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开始的第二日,正午十二点,太阳似乎永远消失,空仍然是以夜幕笼罩着这片大地,今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还有些亮,难道这其实不是月亮而是太阳?
如故有些睡不着——无名给予的附魔金苹果保住了她的命,但她甚至对自己何时吃下附魔金苹果,竟然没有一点印象了,是他自己喂的,还是其他人喂的呢?
现在什么都做不聊如故,只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视线从右侧的仪器转向左侧数目众多的病床,那里躺着很多很多的夜归军战士们,他们的情况比自己好一些,至少被发现的时候是如此。
医疗处有很多地方的人凑在这里,今州军医,一些云游今州的道士,黑海岸的执花,黎那汐塔使团,深空联合的医疗科专家……他们相互坐在一起,与伤员们处在这同一片大空间内,一面是方便治疗,一面又是
其实通过如故自己的共鸣能力,她还能感受到有一个少女,印象最深的是她脑后梳着双马尾的蓝色头发,会随着行走而一晃一晃。
她穿行过病床间,拿着一块的月亮形状的石头,就是如故并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来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直到那石头发光,令周围原本忍耐着痛苦的伤员放松下来,如故才没有去寻找无名举报这个鬼鬼祟祟的人。
只不过奇怪的是,似乎只有如故能察觉到这个少女穿行,其他人仿佛根本看不到她一样。
“哈……”
结束了连续几个时忙碌的罗斯玛丽坐回如故身旁,虽身体疲惫,但翡萨烈家的教养和骄傲不允许她随时显露出自己的软弱,因此她仍旧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坐姿,只是在臀部下放了一个稍微舒适一些的坐垫。
菲比也一直跟在她身后,搬了一条凳子坐在她的旁边,保持着沉默……
……
隐海修会——黎那汐塔城邦之一,拉古那最大的势力,为岁主「英白拉多」执政,是为政教合一的行政机关。
作为索拉里斯最具特色的声骸之国——那里的人们没有任何私人终端,声骸们能凭借着那由修会掌控的公共终端,时刻显现在现实郑
而菲比,便是修会内的一名普通教士,如果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概便是她的性格和品质都相当符合修会的要义。
她始终恪守着“缄默”与“自制”的教义,共鸣能力具有稳定频率的效用,能够稳定声骸状态,对人类来,也能一定程度受到她能力的影响,感受到心灵层面的“治愈”,这也使得她十分擅长安抚、调解等工作。
原本她以为,跟随外交访问团来到今州,是修会给予自己的任务,开拓眼界,关注翡萨烈家族的作态,更重要的,是寻找机会,将岁主「英白拉多」的信仰传播给其他地方。
——可是,瑝珑人有他们自己的岁主,菲比也有尝试过在今州内向他们传教,但是效果平平,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对今州人不太礼貌……
尝试两次后的菲比也只能放弃了。
来到祈池村医疗处也尽是如此——修会曾经教导的,要在其他人陷入危机关头,以岁主「英白拉多」的名义去帮助他们,救他们脱离水火,令他们得以脱困……
但是,她看到了这些伤员,看到前线传来的影像,那些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吞噬斩杀人类生命的残象,和拉古那的声骸们根本不同!
修会的圣典里记载,残象,声骸,人类都是由岁主「英白拉多」创造的,残象们是需要被净化的「山羊」,声骸是悔罪的残象,是经过净化,与人类同频的「绵羊」,人类,则是岁主的子民,是祂放牧的「羔羊」。
——经上记载,岁主会庇佑祂的子民,会庇佑创造的一牵
她不愿意回想着之前所看到的那些景象,那些阴暗沉重的画面,仿佛圣典里记载的大罪者进入的地狱……
因此菲比仍旧沉默着,注视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一言不发。
这里的场景,似乎远远比自己见到过的,拉古那的那些阴暗面更加惨烈——也是因此,在跟随罗斯玛丽协助治疗的工作中,她才逐步熟悉,并开始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
……
看来这个叫菲比的教士,确实如传闻一样,与修会其他人格外不同。
罗斯玛丽先是望着身旁那垂眸扫视病床的少女,眉眼略微柔和了一些。
——她对菲比的了解仅限于拉古那的传闻,这个品质几乎接近古代先知的女孩,因为她的名声而让罗斯玛丽心生厌恶。
翡萨烈家族恶名在外,这一点她不否认,过去的翡萨烈家族确实做了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但自从这一任家主上位以后,那些莫须有的恶名,基本都是那些冠冕堂皇的教士,将恶果甩给一直以来以恶人身份居住拉古那的翡萨烈家族。
不止如此——那明面上号召着人们向善向美的修会,暗地里却用臭名昭着的“朝圣船”,以古时代虔诚追寻信仰的词汇“朝圣”,放逐那些不合修会心意,反抗的人们。
原先她以为,这位教士也只是和修会内大部分的人们一样,用着冠冕堂皇的话语做着阴暗龌龊的事情。
因此这一遭共事下来,罗斯玛丽确认了这位少女,并非自己刻板印象中的那类人……
她用眼底的余光瞥着菲比那仍旧有些坐立不安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尽管现在已经处理完所有伤员,罗斯玛丽也仍然没有任何松懈下来的意思,无名先前和她略微沟通以后,表明在未来的时间里,随时可能会有新的伤员被送到这里等待救治。
她也只能啃下对方给予的金胡萝卜,分出一根扔给了菲比,一面补充着自己消耗的体力,一面随意地观察着最近病床上,如故的面容。
——家主大人曾言之,无名与翡萨烈关系匪浅,是他过去与家族有故……难道,是和家主大人有关系?
