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注定会有牺牲。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更改的铁律。
在亲手终结了如故与茯苓的生命以后,无名曾经茫然地举起自己那沾着血污的手掌,注视着不断颤抖的,自己印在手腕上的声痕。
他也原本以为,现在的他,相比于一开始的自己,相比于第一次凋零危机的自己,在拥有了更强大的战斗力后,也会有些许改变。
可无名还是发现,哪怕自己为了今州做出这些努力,也还是从根本上,无法胜任今汐托付的重担和职责,无法做到像她那样坚强冷静。
他的脑海中会闪烁过那些死者尚且活着时的画面,记录中的死者也无法坦然做到只是这些文字,伤亡记录的数字在他眼中也会在某个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只要承认是敌人太强就可以了。
他有的时候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无名做不到将这样的话出来。
从一开始独立出来的,时间流速加快的饥荒索诺拉,再到突如其来的新型凋零腐败,哪怕有各方的支援也获此惨败……
或许现在唯一能够慰藉的,就只是他把剩余的士兵们及时传回今州城。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在凋零饥荒残象死去后,凋零防线处又出现了众多残星会成员,和由他们操控的凋零骷髅;菲比孤身一人进入隔离区诞生的瘟疫索诺拉,应对那只凋零残象,生死不明;北落野前线的残象潮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自杀性进攻,夜归军补给不足。
不过好在——凋零防线仍然有寒商与零一的支援,北落野也有忌炎的指挥,补给在守岸人近乎开挂的空间支援下也得以解决,一度打退数次进攻。
也就是,接下来只剩下一处战场。
祈池村内的瘟疫隔离区。
据守岸人分析得出,那只残象强化了「隔离区」概念的执行,诞生出来的索诺拉本该隔绝一切,甚至将原本处在内部的艾露猫排斥出来。
可即便如此,菲比仍然进入其中,音信全无。
无名试了很多办法,一度想要通过自己手动再次超频,试图将这个索诺拉给砍开,就连守岸人也对这个陌生的频率毫无办法。
哪怕从头开始解析,在无名红石块管够的情况下也需要三时间。
——而以无名自己现有的资源和能力,无论他怎么尝试,眼前的黑球都无法裂出一道痕迹。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隙。
紫黑色的火焰斑纹爬向自己的额头,但这种颜色与凋零腐败并不相同,无名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凋零的不祥——反而是发现自己眼前的十字标记,以往开启系统后获得的mc视野,始终安静躺在中央的十字标记,突然消失。
他也看不到自己右下角的字幕,和正下方的等级条和物品栏,即便自己依旧能凭借感觉切换武器,打开背包也能够勘察到,但这种异变仍旧令无名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好在,系统内其他的东西并未消失。
而在之后,他就明白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了。
是躺在自己心灵海里的那颗龙蛋。
——那颗末影龙蛋。
令他穿越索拉里斯的可疑对象,此刻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从中倾洒出来的些许频率影响了无名的身体——这是守岸人检查后作出的初步判断。
处于心灵海内疗养的伊卡洛斯第一时间向无名告知状况,可无论是它还是守岸人,都不敢第一时间去动这颗龙蛋,生怕它再有什么异变。
但是为什么……龙蛋会在这个时候破裂?难道它要孵出来了吗?
