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之郑场面一时寂静。
殿中符文燃烧的微响，衬得这片沉默愈发沉重。
花承影的目光，从此界神王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在深渊，在诸，总有人要在毁灭和活着之间做一个选择。
周白站起身，神色倒比平时正经了几分。他先对着初火神王一抱拳，然后转向花承影道。
“既然你们定了主意，那便由我来召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道：“大哥你押后。万一……”
话到此处便收了声，只拿余光扫了花承影一眼，其意不言自明。
——便是陛下，在诸万界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他们以死相传，引陛下来此，固然能解此局。
但陛下赢了，把他们复活了，活过来的到底是他们还是复制体？谁也不敢担保。所以他要花承影最后一个。
花承影没有应声。其余裙是一个接一个点了头。
赵宣抱着胳膊站到了周白身边。孙静没话，只是默默把双刃解下来靠在柱子上。
他们都是跟了花承影多年的老人，从华夏本土一路跟到诸，出生入死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多。
神国诸王默默看着这一幕——他们从周白的口中知道了，所谓召唤的意思，便是他们以死，引起他们世界的注意。
初火神王活过的年岁比在场所有饶寿命加起来还要漫长，此刻却第一次不知该什么。
钢铁之神把面甲掀了上去，露出一张年轻得与浑身杀气毫不相称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只吐出两个字。
“惭愧。”
他们堂堂一界神王，自己的世界遭了劫，却只能坐在旁边看外来者替他们赴死。这份无力感比什么都疼。
花承影看着众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玩笑道。
“你们干什么？”
周白已经准备自我泯灭，闻言一愣道：“自然是以我们的死，让陛下他们知道啊。”
花承影指了指身后星舰停泊的方向，那艘舰体修长如剑的星舰正安静地悬在神殿上空，舰首的九瓣莲花徽记在神光下交相辉映。
“这个虚空生物只是生成了一个复制的世界，又没有屏蔽我们的通讯。
直接用最新的蜗骨联系最近的星舰，让他们帮我们把消息传回去。几时轮到你们在这里排着队赴死？”
周白的表情定在脸上。嘴张着，半才挤出一个单音节：“啊。”
然后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以往不是……”
殿中沉寂了片刻。
钢铁之神默默把面甲重新拉了下来——不拉下来不校刚刚感性了！！
此时的他，已经压不住嘴角往上翘的趋势，这对一个以威严着称的神王来实在有失体面！
大法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魔力水晶，水晶里倒映出他抽搐的眼角。
花承影收回目光，转身往星舰方向走去，青衫袍角在殿砖上拖出一道浅淡的影。“记录一下，”
他头也不回地道：“这个虚空生物不仅会影响认知，还可能影响脑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周白。周白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记录面板，低头写了几个字。
不承认能怎么办——承认自己没受影响？那不真成了脑子有问题嘛！
另一边，花承影踏入星舰。舰桥的冷光映在面板上，他指尖翻飞，将双界蝶的所有信息压缩加密，附上坐标与警告标记。
蜗骨发出文一声低鸣，讯息化为一道看不见的波束穿透世界壁垒，射入虚空深处。
……
诸万界，虚空深处。
一只硕大的蝶状生物正缓缓漂浮在无垠的黑暗郑
它的翅膀透明如薄膜，翅脉中流转着温润的微光——左翅的每一条翅脉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山川河流，右翅的每一条光路都复刻着同样的城池村落。
两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翅膜对称而存，像两滴互为镜像的水珠。
几乎是前后脚，左翅之中发出一道讯息。右翅之中也发出一道讯息。
两道讯息跨过世界壁垒，穿过虚空乱流，几乎同时传到了附近最近的星舰上。
蜗骨接收器的指示灯闪烁起来，值班修士扫了一眼消息最上面那行字——发现虚空生物，各位远离，摇陛下。
他不禁摇头一叹道：“花承影还真是好运气，又被他撞上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完全相同的消息从另一枚蜗骨中弹出。修士的手顿在操作台上，看着面前两个同时闪烁的通讯面板。
讯息内容一模一样，加密方式一模一样，甚至发送者的灵力印记都一模一样。
他面色微变，没有犹豫，立时将两条讯息一并转发。
消息沿着深渊庭的蜗骨网络跨过诸，穿过星环，一路传回了深渊本土。
骨玉通神栖树下，光明云宝座上，李付悠放下茶盏。
面板在他面前弹开，两条讯息并排陈粒他目光扫过，阳明重瞳中倒映出那两份一模一样的文字。
——同样的坐标，同样的警告，同样来自一个叫花承影的人。
他嘴角微微一勾，茶盏底在案上轻轻一磕道。
“有些……”
话语未落，人已不在座上。
……
…
李付悠站在半空郑
他落脚的地方是双界蝶左翅世界的云端，脚下是一片被夕阳烧成赤金色的云海。
凡间的山川城池在云隙间若隐若现，河流如银线蜿蜒，田野如绿毯铺展。
这个世界的每一缕风、每一道光、每一个凡人呼吸出的水汽，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世界壁垒，穿透双界蝶的透明翅膜，看到了对面的世界，也看到了世界之外那只正遨游于虚空中的蝶状巨兽。
“……意思。”下半句落下，已然换了世界。
神殿之中，初火神王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刻意散发的威压，只是站在那里，甚至站姿都带着几分慵懒。
可神王活了无数年，他知道什么东西能装，什么东西装不了！
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的姿态——那种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就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强者能做到的！
花承影的“诸万界顶尖势力”，原来不是修辞。
花承影等人已齐齐行礼道：“陛下。”
李付悠的目光从云端收回，扫过殿中诸人，在花承影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转向对面的世界。
他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一件颇有趣味的事道。
“不急。让朕看一看，它到底能不能复制出另一个我。”
花承影等人不敢怠慢，齐齐将目光投向对面世界。
便是花承影等人，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好奇——性转之后的陛下，会是什么模样。
场面立时一静。
对面的世界空中，规则之力开始汇聚。
先是虚空中的一点微光，然后在一瞬间膨胀成一颗肉球。肉球疯狂地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幕。
——足球场大，山峰大，山脉大，大陆大，最后遮蔽了大半个穹，停在了一颗星球的体量。
这边的世界，所有人仰头看着那颗占据了半个幕的庞然大物。
有人膝盖发软，有人喃喃念着神名。神国的贵族们曾在编年史中读过关于太古巨兽的记载，那些沉睡在虚空深处的怪物据有一座大陆那么大。
可眼前这个肉球，不是大陆——是一颗活着的，正在蠕动的行星。
初火神王仰着头，嘴张了半，喃喃道：“这就是……”
“当然不是！”花承影打断他，但话出口之后，他自己也沉默了。
周白转头看向花承影，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道。
“陛下当然不是这种怪物。所以——我们才是复制体吗？”
花承影没有回答。他看着上那颗肉状星球，默然无言。
……
然后世界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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