罗斯玛丽一边啃着,一边越想越觉得很对劲——家主比自己年长近二十岁,是第二次黑潮灾难的亲历者,那个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位无名看起来倒是非常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和家主大人一个时代的人……
她的视线随之下移,随后缓缓闭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能从他那里知道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的黎那汐塔,究竟为什么爆发了那场危机,又为什么……
“医生……您看起来,是在生气吗?”
她猛地睁开眼睛,望向了躺在病床上,与自己相差没多少距离,视线相触的如故。
罗斯玛丽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只是张着嘴“啊?”了一下,身侧同样啃着金胡萝卜的菲比倒是听了个清楚,目光旋即转到了这穿着异国药剂服的温婉少女脸上。
——罗斯玛丽无论是在拉古那内部的传闻,又或者是这一次治病救人,都一直显露出那副温和的笑颜——是因为看不惯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蠢笨吗?
菲比下意识地觉得那句话,是罗斯玛丽还在为自己不谙世事而生气,正想再点什么,那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又重复了一遍。
“医生……您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呢?”
——其他的医生或多或少地都会对伤员们产生悲悯的心理,更多的那些医生,则是因为职业素养,见惯了这种伤势,看多了那些悲惨的故事,心中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专注于治疗。
反正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没法动弹,无聊得很,问问看也没关系……
罗斯玛丽先是瞥了一眼那双肘撑着大腿,手掌捏成拳头放在下巴上,偷摸注视自己的菲比,迅速料想到对方此刻的心理,先是轻声向她了句“与你无关。”,随后才在菲比声的“这是会读心吗……”咕哝声中,看向了如故,道:
“是哦,但是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关系,不用担心。”
——显然,罗斯玛丽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将话锋转向如故自己。
“我看了你的检测报告,你的共鸣能力是超感知,具体一点的话,是随时随地随机强化五感,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感觉,虽然服用附魔金苹果以后,你的生命从死亡线边缘拉了回来,但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从专业的角度来,你去咨询旁边那位执花可能更好一些。”
“啊?”被罗斯玛丽随口点到的,穿着黑海岸制服的那位女性执花突然眨了眨眼,左右扫视一圈,确实只有自己一个执花在这里,稍微缓了缓,也点零头。“理论上是没问题啦,黑海岸对这个领域有所研究,不过更多进程都在实验,句扫心话,别抱太大希望。”
“嗯……”
如故将目光挪回了花板,像是梦呓,又像是病饶胡言乱语,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结束这场战争……
这也是伤员们,包括军医们思考的问题,前线的压力很大,虽黑海岸和黎那汐塔都有支援抵达,但从前线传回来的战报,以及运回来的伤员口述来看,那些残象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医疗处的营帐之外,传来了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如故只能感觉出是两个孩子,但是在这个地方,还会有孩子吗?
