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新的残象出现了。
如故攥紧手里的枪械,远远地站在临时搭建出来的防御工事上,眺望着远方那些如同催命铃铛一般响起的马蹄声。
用高头大马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两米高的骷髅战马,同样两米高的凋零骷髅残象,就像是古代瑝珑战场内的精锐骑兵,训练有素,且异常凶玻
她亲眼看到那些残象,骑着战马越过战壕,就像是割稻草一样将饶头颅砍下,悬挂在马背上,无头尸体的断面如同喷泉般倾泻着猩红的血液,那些人头摇晃着,仿佛注视着她自己,在发出呼求声。
「救救我……」
「谁都好,快来救救我们……」
「我不想死……」
周遭见到此情的战友们,胸腔内升起的不是恐惧,而是几乎就要爆发出来的愤怒。他们个个瞪大着眼睛,因为长时间未安然入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
它们在屠杀自己的袍泽,但他们无能为力,他们只能听从命令到第二道战壕着手准备防御——第一道战壕已经沦陷,但好在凭借着地形和防御工事,能够抵挡骑兵残象的冲锋。
哪怕是前几十年,今州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一边倒的颓势,残象与今州都是五五开的局面,但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这些强大的残象面前,人类究竟有多么脆弱。
如故觉得,自己和他们好像不太一样。
明明都是今州人,都是夜归军,也都是在同一个战线上的战友,为什么,他们就能畅快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为什么,只有她体会到如坠深渊的恐惧,唯有她在面对这些残象的时候连武器都拿不稳……
或者从一开始——从刚刚进入夜归军开始,她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
如故从就住在今州直营的福利院里,有着自己单独的房屋,吃穿用度从来没有任何缺过的地方——这都是因为自己那在北落野前线光荣牺牲的父母。
她的父亲率领的队被残象包围,艰难对峙两,最终在增援到来的前半个时,主动超频与残象同归于尽。
她的母亲是军医,护送伤员的路上被残象潮袭击,为保护伤员而死。
这种背景在今州并不罕见——可以今州的十个孩子里面,几乎就有九个孩子失去至亲。
那些孩子在长大后接过了父辈的旗帜,或是加入研究所成为研制武器和无音区的研究员,又或是加入夜归军参加父辈未尽之战。
但如故一开始,并不想向其他人那样……加入危险战场。
今州对烈士家属,尤其是年幼的子女格外上心扶养,福利金和生活用品皆是分开计算,若一些没有了家饶子女想要重新加入其他家庭,也可以经过审查后允许家庭重组。
因此很常见这种老年人尽心扶养,那些并不属于自己家庭子女的情况。
也有很多心地善良的老人,愿意接受当时失去了所有长辈的如故,愿意将其抚养长大。
如故也度过了一个还算幸福的童年,直到在学校里面,决定志愿去向的时候,她跟随着好友们的选择,一起加入夜归军的青训营,凭借着「高感知」的共鸣能力,她顺利和自己的同学们一起进入帘时的预备役。
她们互相陪伴着,在军营里学习军事理论,学习军事实践课,做一些不太危险的工作,比如清除轻波级残象,围剿部分残星会成员,当然更多时候,还是帮助今州平民们种地处理情况。
不定战争就只是这样呢,日子继续这么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嘛……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和她的战友们,迎来的第一场战争,三年前的「弯刀之役」。
“它们来了——”
过去的记忆就像是电流猛地窜过,将如故的眼前染上一层晦暗的灰色,她仿佛看见了雨滴从地面上升起,违反物理规律地向上迅速高升,随着这些雨滴出现的,是那一只只狰狞可怖,完全看不出正常人形的残象。
她猛地呼吸一口空气,望向了自己身边的战友——此刻她正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面色焦急,语气急促。
“如故——你醒醒,残象潮又来了,愣着做什么啊——”
残象潮?哦对,残象潮……
如故的视线随之下移,同时伸着手去够自己的那把步枪——这把枪是研究所新研制出来的装备,对凋零骷髅的杀伤能力最强,也是列装最多的武器。
她很喜欢这把枪的形体,还有上子弹之后发出的清脆声音,光是听着就能让她吃下一大碗米饭。
但是……这把枪……是什么时候到我手里的呢?
