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灵山废墟的正中央。
脚下是碎裂的佛砖和坍塌的庙宇，头顶是七十余万兵将溃退时残留的云迹。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从三界每一个角落涌来的无形气缕。
妖族气运……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像无数条温暖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进他的四肢百骸，渗入他的元神深处，与他体内混元金仙的本源之力交融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特。
不是法力的暴增，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正在变得更加敏锐。
对周围地法则的运转、空间的结构、时间流速的微妙变化都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他能感知到灵山废墟上空那些还没有散尽的佛门禁制残余，能感知到脚下地脉中残留的佛韵正在缓缓流逝。
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远处那些溃散兵们的恐惧和茫然所带来的气运流逝！！
这种感觉与混元金仙的元神感知不同。
元神感知是主动的，需要他放出神识去探查。
气运加持是主动的，地法则本身会将被气运所钟之人所需要的信息送到他的感知里。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停滞许久的混元金仙圆满道行，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松动极其微，就像坚冰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若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是存在的，是实实在在的。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睛，金睛火瞳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在混元金仙圆满的境界上已经卡了很久，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突破。
系统自那之后便再没有发布过能让他突破境界的奖励，他一直以为是时机未到！
现在看来不是时机未到，是方向不对。
他一直在靠自己修炼去冲击那道门槛，但圣位的门槛不是靠苦修就能跨过去的！
封神量劫中那些斩三尸的准圣，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无数元会？
哪一个不是积累了海量的功德和气运？
可最终成圣的只有那几位道钦定的圣人。
为什么？
因为成圣需要的不仅仅是法力境界的圆满，更需要大道的认可。
而大道认可最直接的体现便是气运加身。
气运足够深厚，大道便为你敞开一扇门，能够窥视到混元大罗的一丝一毫。
气运不够，你修炼到荒地老也摸不到圣位的边。
这个领悟让孙悟空心头一阵清明。
他之前一直在走弯路。
系统给他的奖励虽然丰厚，但那些奖励提升的是他的硬实力。
这些东西让他能够碾压斩三尸的准圣，能够在灵山废墟上把五方佛打爆，能够让七十余万兵将望风而逃。
但这些东西再多，也无法帮他跨过圣位的那道门槛。
除非系统直接一波赐予他成圣的灵丹妙药，或者大道之基！
得更直白一点，他的路或许能在妖族中看到！
他需要足够多的妖族真心实意地信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将气运汇聚于他一身。
气运越厚，大道对他的认可便越高，跨过那道门槛的可能性便越大。
而一旦他跨过那道门槛，真正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那么三界中所有想动他的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圣人，便再也不能轻易拿捏他了！
他没有圣人庇护的短板，将会被彻底补齐！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感觉到体内那股气运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
不够！
远远不够！！
妖族的气运太分散了，也太稀薄了。
虽然他方才那番话确实触动了不少妖族，但要形成真正能支撑他冲击圣位的气运洪流，还需要更多的妖族信他，需要更强的刺激，需要让三界中每一个还在躲藏、还在犹豫、还在害怕的妖族都看到希望！！
他仰头望向那片被兵溃退后残留的云层遮得灰蒙蒙的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这一次不是嘲讽，不是讥笑，不是对敌人喊话。
这一次是对三界中所有妖族喊话。
他的声音从灵山废墟中央炸开，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九十地，穿透了那些残存的佛门禁制和庭结界，清晰地落入了三界中每一只妖的耳中！
“妖！妖！妖！”
三声咆哮，一声比一声更响。
第一声像惊雷炸地，第二声像鼓轰鸣，第三声整个灵山废墟都在颤抖。
孙悟空的声音里蕴含着混元金仙的本源之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妖族气运加持后那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妖族亦能自强不息！妖族亦能重新崛起！妖族亦能拥有属于自身的自由！”
他喊完之后没有停，而是举起金箍棒指向苍穹，声音陡然拔高。
他诉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
从花果山出世，到出海寻道，到庭招安，到大闹宫，战灵山神佛……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亮，像是在对着三界中每一个妖族当面话。
那些藏身于北俱芦洲荒原深处的上古遗种后裔，听着他的话默默握紧了拳头。
那些隐居于东胜神洲山林间的散修妖物，听完之后红了眼眶。
那些被庭和佛门欺压了无数年却从未被当做人看的底层妖魔，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朝着西方磕头，有人对着苍长啸！
更多的妖从洞府中走出来，从藏身的密林深处走出来，从被圈禁的寺庙和仙山上抬起头来，望向西方！！
他们的内心在翻涌，他们的妖气在升腾，他们身上那一缕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运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粗壮，更加不可忽视！！！
西牛贺洲，万妖城。
白泽站在城墙上。
当看到妖族气阅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攀升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妖师鲲鹏站在他旁边，望着西方那片被金色气运光柱照亮的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了一句话：“妖族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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