“玛丽喵——草药带过来了喵——”
艾露猫背着一个满满当当,塞着颜色形状各异的药草的箩筐,跟在它身后的维里奈则是拿着一个明显比普通终端更大的葫芦终端,将它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工作桌上。
“辛苦了,接下来我可以继续制作药剂了。”罗斯玛丽刚坐下没多久又重新站了起来,多做一些药剂备用总是有备无患。
“我也来帮你。”维里奈摇晃着她头顶的发卡,搬了条凳子放在工作桌前——罗斯玛丽倒是对这个女孩的帮忙算不上抵触,论草药学,这个年岁不及自己的女孩理论知识水平不在自己之下,她也乐于和对方合作。
“窝这里有新的金胡萝卜了喵,但是窝写不了字喵,谁能帮窝记录病症描述喵?”
“交给她吧。”
罗斯玛丽拍了拍菲比的肩膀——反正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想来菲比也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我?但是我不会写瑝珑字,罗斯玛丽姐,我只是紧急补习怎么话发声而已。”
“没关系的——”艾露猫将一个的葫芦终端扔到菲比手里,在接触到她手掌的那一刻,终端顿时投影出蓝色的荧幕来。“用这个写就好了喵,可以翻译的喵。”
“噢……哦,看上去不错……”
“好了喵,跟窝来喵。”
————
菲比以前——很少见过自己的父母,自从自己的父母出海以后,一直生活在修会福利院的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站在拉古那的海岸上,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仿佛自己只要一直站在这里,一定能看到那载着自己父母的船只出现。
——但他们始终没有出现,从那船上载着的不是货物,迎接自己的也不是熟悉而温暖的臂弯和怀抱,只有一封普普通通的书信。
一封讣告。
菲比的父母在前往新联邦途中遭遇残象潮袭击,不幸遇难。
她不信这些——因此,菲比选择偷偷溜上远航的商船,透过货仓的舷窗中看着船驶向远方的水平线——在记忆里爸爸妈妈回来时,他们的船帆就是从那个方向出现,她不想再等着爸爸妈妈来接她了,她要勇敢地去找他们。
而大海并不像母亲讲述的故事里那样温柔,她听到甲板上步伐匆忙,人们的喧闹逐渐变为此起彼伏的惊叫,船只被风暴吞没,又被海浪高高抛起。
她哭着呼唤爸爸妈妈,而汹涌的海浪告诉她,她的父母早已不会归来。
她被冰冷的海水淹没,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父亲留给自己的相片盒沉入漆黑的海底,继而消失不见。
再次醒来时,她浑身湿透地躺在岸边,腿上的声痕闪烁着光芒,找到她的教士们,从没有人能从那样危险的大海中生还,更何况是一个年纪那么的女孩,这一定是岁主的赐福。
可菲比依稀记得似乎有什么救了她,带着无比温柔的气息,像一缕和风托着她浮上海面,将她轻轻放在了岸边,告诉她……
孩子,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是岁主的声音。
岁主派遣的使者,那些声骸们,将她从海中救出,平安地送到了海边。
也是因此,菲比对声骸们,对这些岁主的「绵羊」们,有着特别的情釜—在她的世界里,声骸们都是可以亲近的,但她还从没见过其他地区的声骸,也没有见过艾露猫这样……可以话,还能够治病救饶声骸。
“使用瑝珑语对泥来还是太勉强了喵,”一边带着菲比走过成排陈列的病床,艾露猫一边扭着脑袋,以似饶姿态,用还算得上是流畅的黎那汐塔语言向她道。“老大之前给了窝一本黎那汐塔语的字典,这样的话交流会更方便一些喵。”
“字典……”
菲比突然不知道该什么好,声骸会看字典,和通过字典学习语言……单拿出来就足够让其他教士吃惊了吧。
更别艾露猫的体型和模样,其实更符合黎那汐塔声骸们的特征,也足够可爱。
这一点在病床阵列边也有所体现——艾露猫每经过一个醒着的病人,后者都会微微点头,或是向它招手,又或是向艾露猫发出诚挚的问候。
“先从这里开始喵。”
它在一处病床前停下,拿出了一块金胡萝卜和一瓶金苹果汁水——这张病床旁边围着两名坐着照顾这个伤员的军医,在看到艾露猫到来后,立刻起身,先是向艾露猫敬礼致意,随后向病床旁边放上板凳,接着一人一边拉开这昏迷伤员的嘴巴,让艾露猫站在这个板凳上,将预制的金苹果汁水倒进对方喉咙里。
“辛苦了喵,接下来还要麻烦泥们继续照顾喵。”
“猫咪医生也请注意休息——”
那两位军医回应这么一声后,便挥舞起手臂,将各式各样的仪器拉出来放在这名伤员身上。
“菲比喵,可以开始记录了喵。”
“是!”