不,现在仅仅是裂开一条缝而已——凭着无名的直觉和守岸人监测,如今还没有到孵化的程度。
但思考直到此时,无名的身体却突然自己行动了起来——右手凭空凝聚出自己的那把「幻想杀手」,如今这把剑上流转着不再是附魔的紫光,而是一团紫色的火焰。
就像是mc里面的龙息。
他的身体也先一步思考行动,挥舞着这把燃烧着龙息的长剑砍在了隔离区的屏障顶部,将它一分为二。
也就是此时,他看到了那团黑雾,和黑雾对峙,满身疮痍的罗斯玛丽,以及稍远处已经初步丧失行动能力的菲比。
尽管他不了解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可那黑雾上暴露出来的血条已经非常明显了,战斗本能先一步压过求知欲,扔出那被龙息包裹的「幻想杀手」,刺破黑雾,同时左手也同样不受控制地扔出末影珍珠,闪烁到剑旁边,完成最后的补刀。
至此,瘟疫残象彻底死去。
「幻想杀手」上的龙息悄然熄灭,无名的身体也重新得到自己控制,却变得虚弱无比,仿佛刚刚被末影龙上身以后,消耗了大量的频率。
并在这副身躯上,留下数道严重的负面状态:「虚弱V」、「迟缓x」、「挖掘疲劳x」。
作用在无名身上的表现,便是他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如臂使指地使用钻石工具,破坏方块,「幻想杀手」所造成的伤害,也会在「虚弱V」的影响下降低二十点——如果没有力量效果,他现在每一次挥剑都无法造成伤害。
无名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末影龙蛋会在这个时候裂开缝隙,会像是顶号一样操控自己身体来消灭残象,迅速拿出,控制稳定住这里的局面为先。
直到了解是罗斯玛丽捏碎耳饰这个秘密武器以后,无名也沉默下来。
或许是因为翡萨烈家族,过去与末影龙有什么联系,因此才让原本沉寂的末影龙蛋有了裂隙,催动它的孵化。
但关于这个神秘耳饰,罗斯玛丽也并不知晓其中奥秘,或许只能等自己以后,和坎特蕾拉这个自机角色打交道,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
以后——以后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但无名现在没有心情去一个个解决了。
因为现在,新的敌人出现,最后一道海啸级的频率波动被华胥研究所侦测到,地点恰巧是他第一次和漂泊者应对强敌的地方。
也就是那只怒涛级残象,原本应该连带着频率一起消散的,「无冠者」所在的无音区。
“饥荒,瘟疫,战争,三种凋零残象部分溢出的频率回归到同一个无音区内,加上……死去的人类与残象频率,融合成了一只新的凋零残象。”
代表着「死亡」的无冠者。
这一次守岸饶分析来得相当快,她一直在侦测部分残留频率的去向,踪迹隐秘,就像是有人刻意掩藏这路线一样。
战争残象已经由漂泊者解决了,这一点无名可以确定,血条已经消失了,但她还被困在索诺拉里面,不知被谁拖住。
菲比和罗斯玛丽已经尽到了她们的极限,艾露猫必须分出去帮忙,伊卡洛斯倒是可以跟着自己行动,还有守岸人……
他拿着龙鳞令牌,展现出来自夜归军踏白传来的影像,那只模样和普通无冠者完全不同的残象,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立在无音区的正中心。
原先无冠者的黑色披风和斑纹,在它身上的全部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这模样无名见过,他仍旧记得这无冠者在库洛内测时的表现力和恐怖战斗力。
也是到了后来,库洛才将这红色形态的无冠者做成了异相声骸,而已经来到索拉里斯近两个月的无名,无论是从mc的角度看,还是从鸣潮的角度,这种异变都相当地不对劲。
下一刻,那原本站立着的鲜红无冠者突然动了,它几乎是瞬间移动一般,来到正在侦查情报的踏白队员身边,迅速出拳,掠夺走了他的生命,无名眼前的屏幕,便在一个个队员们的记录影像中跳转。
这跳跃的间隔甚至都没有两秒,无名都没有看清它的动作,负责记录的队员便已经死去,右侧屏幕上的头像一个个,随着视野里仍然出现,不断增长上来的血条,而暗淡下去。
而在最后的影像中,那颗布满鲜红脉络的头颅微微扬起,仿佛通过荧幕遥望着无名。
而被这抹视线注视到的无名,视野自上而下的划过了那道红白色的无冠者面容——就像是游戏内靠近海底神殿时远古守卫者下达的诅咒,伴随着回响在脑海之中的呓语,无名毫无征兆地半跪于地。
饱食度全部清空,血条也瞬间扣除一半。
秧秧和其他共鸣者也都被这股呓语所影响——他们的视线里虽然没有无冠者的出现,但呓语对他们的影响只多不少。
他们也相当清楚无冠者这种残象的来历,作为无数次鸣式入侵的先锋军,它很大程度上继承了鸣式的力量,战争,无休止的战斗。
秧秧这类对频率感知敏感的共鸣者受到的影响最大,那道呓语仿佛黑夜中的蜂鸣器,无时无刻侵袭着共鸣者的神经,只有尽力远离无冠者的位置,才有所减弱。
不过即便如此,秧秧还是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搀扶着正在咀嚼金胡萝卜的无名,重新站了起。
“那只无冠者,在往北落野的方向前进?”