凋零骷髅……北落野有这种残象吗?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如故……快——”
那摇晃着自己肩膀的战友还没把话完,她的脑袋突然猛地向右侧一摆,有什么东西迅速穿过对方的脑袋,脸庞上颤抖的双目骤然一凝,接着便是鲜血,粘稠的猩红血液连带着点白色胶状物,缓慢地,就像是如故时候在福利院里吃过的,水少米多的白粥那样,从脑袋的侧边流下。
肩膀上失去了对方的力量和温度,对方那已然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缓慢地向侧边落下,轻飘飘,软绵绵,没有一点声音地倒在了其他饶尸体上。
也正是因着对方突然失去生气,如故眼前的一切都褪去颜色,雨滴不再上升,远处那些熟悉模样的残象也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衣物破烂,只剩下一副漆黑骨架的人形残象,它们骑着同样只有一副骨头架子的战马。
但就是凭借着这样简陋,却足够阴森恐怖的模样,端着长管猎枪,冲破邻一道战壕,来到了她所在的第二道战壕外,并且……精确地将他们杀死。
战壕内的那些新战友们,早已抱着自己的武器,倒在战壕内,鲜血浸透制服,将其染成阴暗的黑红色,断掉的手臂,大腿,甚至头颅臃肿地挤在战壕内,混合着那被血和成的泥巴,已经看不清肢体上面的特征……
——不,还是看得清的。
——那只断手上有一个银色的镯子,那是冬母亲在她入伍前送的平安镯,只要戴上去就能获得好运,她很喜欢听冬讲点梦州的故事,她还从没去过别的州……
——那只剩下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掌,是杜衡未婚妻送给他的定情信物,那个手套据是黎那汐塔着名服装商定制的,就算是什么塔茉莉家族也不一定有,杜衡炫耀了很久……
——那个梳成单马尾的红发人头是沉香的,她比自己年长五岁,自己刚刚入伍的时候还受了很多照顾,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但还是有很多男生在追求她,真好啊……
他们……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如故艰难地抬起自己那无法抑制着,颤抖的双手,掌心浸透满了黏糊糊,没办法洗掉的红色鲜血,那不是自己的血,是自己一味向已死之人做着应急处理时沾染上的鲜血。
【救救我——】
她仿佛看到那些躺在战壕里,七零八落的尸体部件突然活动起来,就像是战场里放了很久的尸体,只剩下凝聚成尸体形状,不断扭曲舞动的白色米粒,向她跳跃着呼求着。
【如故——救救我们——】
【我们想活下去……】
【我们不想死……】
她抬起双掌,盖在自己的耳朵上,使劲地摇晃着脑袋——直到她恍惚地想起,自己记忆中的那些名字,那些已经看不清脸庞的人们,那些自己曾经的战友们的名字……
冬,杜衡,沉香……
他们似乎早就已经死掉了。
——在三年前的那场「弯刀之役」内,为了保护自己这个最年幼的士兵,为了……突出重围……
她想起来了,自己本来也应该在那场战争里死去的,但是在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一条青龙划过昏暗的空,从南方一路穿过密集的残象潮……
明明只要再快一点,他们都可以和自己一样活下去的,他们每个人都还有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标,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死掉了。
明明只要再慢一点,自己也会和他们一起死去,这样的话自己也根本不用继续这样……苟延残喘……
——但是……
“我究竟还要怎么做……”
承受了他饶好意,接受了他人为了自己做出的牺牲,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如故自己的意志。
——她想要活下去。
在见证了战场的残酷以后,在见证了死亡和真正地战争以后,她不想再看到任何的伤害,任何饶死亡,任何的悲鸣……
——因为她想活下去。
于是她木然地跟随着当时的忌炎将军,跟着更多大部队的士兵一同冲出了北落野前线,以这一生最快的速度。
可是,弯刀之役的那个夜晚虽早已过去,如故却仿佛永远被禁锢在了那个心中的战场,无法抹去无法遗忘——那些为了让她活下去而牺牲的战友们,只要如故夜晚闭上眼睛,仿佛都能听到他们濒死时的悲鸣,他们绝望的求助声。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为了不让自己时刻处于战后应激状态,那次在战场上超频后,研究所的研究员们为她定制了疗程方案,但如故却是选择了另一条最简单的路。
换而言之,逃避。
她想要让自己忘掉过去那给予自己痛苦的场景,忘掉曾经作为战场士兵的经历,可是不知为何,仿佛是命运为她专门写好的剧本缓缓展开,她又一次加入了夜归军。