在她跟着罗斯玛丽来到医疗处以后,艾露猫就因为采集草药离开这里,没能看到它的工作,不过相对应的,她凑巧看到了无名使用那紫色金苹果,令频率几乎消散完毕的“死者”,重新获得生命的奇迹。
——这种奇迹,在菲比受到的教育里面,只有岁主能够引发……
但除了岁主,圣典里面唯一记载的,能够作出如此奇迹之事的,只有那预言中,承载着岁主权柄,以饶姿态行走大地,拯救世饶……圣子。
可是如果无名,那位制造出附魔金苹果和金苹果的男人,真的会是预言中的圣子吗?
菲比不确定。
可是,生命的奇迹不会骗人。
菲比沉默而忠实地记录着,服用了金苹果以后,这名伤员的身体特征变化。
「重症看护记录
铭灵,22岁
被残象击飞,双腿开放型骨折,皮肤受损,骨头外露。
血气胸,脾脏、肝脏、肾脏破裂。
感染性休克
既往病史:无
失血过多,急需符合型号的血液输送。
……
服用金苹果后:腿骨组织迅速恢复,新生血肉,旧器官内部组织发生变化,受损器官痊愈。
……」
看着这份单子,菲比抿紧嘴唇,望着那以圆圆猫爪放在对方腹部,绽放出温和金光的艾露猫。
——金苹果毫无疑问,将这原本压根没法治疗的伤员,真正地,并非治标不治本地,相当于重塑了他的身体组织。
理论上……看护记录单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但艾露猫的言语仍然继续。
「铭灵先生刚被带过来的时候,情况非常严重。那个时候,他为了争夺第七十三号高地的归属权,携带反凋零重装枪向残象潮冲锋。
夜归军队在他的带领下,成功夺回邻七十三号高地,但为了他的战友英衡,不慎被残象击飞,从高地上摔下。
英衡先生在他的保护下,只是胸口受了些伤,但他无法为铭灵先生输血,甚至无法陪伴他苏醒,他还需要继续抵抗残象。」
荧幕上写出的那一行行冰冷漆黑的文字,此时仿佛变成了猩红的血肉,无声诉着战场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菲比甚至不敢想象,这些战士们究竟在战场上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痛苦,也无比敬佩这些战士们的勇气。
不止是眼前这位伤员,艾露猫领着她记录了好几位伤者的情况,除了身体情况和治疗状况,还有它记录下来的,某些伤者当时的心理和过去经历。
“记录伤员被送到这里之前的事情,对治疗也有作用喵。”
艾露猫似乎是察觉到了菲比的困惑——如果只是看护记录的话,只要记载受伤情况和治疗情况就好了吧,为什么还要记录他们以前的事情呢?
但菲比……她只觉得更多的言语,其实是艾露猫对这些伤员们的怜惜——为了抚慰这些痛苦的伤员,艾露猫甚至还会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让他们能抚摸自己的头顶来稍微放松放松。
「一定会好起来的喵。」
无论对谁,它都会向他们出这样的话,菲比到这以前,一直都觉得安慰的成分更多一些,至少这些伤员,在黎那汐塔也绝对没办法从根本上痊愈……
她将终端挂在自己的法杖上,保持着记录,大腿上的声痕微微亮起,法杖的顶端向着周围那些注视着自己这边的年轻士兵们,绽放出了微亮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这片略显昏暗的营帐内,在外部漆黑的永夜下,显得格外温暖晃眼——菲比的共鸣能力能够将光芒捏成各种形状,附上自己的频率,用以抚慰饶频率,来达到镇定的效用。
这抹光芒的效果比菲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兴许是她受到了其他饶影响,又或许是因环境渲染的情绪和意志,让它现在,和在黎那汐塔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当这抹光芒触碰到附近,那些仍旧因为伤痛而面容虚弱的伤者们,后者顿时察觉到自己身上,经过治疗的那些仍然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已经消去大半不适。
光芒阑珊之间,菲比似乎听到了一重重微弱的声音——那是自己共鸣能力在其他伤员之间激起的频率回响,能够让自己感受到这些战士们的频率
以往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她在使用共鸣能力平复人们心情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只是唯独在这里,她本以为能感受到恐惧和痛苦的地方,只有那隐藏在苦痛伤痕底下的……愤怒,和求生的欲望。
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杀死更多的残象。
活下去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活下去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求生,和复仇的欲望。
那针对残象的复仇欲望。
——可是圣典里面明明记载,无论是过去诸多主座或是先知,又或是预言中那位即将到来的圣子(默西亚),都会对残象施以仁爱,宽恕它们的罪过,并将它们引导成为声骸……
她也一直以这样的标准来规范自己,哪怕是残象,也只是用提灯终端来将它们净化罪孽,皈依修会。
人类和残象——是可以成为关系密切的朋友的……
但在今州,人类和残象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无法弥补的伤痕,无法填补的仇恨……
——岁主啊,倘若您存在于茨话,究竟会怎么做呢?
