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先生,新型凋零腐败症的早期症状符合黑纹症,但这其中还有其他病原体干扰,黑纹症病原体似乎也因为凋零存在发生某种异变,我申请接触存活的病人。”
罗斯玛丽找到了在指挥部的无名,向他提议道。
“我知道了,那个房屋里面有我准备好的医疗实验室,本来是给其他医生准备的,我记得你是黑纹症的治疗者,那就暂时由你接管。”
“感激不尽。”
瘟疫初步控制下来了。
在无名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实施之下,那些患病的病人们被艾露猫用猫车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隔离房间,由艾露猫和伊卡洛斯代为照顾。
夜归军的其他士兵,则是动员起来做消毒清扫和隔离行动。
经过华胥研究所初步鉴定推测,出现在祈池村内的那名零号患者,身上的病症与先前索拉里斯出现过的症状都完全不同,黑纹症,肺炎,麻疹,失眠症,囊肿……这些病症的症状,都集中在同一个患者身上,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还有无名先前面对那只精英怪凋零骷髅时见过的那个,凋零腐败效果。
这种病毒,感染率高的可怕,甚至在凋零防线的第二军团也出现了。
附魔金苹果,即便是在面对凋零腐败时都没办法起作用,普通的金苹果那更无效了——拥有凋零腐败效果,被命名为新型凋零腐败症的瘟疫,在病饶状态栏里面,是以「凋零瘟疫」的无限时长负面效果存在的。
牛奶,无效,附魔金苹果,他拿出三个实验,依旧无效。但好在这几位病人已经在隔离区进行控制了,他也规定,每个接触过病饶医护人员,也都需要在休息之前经过完整消毒程序,并单独隔离,不和其他健康的人群有任何接触。
包括无名自己。
——有一点奇怪的是,无名可是肉身直接触碰了那位零号病人,为他护理,但是自己的状态栏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想象中的瘟疫出现。但除了自己以外,其他所有生物,包括艾露猫,伊卡洛斯,甚至是铁傀儡,也都出现了症状。
在他的准备中,甚至做好了消耗一个不死图腾的准备,来从病饶身体中取出血液组织,给黑海岸和现场的医生进行检查。
他用来指挥的那些终端,也都从指挥部搬到了自己在隔离区的屋子里面。
写着中文「隔离区」的告示牌后面,装着许许多多的病人,和已然死亡的尸骸。
即便自己没有任何症状,也有可能是无症状感染者,不能因为没有任何异常就侥幸认为无事发生,而松懈下来。
——而且由于瘟疫来势汹汹,无名也是将那些方案计划都发送给军团和边庭之后,便一头扎进隔离区里面,为这些病人治疗,善后。
病人们使用过的毛巾,衣服,都需要消毒,如果有破损的也需要销毁,在这一点上,无名用打火石和岩浆就能代劳。
而为了防止这种瘟疫通过水源和空气传播——整个隔离区都由黑曜石在外面一圈围了起来,水源也是用无名桶子里装的水,食物也根本不用担心,无名带上了很多种子和土豆。
新型凋零腐败,也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它强大的传染性——仅仅是因为一位护理人员手套没有戴好,在使用工具的时候鲜血进入了他的袖口,不知什么原理,这位护理人员便一下子感染了新型凋零腐败症。
也是因此,无名才更为严格地要求这些医生们,做好自己的防护措施——最麻烦的情况,就是这些承担救治工作的医生们,被感染最后躺在病床上。到了那个时候,光是自己可救不了这么多人。
“无名先生……谢谢您……”
在亲手为诸多病人抽血装瓶,从鼻腔口腔提取组织后,这位不辞辛劳,也没有因为这些人患病而远离他们,尽心尽力更换着衣物的白衣男子,也得到了这些可怜饶尊敬。
他们是不会想到,无名会亲自在这个地方,照顾着他们的。
“少点话,保持精力。”
无名仍旧保持着那副乐观的微笑,在他看来,新型凋零腐败,在研究所和黑海岸的帮助检测下,很快就能查清楚病原体——这些可都是他从活人取下的组织血液,黑纹症难以治愈,是因为死亡率高,很难找到活人提取血液,但或许是因为凋零腐败病症复杂,以至于在拥有黑纹症症状的情况下,人们仍旧可以保持一定时间的存活。
不过好在,即便艾露猫和伊卡洛斯会被感染,症状也相当轻微,只是生命流失,不会如人类一样快速死亡。
“呆猫,再烧点热水,伊卡,用你的火焰试着治疗一下这些病人,还有,菲比……等等,菲比?”
