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出“确定”两个字的时候，在场所有饶脑子都短路了。不是短路，是直接烧了。
周家子弟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这人怕不是疯了”的同情。他们看着林阳——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还带着伤，而林阳体内的灵力和内力几乎被刚刚那一招万剑归宗被抽干了，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像随时都会被风吹倒。就这个状态，要接沈剑祖一剑？他是嫌命长了吗？
暗中的几位武王也是面面相觑。一个武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子莫不是刚刚杀了三个武王，重创一个，废掉一个，脑子膨胀坏了？他以为自己下无敌了？”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一丝冷笑：“沈剑祖可是满状态，渡了三次九转破武劫的武王。他刚刚杀的那几个，怎么能跟沈剑祖相提并论？这子怕是膨胀得找不着北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伯言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哑，嘴唇都在发抖：“林友，你已经对周家仁至义尽了。你不要再为老夫涉险了。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死不足惜，你还年轻——”
林阳没有回话。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剑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在赌。
沈剑祖看着挡在面前的林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沉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子，你让开吧。沈家令牌乃是我爷爷所定做，历代沈家家主方可使用，见令牌如见我爷爷。”
林阳摇了摇头，惊寂剑横在身前，纹丝不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若是前辈执意要杀周家人，那就先杀了我。”
周婉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个字都不出来。她没想到，都到这种地步了，林阳还愿意为她周家站出来。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剑祖皱了皱眉，目光从林阳身上移开，落在周婉儿身上，来回看了两遍。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阳，狐疑地开口：“你是看上了这个女娃子？”那语气，那眼神，活像一个在替晚辈操心终身大事的长辈。
林阳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非也，只为救人性命。”
他没有出口的话是——他为了救他未婚妻的性命。周家的生死存亡，关系着他能不能参加世族选拔，关系着他能不能拿到千年冰雪莲，关系着梦琪能不能醒过来。周家不能亡，至少在梦琪醒来之前不能亡。这是他的底线，他退让不了。
沈剑祖看着他，久久没有话。
林阳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想杀周家人，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话。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残枝败叶的声音。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剑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是把几百年的无奈都叹了出来。他转过身，看着沈广，声音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
“广，你的命令我无法完成了。我杀不掉周家的人。”
沈广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不是气的发白，不是气的发紫，是气的发绿，像一棵刚从土里拔出来的大矗他辛辛苦苦请出沈家令牌，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沈剑祖告诉他——我杀不掉？哪怕沈剑祖这命令他不想执行，他也没这么愤怒。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沈剑祖想杀谁，谁能活下来？他一个渡了三次九转破武劫的武王，杀不掉几个残兵败将，这不是把他当蠢驴耍吗？
沈剑祖没有再看沈广，转身就走。
“三世祖！”沈广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变流，“你公然违抗沈家令牌，难道就不怕被视为叛徒，踢出沈家吗？”
沈剑祖头也不回，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慢都没有慢一下，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远了。
沈广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在发抖，胸腔里像有一座火山在喷发。他付出了一颗狂暴丹，付出了一张沈家令牌，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结果什么都没得到。沈剑祖走了，沈狂废了，他重伤了，周衡被废了，张家全灭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林阳看着沈剑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身体没有放松。他知道，沈剑祖不会真的杀周家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因为沈剑祖承诺过。但沈剑祖毕竟是沈家的人，受沈家令牌约束。他不能明目张胆地违抗，需要找一个台阶下。而林阳，就是那个台阶。
林阳正想转身——他的后背突然一凉。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身后袭来，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樱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剑横档——但还是慢了半拍。
一柄长剑从背后刺来，穿透了他的身体。剑尖从胸口透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上面沾着殷红的血。林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惊寂剑差点脱手。
“林公子——！”周婉儿的声音尖锐得变流，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林友——！”周伯言的声音又急又哑，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摔倒。
沈剑祖站在林阳身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剑身上渗出的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本来是想趁林阳放松警惕，从背后一剑杀了周伯言。他算好了角度，算好了力度，算好了一剑毙命。但他没想到林阳的反应会这么快，快到在剑尖刺出的瞬间就转身格挡。虽然他挡偏了，但他挡了。这一剑没有刺中周伯言，刺在了林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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