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废墟中央。
孙悟空能感觉到那股气运洪流正在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汇聚。
如果之前气运是涓涓细流。
那么现在便是一条汹涌的大河！！
无数妖族的信念、希望、期盼，化作最纯粹的气运之力涌入他的元神，在他的体内激荡翻涌。
他感觉自己混元金仙圆满的那道瓶颈，又开始松动了！！
裂纹比之前多了几道，松动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但还是不够。
要真正破开那道瓶颈，还需要更多的气运，需要更强烈的信念冲击。
孙悟空没有失望，甚至没有着急。
他知道这一不会太远了。
只要今日灵山之战的结果传遍三界，只要更多妖族看到希望的曙光，气运便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积攒到足以冲破那道门槛的份量！！
灵山废墟外，那处断崖上，白衣僧人将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抽了出来。
他一直在等。
从孙悟空开始演讲，到妖族气运开始回拢，到混元金仙气息出现波动，再到此刻气运洪流形成规模。
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崖边，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藏在僧袍帽檐下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亮。
这位西方教的准提道人，此刻心里正在飞速地拨着一把算盘。
他算的不是得失，是时机。
眼下妖族气运虽然已经出现了回拢的趋势，但还不够。
妖猴还没把妖族的潜力全部榨干，还有大量妖族在观望，在犹豫，在害怕。
这些人还没有贡献出他们的气运。
如果现在出手拿下妖猴，固然能收割一波气运，但那只是收割了浮在表面的部分，底下的根须还没拔出来。
不划算。
最划算的做法是让妖猴继续闹，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闹到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闹到所有妖族都以为翻身的日子真的来了，闹到妖族气运被点燃到最高点！
到那时再出手，收割的气运便是现在的数倍不止。
而且，光是收割妖族气运还不够。
妖猴这一闹，庭的面子被踩得稀烂，灵山被砸成了废墟，三界秩序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这种真空需要有人来填补，而填补真空本身也是一种气运。
庭若是压不住妖猴，势必会求到极乐世界来。
到那时候，佛门不仅能吞下妖族的气运，还能在恢复三界秩序的过程中将庭和灵山的功德一并吞下。
准提道人嘴角的弧度又向上翘了一分。
他转过头，隔空望了一眼庭方向，心中默默盘算着要不让玉帝也下场？
庭若再吃几次败仗。
那帮老神仙的傲慢就会被彻底打碎。
到那时他们才会明白，没有西方教的圣人出手，三界谁也拿这只妖猴没办法。
而西方教出手的代价，自然就不是派几个使者、借几件法宝那么简单了。
他暂时没有动，依旧站在崖边，静静地看着灵山废墟中央那只正在享受气运加身的猴子。
不急。
再让他跑一会儿。
三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仙佛陀们在沉默。
灵山废墟上残存的僧众们在沉默，他们的佛心已经碎得差不多了，除了沉默什么也做不了。
庭的那些老神仙们也在沉默。
李靖带着残兵溃退之后一直没有向玉帝复命，不是不想复命，是不知道该怎么。
他能怎么？
七十余万大军被一把猴毛打回来了？
北极三圣被一根手指碾碎了？
玉帝不砍他的脑袋才怪。
但他终究还是得回去。
李靖收拢了残兵，带着四大王和二十八宿灰溜溜地朝凌霄宝殿飞回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话。
增长王怀里抱着他那柄崩了口子的青光剑，脸色铁青。
多闻王的混元珍珠伞上多了好几个破洞，伞骨歪歪扭扭地支棱着。
广目王的碧玉琵琶断了根弦，音都弹不准了。
持国王的紫金龙花狐貂缩在他袖子里，尾巴夹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二十八宿星君们更是垂头丧气，角木蛟的龙角上还残留着金箍棒砸出来的裂纹，亢金龙的龙须被扯断了半截，箕水豹的尾巴尖上少了一撮毛。
这支半个时辰前还意气风发誓要踏平妖猴的军，此刻像一群被人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而在三界各处，无数观战的势力也在掂量着同一个问题。
接下来，佛门该怎么收场？
灵山被砸了，三世佛沉默了，五方佛陨落了，弥勒重创了，西方二圣到目前为止没有亲自露面。
佛门还有没有后手？
有的话，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
没有的话，佛门岂不是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
没有人知道答案。
包括灵山废墟上那些残存的僧众们自己在内，也在等一个答案。
而给出答案的人，此刻正站在灵山废墟外的断崖上，拢着袖子，气定神闲地等着那只猴子继续闹。
他等得起。
凌霄宝殿，死寂无声。
音钟还在殿梁上被风吹拂着发出空灵的韵律。
可那原本庄严肃穆的乐声此刻听在满殿仙卿耳中，竟比丧钟还要沉闷。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按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座椅捏出痕迹。
昊镜内的景象，让玉帝沉默得压抑！
他不话。
满殿仙卿便无人敢开口！
太白金星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拂尘，四大师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三官大帝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先出声。
谁能想得到？
庭十万兵，北极三圣六十余万精锐，加起来接近八十万大军。
二十八宿、九曜星君、十二元辰、四大王、五方揭冖四值功曹……能点出来的将全都点了，能调动的兵全都调了。
结果呢？
连妖猴的本体都没逼出来。
一把猴毛便让联军折损惨重，一根手指便碾碎了三尊法象地。
那妖猴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一位仙卿心头，谁也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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