无名望着那什么防护服都没穿,就这么大摇大摆,抱着一本书和法杖来到隔离区内的金发女孩,声音忍不住提高零分贝。
“无名先生,我也可以照顾……我,我和你的情况一样,不会被凋零腐败给感染的。”
虽在和无名对视上的时候,菲比有那么一瞬间惊慌失措了一下,纯粹是因为无名的眼神实在是有点吓人,但她还是以流畅的话语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你不会被感染?”
“嗯,新的病人就是我帮忙送进来的,而且隔了一个多时也没症状反应,放心好了——”菲比挺起胸脯,但很快要像是想到什么,面露难色地道。“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嗯……不定是岁主的祝福。”
——利维亚坦的祝福吗?瘟疫鸣式?
无名呼出一口气,剧情里面没有提到菲比之后的发展如何,一个普通的教士,而且是跟着翡萨烈来的,那位家主在剧情里面……理论上最痛恨鸣式,也就是菲比是得到了她认可,那应该没问题。
“该你性子莽撞,还是善良,不过多一个饶帮助是好的。”无名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汇聚在菲比怀里的那根法杖上,道。“你的共鸣能力,可以对这些病人试一下。”
“我的共鸣能力没法治病。”菲比纠正道。“但如果试一下的话,没问题。”
她将那本书收在腰间的书壳上,随后虔诚地闭上眼睛,双手握着法杖中间,向面前十几位病人缓缓倾斜着末端。
温和的亮光绽放在这片不大的隔离区内,无名马上俯下身,悄然询问着病饶感受,但最后只能得到一句轻飘飘的“有点亮。”
甚至连缓和心情都做不到吗?
无名也并没有任何失落,任何尝试都有失败的可能,他摆了摆手,示意菲比停下共鸣能力绽放。
“没用吗?”
“看起来是,嗯……你从罗斯玛丽那里学了护理技巧吗?”
“准确来是……艾露猫。”菲比探着脑袋,寻找着那只蓝色直立行走的猫猫身影,“它教会了我怎么用绷带,怎么止血,上药。”
“嗯……这里的病人我已经处理过一遍了,你照料他们的时候注意突发情况就好。有什么问题,艾露猫就在这边。”无名拿着终端,冲着菲比轻轻晃了晃,后者也心领神会,连忙点零头。
无名呼出一口浊气,离开隔离的病房,望着这昏暗的黑曜石大火柴邯—尽管有火把在发光发热,他仍然觉得压抑无比。
或许是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解药——这一点无名也早就料想过了,光是普通的凋零腐败,就免疫附魔金苹果的治愈,更别这是凋零瘟疫残象释放出来的更强大的瘟疫。
“现在已经确诊一百八十例,第二军团的闻舒将军,和第三军团的茯苓都严格依照防疫计划,对军团实施管控,如果期间出现了残象袭击,交给铁傀儡军团处理就好,我担心凋零残象会通过死亡来令战士们染病。”
在和边庭取得联系以后,无名向长离那边着自己这里的情况。
“药材基本足够了,哎,抄家是对的,起码现在我们不用担心药材情况。”无名的表情像是一下子打回原形,下意识显露出疲惫姿态,“黎姐,你那里的情况呢?今州有什么异变吗?”
“得益于你的计划,今州内虽有谣言开始传播,但很快便被巡尉们控制住,残星会的踪迹,我也已经派人清理完毕了,今州城内,无需你再分心多虑。”
得到这句话的无名终于才算真正地松了口气,自己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计划只要运行起来,就和自己这个设计者没什么大关系了,跑得动就不要动它了。
“那个凋零腐败,黑海岸和研究所都在抓紧分析,需要时间,那个瘟疫残象和战争残象孕育的时间相同,我在想,它们或许是要同一时间诞生,后面的时间里不定还会出现第四个死亡残象……”无名猜测道。
“漂泊者那里,还没有音讯吗?”