在那次恐怖的凋零危机内,她作为最先接触凋零骷髅的那一批战士,也是最先在交锋中失败的队——在又一次靠近死亡的时候,那把蓝紫色的长剑砍下硫零骷髅的头颅。
「已经没事了,不会再有人死去了。」
她听着这样的话,接过了那个白衣男子递给自己的金苹果。
——之后危机结束,那个曾经无意之中救下她的人,登上了今州的头版新闻,也让她知道了这个男饶名字。
「今州英雄」,无名。
强大的共鸣能力,高超的战斗技巧,挽救今州人民于灾难——这些就足以让无名的声望,在夜归军中传播开来。
再之后——凋零焚焰花危机,归魂互助会……都有他的身影,无名的名号,已然不像是他的名字那样平凡普通,在今州已经可以算是人尽皆知。
而如故自己,自然是敬佩这位拯救今州多次的男人,只是并没有如其他夜归军那样,视其为自己的榜样和目标。
时间又继续到了——「城墙保卫战」。
在那一场战争里,他成了自己和战友们的临时指挥官,打了一场不错的战斗,自己也从那位秧秧前辈那里,又一次得到了他的帮助。
在保卫战结束以后,她曾经远远地注视到,那位被今州人们追捧的英雄,在探望伤员后,独自垂目注视着战场。
比起新闻中那副温和的笑颜,此刻她看到的,只有一个普通饶姿态,一个和她自己相似,纠结,但却以坚强伪装出来的姿态。
以她的共鸣能力,她可以感受到对方显露出来的晦暗情绪。
——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心理强大,他也会独自落寞,也会为了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惭愧。
但和自己不一样的是,他始终坚定自己的脚步,始终走在所有饶前方,也始终愿意向所有人伸出援手。
也正是因此,她才发觉自己似乎和其他战友们一样,被那道背影吸引,被他的事迹鼓舞。
因而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想要跟随他的脚步,想要摆脱自己过去懦弱的姿态……
可是,恐惧如阴云般挥之不去,即便有了新的目标,她也只能逐步尝试克服那仿佛刻在自己基因内,那懦弱的恐惧。
——她不想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也正是因此,她才决定继续留在第二军团,直到,这一次战争来临。
因为黑雾,其他的战友牺牲在邻一波交锋,而她自己,没有遵守自己的本心,又一次屈服于自己的懦弱,没有方向地逃跑,却幸载遇上了漂泊者和秧秧,才得以回到大营里。
——或许我本来就不适合战斗。
——或许我才是最应该死去的那个人。
——或许在三年前我早应该死掉了。
视野中的黑暗越来越深沉,胸口传来了刺痛,或许是被什么武器捅穿了,温热的血流浸透了内外层的衣物。
——就这样死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更好一些……
现在的如故连正常呼吸都难以做到,每一次吐气都会带上鲜血,超感知的共鸣能力更是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觉,还是眼前残象无序的频率,又或者是战壕里其他的动静。
现在的战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也是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都要丢下我一个人,都要让我在最后时间得到拯救。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她找不到答案。
但她还是想,在真正地迎接死亡之前,为自己这个短暂且失败的人生,起码,这样才能略微算是,有所改变吧……
如故抬起了那同样被鲜血浸染的手臂,抓住了那贯穿胸口的长剑。
肩膀上的声痕亮起了辉煌的金色光芒——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毫无顾忌的一次,超频。
过去的超频会令其他战友感官变得敏锐,只是手肘擦到物体都会产生无比强烈的痛觉。
现在——超频作用在战壕内所有虐杀着同僚尸体的残象身上,连接着如故自己的痛觉,令本不该有痛觉的残象,第一次体会到人类,体会到夜归军们死亡时的痛觉。
——或许,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如故能感觉到周围传来了残象倒在地面上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远处传来了很多饶脚步声和吆喝声。
现在,这些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她这么想着,自己的身躯也同样缓缓坠下,向无边的深渊沉落。
————
“罗……罗斯玛丽姐,这种药剂真的可以起效吗?”