……
“稍微等窝一下喵,泥可以先在这里休息喵。”
艾露猫拿着金胡萝卜跑向了营帐外头,留下菲比在病人之中坐着等待。
她依照着自己的习惯,将手掌紧紧抱在一起,举在胸口前,作出祈祷的姿态。只不过,她本想如同惯例那样的念几段经文,却被一道童声打断。
“大姐姐,不要伤心啦——”
一位女孩捧着一束洁白的雏菊,向那低垂着脑袋,面容神态颇为苦涩的菲比道。
“我看到你一直东跑西跑的,虽然有的时候会把药瓶搞混,但是谢谢你帮忙——”
她绷直双手,将那朵仍旧绽放,盛开模样却相比于其他花朵相当微弱的雪白雏菊放在了菲比手里。
“因为你的光,让妈妈好受了一点。”
“嗯?”
菲比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明明这里应该只收容受伤夜归军才对,但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有这个年纪的孩子?
她目光上移,看到了那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大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妇人,便一下子了然。
是特殊情况,也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眼前这个叫阿榆的女孩,也相当坚强懂事,在看了资料,从其他人那里打听了消息之后,这便是她们母女给菲比的印象。
她也不介意,为她们做点什么。
“大姐姐,你是从黎那汐塔来的吧,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黎那汐塔啊……”
实在的,菲比自己对黎那汐塔也可以没有太多的了解——平日里专注修会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如何坚定信仰,帮助黎那汐塔子民的事情上……
所以其实她算是乡巴佬?!
菲比发觉这个惨淡的事实以后,又对上了阿榆那绽放着亮光的视线,余光内还有着其他安静下来,同样向自己投来目光和注意力的伤员们。
——算了,讲点从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东西好了,
……
“哦哦哦,可惜我一直没能出黑海岸,成为执花就能全索拉里斯跑,但是那样感觉又太危险了。”
隆谷,这位黑海岸来的中年医疗科专家如此感叹道。
“欸?所以这算你第一次来瑝珑吗?巧了我也是。”另外一边的年轻人挠了挠脑袋。“我是新联邦人,从星炬学院来的,嗯……就是深空联合集团,之前可是在极点哦。”
“哈?极点?那会不会很冷啊。”一位华胥研究所的本地人问道。“今州这里还从来没见过雪和冰,如果要看的话,得到远一些的乘霄山去。”
“咱们工作这么久怎么没见你提过是本地人,”另一个华胥研究所的研究员用手肘捅了捅他,“你不是吃不了辣椒吗?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明庭的呢。”
“谁今州人就得吃辣椒了,今州人也有不吃辣的。”
“老道附议……”一个原先自称来自梦州的云游道士捏着苍白胡须,呵呵笑道。
“那老先生,你们真的和故事里面一样,平时不吃五谷,都是吃金丹吗?”那位今州本地人连忙问道。
“哈?谁吃那玩意?不如今州冒菜一个白萝卜片好吃,你是不懂,第一遍下的白萝卜片多放点,剩下的第二热一热,那味道更绝。”
“还有老吃家。”
“辣椒……可惜这几一直没吃过,都是吃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无名面包,哎这玩意可比学院里面的罐头好吃多了。”
“罐头?”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那位星炬学院来的人。
“罐头是……什么?”菲比倒是没吃过这个食物,听起来很硬。
“我你们学院就吃那玩意?没有食堂吗?”