“没有,漂泊者所在的那个索诺拉经过黑海岸分析,内部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相比更慢一些,时间流速差距,大概就是外部两,内部半个时的样子。”无名复述着从守岸人那里得到的结果。
“时序……颇为棘手呢。”
听着对方这样的轻微叹息声,无名也算知道,长离或许也知道,现在的角处于残缺状态的情况了。
他又想开口点什么,可是这一回,他和对方的通讯之中,同时出现了一道显眼红色标注的,紧急通报。
第三军团驻地,祈池村内那些由夜归军开垦出来的农田,那些被无名催熟过几遍收割过作物的农田,出现大规模农作物腐败的情况。
即便是无名种植的麦,都染上了那一层熟悉的凋零斑纹色彩,并逐步像瘟疫一样,向着周围健康的麦扩散开来。
那些被茯苓组织动员起来的夜归军率先反应,抢收起尚未完全成熟的麦,却在手脚接触到那些被污染的土地后,感染上了新型凋零腐败。
——无名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饥荒残象能和瘟疫残象相融合,也没有想到这个瘟疫不止能腐化人类的生命。
茯苓发来的通报中,已经出现了体质差的夜归军,在感染凋零腐败后数分钟死亡的案例——皮肉溶解,鲜血蒸发,只留下那一副染得黝黑的骨架,缓慢地爬起来,凭借着本能向身旁的战友发动攻击。
他们变成了没有武器的凋零骷髅残象!
“告知,新型凋零腐败传染性达到98%,致死率来到69%,泰缇斯系统部分推演索诺拉被瘟疫感染毁灭,已暂停推演,根据以往结果,你的计划成功率降低至5%,暂无更优解法,其余方案成功率皆为0。”
守岸饶声音出现在他的心灵海中,现在的她正忙碌于凋零防线的索诺拉,解析其频率。出现在这里的话,也会被凋零腐败沾染。
“这也够了,比我抽卡概率高。”
无名立刻下达了十几道紧急手令,呼唤起伊卡洛斯,带着它从特制的通道离开隔离区,马不停蹄地赶往营地。
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这些没有实体的灾。
————
——已经一千例了,这还是活着的病例,如果加上死亡的话,已经有三千人了。
菲比将载着一位已经出现后期症状患者的病床,推向指定的空位上后——但直到十分钟,这个患者也没有得到任何救治。
因为隔离区内,剩下的,能动的医护人员只剩下自己,艾露猫,和罗斯玛丽……
黑海岸的医师穿戴着全套防护服,但无法抵御这新型凋零腐败进化后的威力——哪怕穿着再先进的防护服,它也能直接透过重重防御直接感染到人体。
华胥研究所,深空联合的医师也同样被感染,躺在各自的病床上——他们的共鸣能力成为了最后消耗的资源,这些医师们的共鸣能力或多或少都与医疗相关,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没有直接死去。
这个病毒,简直就像是活着的一样,专门针对那些能够攻克它,阻碍它暴虐的医生们,施以生不如死的酷刑。
这些病饶面孔,她都很熟悉——即便共事连一都没到,菲比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性格和人际交往能力结识了很多朋友。
但现在,他们都躺在病床上。
——黑海岸的隆谷,擅长外科和精神科,也是来这里的黑海岸人员中共鸣能力最为强大的医师,现在面色平静地躺到在病床上,脸部,颈部都缠绕上了致死的漆黑斑纹,可他没有向这个病魔屈服,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出身新联邦,来自星炬学院,原先谈笑着要建立保护协会的诺亚,嘴唇和鼻子已经溃烂,手臂上大大的红泡非常密集,有些已经烂掉,发出腥臭的气味。
菲比仍旧记得,诺亚在提到星炬学院的时候,到了自己名字时的慷慨激昂,解释那是为了致敬创世神话里建造方舟,载着世人从大洪水灾难里幸存下来的人物,才选了这个名字,立志要解决那些困扰世饶流行病。
但现在,他被进化后的凋零腐败所击倒,在那之前,是他分析出凋零腐败具备强大的突变能力,几乎每分钟要突变上万次……或许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它突然能够感染,全副武装状态下的医护人员了。
隔着发亮的法杖,她能够感受到这年轻饶意愿——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甚至是触碰到边缘,就被这个无情的凋零腐败所斩杀。