守岸人利用膨胀的索诺拉吸收了那些呓语的频率,一面转化解析,一面向无名道。
“它的心智和频率,与寻常无冠者不同,杂乱到泰缇斯系统也无法成功解析。”她突然沉默下来,似是因接下来的话语而纠结踌躇。“我能够解析出来的,只有一个词汇……”
“战斗……”
无名也听到了这两个字——在呓语中,在左下角的聊框内,出现的血色的中文,仿佛是在诉着无冠者自己的愿望,又仿佛是在催促着能够看懂这道文字的无名。
他突然有了一种预福
“无冠者体内的频率来源于牺牲的夜归军们,他们的强烈愿望驱动着无冠者行动。”
——即便守岸人以黑海岸首领的身份,已经在索拉里斯监测过漫长岁月,见证过不少被悲鸣摧毁的文明,也见过许多次死去的人类化作残象,与自己的战友们相互残杀。
但唯独这一次,守岸人突然萌生出一股不上来的思绪,就像是膨胀又坍缩的索诺拉气泡,又像是一棵尚探出土壤的幼苗。
可这一次,无名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她再提出新的解决方案,便略微挣脱开秧秧的搀扶,先一步开口道:
“我去阻止它。”
如果放任这个无冠者自由行动的话,它会对沿途上每一个生灵造成毁灭性伤害的。
如今无名也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来面对这个未知而强大的敌人了。
——漂泊者和白王仍旧被困在索诺拉内;寒商和零一也被残星会拖住,哪怕能来,无名也不会让她投身这样未知的战斗中;艾露猫还需要处理祈池村之后的事务,伊卡洛斯又伤势未愈,如今能够用出的底牌也不多了。
今州城外也仍然出现了成建制的残星会成员,不过好在城内仍然安定,他已经不用太操心其他的事情了。
无名切出了那尊金黄色的人偶,能够免疫致死伤害并给予第二条生命的「不死图腾」。
他仍旧记得在凋零焚焰花前,那绽放于众人意志中的不死图腾。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明明有更多人们的愿望和意志,却无法让不死图腾再一次发挥拯救所有死者的效果呢?
他搞不明白,但如今他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自己手里的不死图腾,依旧有着它最本质的,拯救持有者生命的性质。
哪怕如今身体内存有无法用牛奶免去的负面状态,只要仍然有不死图腾,便足够了。
无名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边庭,作为代理令尹,他也知道现在的今州,已经没有办法再应对一个全新出现的残象了。
长离那里没有回应,无名也只当是对方知晓了自己现在的打算,关闭了通讯。
而即便无名再没有话,秧秧和守岸人却也明白这沉默之中的含义。
“你的身体,如果以现在的状况去面对无冠者,成功的几率只有3%……”
预测的结果还没完,守岸人想要略微抬眸观察对方的反应,却见眼前的青年,将那颗绽放微弱荧光的红石块拿在了手里,另一只手则是切换出了那把萦绕着紫色流光的长弓。
不用通过心灵海来知晓对方的想法,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以令守岸人停下言语。
在面对焚焰花的屏障时,她也像这样过类似的话,试图用极其微的概率数字,来宣告他行动方针的弊端。
从现在时间内的第一次相遇,到现在的这段相处中,她忠实地记录下了无名这个个体的心理特征和人格形象。
——因为有着「不死图腾」,所以每一次战斗,无名都不留余力地施展那些强大的共鸣能力,解决一个又一个强担
哪怕死亡可免,疼痛却依旧难以消除。
况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塌下来的时候,需要有高个子来挡住,现在,高个子也只剩下无名了。
守岸人不再言语,她的身形化作数目众多的蓝色光点,汇入了无名胸口的蝴蝶徽章之上,令原本呆滞的蝴蝶灵动起来。
无名再度抬头,便与面前好不容易从凋零腐败状态中解脱,仍旧虚弱,面色略显苍白的秧秧对视上。
和很多次一样,无名需要去战斗。
也和很多次一样,秧秧只得在一旁见证。
作为夜归军,秧秧看过听过很多很多的悲剧,她也从来不否认自己隐藏着的那点私心——想要和无名并肩战斗……不,哪怕是站在一起,都可以了。
现在的状况,也正如秧秧以往作出的最坏的预测那样。
无名收回视线,他不敢再多注视一眼面前陪伴自己同行如此久的少女,害怕自己如今压抑的,对敌饶恐惧会再度膨胀。
他正想抚摸胸前蝴蝶徽章,通过守岸人帮助,传送到那只无冠者的身前,此时手腕处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无名……”
秧秧没有抬头,蓝色的贝雷帽遮住了无名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脸。
“一定要回来。”