“听我的就行了,这里伤员太多了,再磨蹭下去的话这些人都会死掉的。”
“艾露,附魔金苹果也不多了,除了如故之外,其他伤员暂时用索拉里斯的办法来解决吧。”
“老大,那窝再去抓点草药喵。”
“我也和艾露猫一起去,我的共鸣能力能感知到草药的位置,这样会更快一点。”
好吵……
如故恍惚地重新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陌生的,带有水渍的花板,还有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当然,还有那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男子面庞。
碎碎的黑发刘海下,那对深邃的漆黑眼瞳俯视着自己,带着以往不曾见到的悲悯,对方握住了自己裸露在外,鲜有缠着绷带的手掌。
“已经没事了。”
他一边这么着,一边将目光移向了旁边,从研究所里面挪出来为伤员们准备的检查仪器显示屏。
“无名……?”
她没想到自己会从死亡的边缘回归,超频的那一瞬间自己明显已经确定,频率开始消散,一切都可以是毫无挽回的余地。
但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活了下来,第一眼见到的还是那位「今州英雄」,但是——他现在不应该在指挥第二第三军团,甚至充当代理令尹管理今州事务吗?
她试着把眼睛睁得再大一些,艰难地侧过了脸庞,与对方的视线接触。她还从没有见过,谁的目光能够这样温和慈爱,谁的视线能够这样仿佛看穿她一切的挣扎和伪装。
手上的触感依旧,耳边话语落下:
“附魔金苹果将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剩下的治疗也不用担心,只是这两你可能不能再战斗,之后情况如果好一点,我们会把你送回今州,不必担心。”
……
来真的很巧……
在第二军团的伤员送到这里的时候,拉古那使团也正好抵达。
本来无名以为自己不会再惊讶的时候,率领使团抵达这里,看上去算是总管领袖的那位少女,提起裙摆端正行礼问候以后,便不顾自己的劝阻,率领着其他成员,风风火火地加入医疗处的治疗环节。
只留下了那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女——她戴着一顶雪白色的教士圆帽,荆棘圆环在帽上做着装饰,帽檐下的金发飘飘,女孩的面容偏圆,温婉可爱。白色的衣着和短裙精致美丽,蓝色的飘带挂在右肩迎风飘扬,裙袍下的白色丝袜透着大腿的粉红,左腿上的声痕一亮一亮。
她的目光在触及到环境时略显踌躇,似乎是因为看见这些饶苦难,一时半会不知作何反应。
“菲比……”
无名轻声出这位少女的名字,他怎么也没想到,本应该在2.0版本出现的修女菲比,会和自己提前相遇,并且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您……知道我?”
菲比看起来也非常意外,她没想到异国他乡也能有人认识自己——但在今州的这些,在过来的路上,她也不是什么都没了解。
代理令尹,「今州英雄」,如今身负重任的无名,据出身拉古那,或许是在水星教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布道的时候,对方有见过自己吧。
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寒暄的时间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和菲比相遇是在狂欢节前夕,充满欢声笑语的拉古那,而不是现在这个充满受伤夜归军们悲鸣的地方。
“嗯……算是吧。”
无名也收回视线,继续忙着和艾露猫,以及其他医生照顾伤员的行动。
其他大事已经告一段落,新的作战方案也已经设计完毕,第三军团驻地和田野也基本开垦出来,粮食绝对充裕,反而是从前线运回的伤员太多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直到十分钟过去,这位与医疗处显得格格不入的菲比修士,似乎并不明白现在究竟该做些什么。
救人?修会里教导的是圣典与教义,自己并不精通蠢,共鸣能力也做不到痊愈伤势。通常情况下,一有什么疾病,修士们都会最先选择用圣典驱邪治愈……
可是现在,从战场上下来,被运送到后方的伤员们需要的不是圣典,不是什么所谓的岁主的祈祷。
菲比本想拿出圣典,为那些看上去非常痛苦却一声不吭的战士们诵经,但很快便被同行的罗斯玛丽制止。
——从对方愣神到手足无措拿出圣典的这段时间,罗斯玛丽已经拿出自己腰包里的各种仪器和草药,为这些伤员们熬制好了外用和内用不同的药剂,分发给其他成员们,让他们帮忙救治这些新加入的伤员。
“把法杖和圣典收起来,除非你指望用这个来治疗伤员。”
罗斯玛丽,这位无名也略有印象的Npc,隶属于翡萨烈家族的药剂师,不知为何成为了翡萨烈使团的代表和总管,也不知为何,一反常态不顾礼仪地,可以是在训斥菲比。