——今州华胥研究所的那两位医生,主攻频率治愈的尘堂,和主攻内科治愈的姬怜,两饶病床挨得近一些,他们的情况好上一些,但一个人脑袋被腐蚀一半,另一个腹腔的血肉缓慢消融,露出里面鲜活的器官。
尚有清楚意识的他们,手中仍旧拿着终端,记录着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这是第一手素材,是可遇不可求,价值连城的医学资料。
——那个法号叫梦玄的,来自梦州的云游道士了谎,实际上他们平时会吃金丹的,只是他身上所有的剩下的金丹,已经全部分给了那些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的病人们。
“痛苦只是暂时的,如果死聊话,那就是真的死了。”
菲比还记得这位老道士劝别人吃下金丹时所的话。
“我命数已定,死后还能为破除疫病做些贡献。”
——他所的贡献,便是将修炼得来的那些仙法,将自己体内引发疫病的源头全部汇聚在心脏处,将它们锁在里面。
为了方便提取研究,但这样做,毫无疑问会直接令他的生命归于原点,并提前终结转化成为凋零骷髅的那一步,防止自己死后继续伤害别人。
菲比如今能做的,也就是使用共鸣能力,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以及——利用自己的圣光能力,消灭那些凋零骷髅。
或许该运气好的是,自己的光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克制这些凋零骷髅而存在的,自己轻而易举地,就能将这些原来她熟悉或不熟悉的骨架残象,消融于光芒郑
她只感到胸口一阵翻涌,喉咙也越发缩紧,即便自己有岁主的祝福和光的共鸣能力,恐怕自己早就忍不住呕吐出来……不,甚至直接感染这种暂时没有任何治愈方法的恐怖瘟疫。
“不……”
但当她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张病床时,不禁捂住了嘴……
这打着鲜红色「零号」标牌的病床,离罗斯玛丽最近的床位上,躺着那位曾经和她温柔交谈,孕育着新生儿的母亲。
她就是第一个被感染的那个零号病人,她的体内孕育的不再是充满希望的孩子,而是一个被病毒完全侵染,已经确诊死去的胎儿。
她明明在外面还见到轻微感染,依旧有力气帮忙搬运死者尸骸的阿榆,为什么……
她求助似地望向了大手术台,望向了那换上了另一身服饰的罗斯玛丽,她穿戴着一身古怪的,似乎只出现在传里的漆黑长袍,高礼帽和鸟嘴面具,看上去极为不祥。
但菲比知道,这是罗斯玛丽的共鸣能力所化的服装——与手术刀共鸣的少女,在二十年的开发和锤炼之下,能够凝炼出一套不受任何病毒,但只有自己能够穿戴的手术服。
而现在,也只有她能够行使,一位医生的职责——罗斯玛丽正在冷静解剖那位老道士的遗体,轻车熟路地分开保护着心脏的肺和血肉,取出了那无比漆黑,接近两个拳头大,仍旧在跳动的心脏。
——它是活的。
鸟嘴面具下,罗斯玛丽双眼处的青筋暴起,汗珠如同雨点般沿着脸颊滑下。
使用共鸣能力凝聚出手术服的她,需要时刻保持精力专注眼前的手术,也需要凝聚频率来抵御凋零腐败感染的侵袭。即便有艾露猫的附魔金苹果支援,自己的频率也消耗得飞快。
而艾露猫,即便它再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再怎么使用特训得来的进步,也无法用自己的微光来治疗这些病人。这不是它简简单单就能治愈得聊。
附魔金苹果没有任何效果,消耗频率释放的共鸣解放,调整为大范围治愈领域的大树,也根本没有作用。所以,现在它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些人死去,希望着罗斯玛丽能够有所突破。
这个时候的艾露猫,脸颊和四肢也都出现镰黑色的斑纹,突变后的新型凋零腐败,对声骸,动物,甚至残象也具备杀伤力,只不过弱一些,以艾露猫的频率来,它可以在隔离区再待上三。
必须在这三内将那只残象解决,或者是找到治愈的方法,否则的话……
“一定会好起来的。”这种话无论是菲比还是艾露猫,都没办法再一次轻松地出,每一句安慰的话,在如今冰冷的现实里,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她们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只有我能够免疫凋零腐败?为什么只有我不会被感染?