秧秧现在只期待着,无名能够像往常那样开着玩笑,用不那么严肃的话语做着担保。但现在,沉默却弥漫在两人之中,直到秧秧抬起脸,略显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无名那对黑白异色的眼瞳。
那只左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绽放着耀眼的白光。
他知道秧秧会出这样的话,正如秧秧知晓自己一定会去战斗一样。
和过去的一一样,他越发觉得某种东西被压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是今州人们对自己的期待,期待着自己能够带领他们战斗,期待着自己能够战胜这些残象。
他只能回应这些期待,就像现在,回应秧秧一样。
“我会回来的。”
他轻轻抬起被对方抓着的手,这一回面容上的微笑,显然多了一分沉重。
接着,秧秧望着对方抽开自己的手,转过身来,轻轻张开双臂,将少女揽入怀中,同时回应道。
“我们约好了。”
仅一二秒,无名便又重新松开怀抱,坚实的触感,随着身形逐渐消散成蝴蝶状的光点,一寸寸地从双腿向上消散,而缓慢消逝着。
————
实话,无名还从没有试过,顶着三大负面效果去和残象战斗。而且也不知道,实地的无冠者残象竟然如此令人恐惧和胆寒。
仿佛是知晓无名应战,这只无冠者停下了移动,周围的频率如飓风般涌动起来,毫不费劲地为它打造了一处无音区的地基。
它方才突破了夜归军沿着河流搭建的「城墙」防御工事,在难以毁灭的墙壁上开了个大口子。驻守的夜归军只能绝望地看着它,一个接一个地杀死自己的同僚。
直到,那把闪耀着紫光的蓝色长剑,和新闻传言中令人安心的背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郑
无音区笼罩的范围内,一重重如同湖面泛起涟漪般的频率,再度拍向了这些夜归军——守岸人早有预备,利用提前凝聚在空气中的微型索诺拉,将这些夜归军们传送走。
这只无冠者似乎继承了前三类凋零残象的特性,尤其是瘟疫残象的能力,制造出的无音区将除了无名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排斥出去。
也就是,现在无音区内只留下了无名,孤身一人来应战无冠者。
但这种情况,正巧在无名与守岸人预测的结果内。
因此,守岸人在传送时,为无名提供了自己如今能做到的所有帮助。
无名做了个深呼吸,奶桶凑到嘴边,咕咚咕哓往喉咙里面灌着——尽管牛奶没有净化buff的效用,好歹也能让自己镇定一些。
在视野里出现了无冠者的跳脸以后,无名便有这种古怪的预釜—它希望自己能来到这里应战,进行一对一的战斗。
还有那句呓语,仿佛也是针对无名一个人出的那样,除了守岸人用自己的特殊捕获以外,其他共鸣者根本无法听见。
而只有在现实亲眼见过这只无冠者,无名才知晓自己似乎又低估了它的恐怖,全身隆起的肌肉块上,布满蚯蚓一般盘曲的鲜红血管,没有任何武器,仅仅凭借着一双拳头,便足以爆发毁灭性的打击,摧毁连凋零腐鹭都没办法第一时间突破的「城墙」。
这一回面对面,无名能听到更清晰的那句呓语。
“战斗……”
还有另外一句,他从未听过的:
“阻止我……”
但也就是因为这第二句话,令无名反应的速度慢了一拍——无冠者的身形仍旧停留在与无名相隔几十米的位置上,可仅仅是一次眨眼的瞬间,它的第二道身形出现在无名的正对面,向他的胸口挥出平平无奇,没有任何频率波动的一拳。
但就是这一个动作,将无名的身形打出十几米的范围,胸口急剧凝聚出来的蓝紫花纹,从右肩斜向下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而无名更是不可置信地剧烈喘气——在他提前吃下附魔金苹果,时效还没有结束的状态下,足足有接近四十点血量,同时拥痈抗性提升」状态的自己,只剩下最后跳动的一颗红心。
好在生命恢复的效果还在,无名损失的生命几次呼吸内就恢复完全,可即便如此,无名也仍然感到后怕。
也就是,那一拳在自己穿着全套「保护IV」钻石甲,吃了附魔金的情况下,把自己打到残血,如果没有明影给予自己的额外生命值,自己也没有拿着「不死图腾」,或许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至于疼痛,无名已经习惯了战斗中带来的撕裂感,级别不如超频带来的刺激,对他来就像挠痒痒一样。
——倒不如,现在的无名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战胜这强大的无冠者。
刚才的那一拳仿佛是对方的下马威,在无冠者平平无奇地挥出这一次攻击以后,这只残象却又站立着,以一种像是过度劳累的姿态,双手垂放在两侧,仿佛刚才的速度只是一次幻觉。
——心灵海的链接被锁定,没办法召唤伊卡洛斯……赫卡忒也没办法叫出来这是它的特殊能力?封锁索诺拉?
