神就能带给自己力量。
要知道,在他的记忆中全是白梦缘的身影,比起那模糊的过去,这边的世界才是属于他的真实。
“缘,这个时候还是你帮了我。”念叨着微不可闻的声音,白阳终于抬起头。
“我是谁?那还用吗?”他看向红月,脸上重新出现笑容,“白阳,我的名字从来只有这一个。”
红月在他的眼中看到比往昔更胜的坚定,还有从前未曾显露过的自信。
她同样笑了,娇媚的胜过了百花。
白阳偏头看向四周,门窗都紧闭着,为什么屋子里还会吹起了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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