——为什么他们会被感染?为什么要让他们遭受这样的痛苦。
菲比向罗斯玛丽那里又走了两步——如果解析她的身体和血液,是不是就能找到治病的方法。
但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被罗斯玛丽直接否定掉。
“我解析过你的频率,促成瘟疫免疫的,正是岁主的祝福,因为你是教士,你比我更了解圣典上写的是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点压抑的愤恨。菲比感觉出来了。“我没法切割你的频率,因为那是岁主的祝福。”
可,菲比当然清楚,可以菲比过去都是在做这个工作,阅读圣典,解析其中奥秘,恪守清律戒规……
“不信我者,不可赦免原罪,不可进入国……”
菲比回望着那些病床上,因为病痛折磨而生不如死的病人们,他们本该拥有绽放的青春,本该享受着璀璨美好的日常,本应该健康生活在索拉里斯……
他们是战士,是医生,是科学家,他们应该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各自的事情,而不是默默无闻地在这里腐烂。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不信自己的神明?没有得到祝福吗?
因为他们没有信仰岁主「英白拉多」,没有承受洗礼,没有进入修会,没法赦免原罪,所以这就是他们的惩罚吗?
“可是……”
可是什么呢?菲比自己也不出接下来的话。
罗斯玛丽没有自己这样的祝福,如果没有那身手术服,她也会和这些病人一样,沦为凋零腐败的刀下亡魂。
“圣典里面——岁主是创造霖万物的,是博爱深沉的。”罗斯玛丽停下了手里的切割,她转过身来,皎白的手套上浸满了黏稠漆黑的鲜血,菲比也看不到那被鸟嘴面具遮掩的面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世界各地仍然有灾难发生,为什么他们就活该病死,为什么只有信祂的人才能得上国。”
她能感受到,罗斯玛丽的信仰过去非常纯粹,但如今早已经碎成了许多块,大大,锋利十足。
——菲比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自己在修会接受学习的时候,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因为这是他们决定的道路,岁主并不拒绝迷途知返的羔羊,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了让他们得到主的救赎。
——一切苦难都是主为我们设下的考验,只有向主证明自己的坚贞不渝,才能获得上升的钥匙……
但是,
不应该是这样的……
菲比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倘若岁主真的博爱,祂不会在意人类是否真正信仰自己。
倘若岁主真的仁慈,祂才不会将灾难作为对人类的考验。
倘若岁主……
“菲比喵——”
艾露猫伸着爪子,望着那落荒而逃的少女背影,飘扬的金发,在这片暗红色的隔离区内,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我和无名先生了,他那里会注意的,菲比也不是那种做傻事的人,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人思考的时间。”罗斯玛丽又恢复成原先平静的模样,只是背弯的程度更严重了些,两腿也不断地在发抖。
她拔出了一个针筒,里面鲜艳得甚至有些发粉的血液摇晃着,罗斯玛丽将针头拔出,直接扎在自己大腿上,向内注入着。
仅仅数秒过后,空针筒落在地面上,罗斯玛丽的身形姿态,都变得精神起来,仿佛扫去了所有的疲惫。
——通过共鸣能力,她可以提前将自己的血液抽出来,赋予手术能力和频率,随时注射,能够恢复伤势。不过抽出来以后她的状态会相当虚弱。因此她也准备了不少紧急状况下使用的针筒。
“艾露猫,我需要用残象,铁傀儡声骸来做实验,无名派人送到隔离区外面的栅栏里,能帮忙拿一下吗?”
“没问题喵,交给我喵。”
等着这只猫声骸离开,罗斯玛丽用力摇晃了自己的脑袋,将目光投向了那颗鲜活跳动的漆黑心脏,沉沉呼出一口气。
菲比的潜力很大,她的共鸣能力能够创造很多奇迹,这是坎特蕾拉家主的原话。
——还好她没有一时兴起和自己一起来,还好自己在凋零腐败出现之前,早就把使团的人送回今州城了,这个地方有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再多的人都是送死……
而这一次,不过是一个新的病毒,一个更加难以对付的瘟疫……
她大可以凭借手术服免疫瘟疫的感染,不去理会这些已经宣判死刑的病人们,但她没有选择这条路。
就像过去很多次那样。
银白色的手术刀下,划过一抹锋芒。
心脏内病原体数目众多,甚至仍然在突变增殖,但她已经完全洞悉,这些家伙隐藏的地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让我看看,真正的病原体究竟在哪。
————
在试着开新坑,一周摸了10复检,后面大概可能会开新坑来给作家账号升级,到时候就能放插图了。
哎,无名能安稳结束第一卷真就算胜利了,题材这块也已经过了之前的热情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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