无名切出了盾牌,面对这个怪物,自己只能用上同样堪称机制的防御武器。
接着,他开始思考起应对的办法——从解析这只残象的源头开始,放下工作台,利用合成界面来获取更多时间。
代表死亡的残象,吸收了死者的频率,拥有夜归军们的共鸣能力,便也在常理之中了——至于回家的呓语,或许答案也很明显。
先前守岸人所,死去的夜归军渴求着与鸣式与残象战斗,对他们来,造就这一切悲剧的,都是那身处北落野的残象源头,无相燹主的巢穴。
无名想起了那徘徊在焚焰海,久久不肯离去的残象「燎照之骑」。
他想起了鸣钟广场,今州的烈士陵园前,那些雪白的花。
他也想起了那位与此花同名的少女,过去对自己所的话。
无冠者的残象拥有夜归军的频率,也继承了他们的愿望,想要为今州战斗的愿望。
“战斗——”
他又听见无冠者出了这句呓语,而这一次,他能明显从对方的语调中听出悲赡情感,它抬起头颅,视线略过自己身后,遥遥注视着今州城。
它刚要迈出一步,无名的身形却突然闪烁到它的面前,「幻想杀手」从上往下劈砍而去,将其向后击飞数米。
无冠者的胸口被这攻击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缺口,不出一次呼吸,那道缺口便蠕动着填补起来,迅速痊愈。
——他似乎知道这是谁的能力了。
无冠者的身形又一次消失在原地,重新施展出那恐怖的速度,对准无名的心脏处,又一次直直地挥出一记拳击。
不过这一次,无名便有所防备,提前将盾牌拉出抵挡——随着清脆的盾牌破碎声响起,左手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这一次攻击便消耗完盾牌所有的耐久,无冠者与无名同时反应过来,前者再度挥出一记拳击,而后者也放弃防御,尽全力砍向对方弱点部位。
「幻想杀手」与拳击同时生效,两者之间的距离随着击飞生效而骤然拉开。
无冠者的血量被扣除了足足2点,一瞬间又恢复满血,而无名的状况就没那么好了。
孤零零的半颗心在无名视野中极速跳动着,铁锈味布满喉咙,黏稠鲜红的血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
全身的「保护IV」钻石套在承受了这两下攻击后,耐久条几乎是到达最左端,再随便被攻击一下不定就会破碎开来。
怎么可能呢……
无名重新给自己灌了一颗附魔金苹果,血水伴随着咳嗽喷溅在地面上,在这片灰白的土地上格外显眼。
漆黑的斑纹爬上了他的脖颈和脸庞,与此同时,他视野内的饱食度全部染上了不祥的绿光。
凋零瘟疫,和无限时间的「饥饿」效果。他早应该想到的,继承了前三只残象的频率而诞生的这只无冠者,怎么可能只会这么轻松地跟他打拳呢?
越来越多的斑纹如同束缚的手掌,层层叠叠地握在他的脖颈处,仿佛是要这样令无名窒息而死。
也正是此时,捂着胸口的无名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脸面向无冠者,在后者那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注视中,嘴角略有些夸张地弯起,发出几声笑,终端发出平静的声音:
“我的声带本来就是坏的,我的呼吸在系统开启后也不依赖口鼻和肺……”
“这么想的话,还是我最适合对付你呢。”
无名左眼内的声痕已然完全消失,青色的气体随着呼吸从嘴角倾泻而出,而在给唱片机载入提供buff的唱片以后,他又一次抬起「幻想杀手」,指向着面前的无冠者。
无冠者原本象征的便是鸣式所具备的「战争」特质,无休止的争斗造就了这只残象。
——如果放任无冠者前往北落野去和残象战斗的话,或许会被无相燹主同化,导致它提前苏醒,也更别北落野前线仍然有在战斗的夜归军,通往北方的道路上也仍然有居住的平民。
他短暂闭上了眼,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只不过这一次,许多张熟悉的人们的脸庞如同幻灯片放映般,闪烁在无名空无一物的视野郑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抵挡无冠者,就用它最需要的东西,然后……
“战斗……”
似乎是领略到了无名的心情,眼前的鲜红无冠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它背部挺直,双拳轻轻对碰,就像游戏里那样围着无名缓慢地走动起来。
染血的白衣随风飘动,无名也同样向反方向踱步着,直到无冠者终于按耐不住兴奋,再度冲刺到无名面前。
与此同时,它发出了与之前相似,语调却格外张扬的那句话:
“你看见,我的冠了吗?”
瞳孔内映照出那狰狞面容的无名,却在对方张狂上前的距离间,在无冠者汹涌的频率之中,似乎看到了那些他所熟悉的脸庞。
「幻想杀手」被斜挡在自己身前,与那只拳头碰撞之时,爆发出无比汹涌的紫色光辉。
“我会带你们……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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