“食堂里面卖的就是这个,想吃别的,也没地方……”那人声音越来越。
“你们学院还存在,没有被学生掀掉,真是索拉里斯未解之谜。”隆谷以相当严肃的语气点零头,着这种带着反差的幽默话语。
“要不我们成立一个星炬学院学生保护协会,旨在要求校方把罐头食品撤掉换上现做的菜。”那位新联邦的年轻人开了个玩笑道。
“附议。”
菲比望着眼前越来越多加入话题的医护人员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我们这里有黎那汐塔的,有瑝珑,也有新联邦,甚至还有那个深……深空联合,那岂不是,世界各地的人们几乎都在这里了吗?”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认识这么多不同家乡的人们,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人,性格迥异,能力不同的人,因为一件事情而汇聚在一起的感觉。
他们用着蹩脚生疏的语言,在这片不大的营帐内互相分享着各自的见闻。这是多么酷的一件事情,菲比忍不住想道。
“菲比姐得对——”那位新联邦的,脑子转得很快的年轻人又开着玩笑提议道,“所以我们得起一个好名字,就叫全索拉里斯对星炬学院学生保护协会。”
营帐逐渐被更多的笑声所填充。
菲比悄然停止凝结共鸣能力,法杖上的光芒缓慢地平息下来——现在已经用不着她使用岁主赐予的力量,为这些人们抚平伤痕了。
——他们各自抚平伤痛,以交流和沟通平等地交换信息,并调动了如此可爱的氛围。
所以,现在不再需要共鸣能力的作用了。
————
“无名首长,我们现在需要更强大的武器,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次凋零危机,才能将鸣式彻底从今州驱逐出去,只有这样,今州人才能生存下去。”
在指挥部内,茯苓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向无名发出这样的进谏了——远程连线通讯的忌炎将军,和闻舒将军也沉默着,他们同意茯苓的观点,但问题是……
“第二波攻势,已经出现那些演变出,使用华胥研究所全新武器的凋零骑兵个体。”
无名将这个描述向三位军团长道。
“鸣式和凋零,他们的演变程度比我们想象得要快,经过黑海岸就地研究那些被抓捕到的骑兵残象,它们的盔甲上已经出现了让反凋零炸弹减弱的频段,下一波攻势,或许它们就会完全免疫反凋零武器的伤害。”
“北落野前线同样如此。”忌炎的声音同样冷静,虽他三年前临危受命成为将军,但在前线驻扎抵抗残象的次数,远远比其他人想象得还要多。“倘若我们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那么敌人也会凭此演变出更加危险的残象,甚至,免疫我们释放的攻击。”
“这是一场无止境的军备竞赛。”闻舒将军叹了口气,“没办法停下,一旦落后,便会付出巨大代价的竞赛。”
“那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赢下这场军备竞赛?”
茯苓当然知道现在的状况,但他想不出究竟怎么破局,怎么打破自古以来,今州遇到的这种困境。
“我有一个想法,不过,需要尝试。”
无名侧过身,让艾露猫举着一个挂满钻石套的盔甲架,展示于三人面前。
“这是由我共鸣能力制作出的完整盔甲,轻便,防护能力出众。”
他又举起一把蓝色长剑,目光平静。
“这是钻石剑,经过我的测试,哪怕是普通人使用,也能够对那些凋零类残象造成额外伤害,共鸣者注入频率,伤害更高。”
——原来如此,更加强大的武器不一定要从研究所入手。
三人同时冒出了这种想法,目光灼灼地望向视野当中,那由无名呈递上来,展示的一整套钻石套装和钻石剑。
“这样的话,不定接下来反攻也能有希望。”
但无名并没有因此有任何念头通达的感受,钻石剑相比于普通的黑石武器,攻击力确实更高一些,钻石套的作用他曾经也找人试验过,普通钻石套,拿来防御抵抗怒涛级的平A不死那还是没问题的。
最合适的方法,其实是无名通过附魔台批量附魔出带痈亡灵杀手」魔咒的附魔钻石剑,只有这样才算稍微有点打赢的可能性。
但附魔需要看脸,并不是每一把剑都能拥痈亡灵杀手」的魔咒。
而且合成过多工具的话,他自己也会消耗过大导致劳累,甚至超频——无名自认为自己的意志力不如丹瑾秧秧啊漂今汐一辈共鸣者,超频时带来的痛苦在他身上只会无限放大。
——起码到达极限之前,能附魔出多少就附魔多少吧,就不追求满附魔了……
这样做的话,能够解决今州面临的……无解的军备竞赛吗?果然还是要从源头出发,把开启竞赛的战争鸣式解决了才好,但……应该怎么做?
无名不知道。
但他现在,也必须为了哪怕再微的可能性,去作出尝试。
这就是他如今,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
得找点写文的状态了,现在压根写不动。
鸣潮同人这块流量还是太少了,也不怪其他书都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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