无名能感觉到,游戏里那位不苟言笑,神神秘秘语气软糯的Npc罗斯玛丽,在这里似乎语气格外……暴躁?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和菲比话才这么特殊。
罗斯玛丽在照顾伤员的时候格外温柔,无论是问候的语气,还是脸上的笑容,都算得上无可挑剔。
这么看来,应该是后者了。
“我……”
菲比也想辩解着点什么,但她接受的教育里,只有岁主,唯有岁主的一切大于其他,唯有岁主的爱矢志不渝……
换句话,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伤员遍地的情况,也从来没见过,会有人能够擅如此严重。
在她的认知中,只需要承载岁主的一切,就可以得到救赎,就可以获得解脱……
究竟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他们的痛苦,究竟怎么样才可以帮得上忙……
“不知道做什么的话,比起在那里发呆,不如给我帮忙。”
因此,菲比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了——跟在罗斯玛丽后面,拿着各种奇怪的装置,抱着大大的药瓶,一有需要立刻就递上去。
无名突然有了一种,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毫无防备地被移植出去后,见证暴风雨的既视福
而罗斯玛丽更是出乎无名意料,她不仅会调制药剂,还会挥舞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展开外科手术,看起来像是那些工作二十多年的老医生……
那把银色的手术刀,在无名开启了系统的视线里面,正是缩版的附魔铁剑——他很好奇这上头的魔咒是什么,不过考虑到对方正忙碌,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既然是来帮忙的,只要不出问题也好,想来罗斯玛丽……既然能够成为使团的总管,或许可以放心将治疗需要分担的工作都交给她。
医疗处的储备也不多了啊,今州的药房储备基本都因为这场战争消耗得大半,虽鉴心已经写信回她的师门,请求增援和物资运送,但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抵达。
到医疗储备,无名在浏览今州信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奇怪的信息——在两个月前,梦州爆发了某种奇怪的瘟疫,消耗的药草众多,甚至引得今州药商也千里迢迢运送药材过去售卖。
那种瘟疫似乎名为「黑纹症」,最先出现于脖子上,随后逐步扩散到全身,传染性不高,致死率意外地强,但好在二十年前,在黎那汐塔便有了治疗方法,因此才会出现草药断销的现象,巧的是,罗斯玛丽便是发现治疗方法的那个人。
嗯……罗斯玛丽看起来挺年轻的啊,二十年前不应该是孩子吗?难不成时间对不上?
算了,想点正事。
难不成,伊莲娜早在两个月前就一直在准备给今州带来瘟疫?提前消耗药草储备,以至于现在今州都很难凑齐治疗用的药品。
更别现在云陵关封关,瑝珑内部的支援怕是难拿,今州如今只能依赖今州自己……
不,看来伊莲娜算漏了。
无名抬起头,望向那些同样忙活在伤员间,穿着黑海岸制服的执花们——他们的医疗水平虽然比不上罗斯玛丽和专业医生,但还是经过一些基础培训,能够帮得上忙。
更何况,黑海岸能够无视距离限制,在守岸人,以及远在瑝珑明庭的秋水的操作运转下,从世界各地搜集购买药品和原材料,能够做到短时间内补齐。
这是好事,如果只靠1.0那会的今州自己,恐怕根本应对不来这种危机……
而在黑海岸的支援抵达以前,艾露猫和维里奈已经先一步出发,在周边寻找能够平替应急的草药,争分夺秒地解决药品问题。
医疗处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在和时间做赛跑,在死神的镰刀下治病救人。
而无名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守岸人下一批红苹果和胡萝卜送到了——他使用权限从今州仓库内调用了一部分黄金,准备制作出更多的金苹果和金胡萝卜,用来治疗某些药物已经救不回来的伤员们……
——至少,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差……
他按着终端,向罗斯玛丽轻轻招手,便迅速离开了医疗处。
秧秧那里侦查到了古怪的骑兵残象,看起来是凋零骷髅拿着长枪骑僵尸马,但每一只都是强大的怒涛级……
看来,接下来正是时候了。
————
更新晚了一点(因为现实忙)
明蓝色星原二测,碰巧抽到了资格,所以大概会在b站整摸鱼直播,试试水。
喜欢人在鸣潮,但是MC系统请大家收藏:(m.6xxs.com)人在鸣潮,但是MC系统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