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凝视着面前神色挣扎的太一，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抹如刀锋般冰冷的寒意。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昔日的妖皇了，骄傲是刻在金乌骨子里的烙印，仅凭几句虚无缥缈的“帝俊遗愿”和早已发霉的旧日仇恨，根本不足以让他彻底低下头颅，去走一条未知的险路。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去剖开太一心底的防线；他需要更沉重的砝码，去压垮太一仅存的理智。
“怎么？觉得本座今日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用言语激你？”
鲲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周身原本内敛得滴水不漏、仿佛与地融为一体的气息，陡然外放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然而，就是这一丝气息泄露的瞬间，周遭原本平静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黑色裂纹，以鲲鹏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裂纹深处涌出的混沌之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将呼啸的海风瞬间撕成了虚无的碎片。
那属于混沌魔神的恐怖威压，不再是无形的压力，而化作了一座实实在在、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带着碾碎万物的气势，轰然降临在太一的肩头。
“噗——”
太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体内刚刚凝聚起的护体法力，在这股足以镇压地的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冬日里的薄冰，瞬间冻结，连运转周都变得艰涩无比。
他引以为傲的混元大罗金仙二重修为，在鲲鹏随意释放的一丝气息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仿佛蝼蚁仰望苍穹。
太一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出了丝丝血迹，双腿如同生根般扎在礁石之上，硬生生扛住了这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没有后退半步。
“你我上古之时交手数次，你该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
鲲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冰冷而笃定，不带丝毫感情。
“如今的我，早已在混沌中证道成为混沌魔神，你那点修为，在我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不堪一击。”
“你——！”
太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玄袍男子，双拳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喝，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鲲鹏的是事实。这个他曾与之交手数次、互有胜负的对手，如今已经站在了他仰望都望不到的高度，这种实力的断层，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鲲鹏看着太一脸上青白交替、羞愤欲死的神色，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心念一动，那缕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漫的威压瞬间消散，语气也恢复了方才的平淡。
“本座若想对你不利，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杀你，一根手指足矣。”
太一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但他依旧没有反驳。
“但我若真想强迫你，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了。”
鲲鹏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中透出一股深不可测的幽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一条能让你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路。”
“我知道你恨烛龙，恨之入骨。”
“当年正是烛龙执掌妖族，将你们兄弟困在庭那方寸之地，又痛下杀手，让你眼睁睁看着帝俊战死而无能为力……”
“住口！”
太一厉声喝道，双目赤红，眼中瞬间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滔恨意。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因为那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烛龙，朕迟早要让他血债血偿！哪怕拼着身死道消，朕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鲲鹏看着太一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血债血偿？”
鲲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太一，你拿什么偿？凭你这二重的修为？凭你手中那件破损的日金轮？你连烛龙的大弟子太昊都未必打得过，拿什么去碰烛龙？拿头去撞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太一刚刚燃起的怒火，让他瞬间清醒，随即便是更深的绝望。
“但——我可以帮你。”
太一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鲲鹏，目光中满是震惊、怀疑和审视。
“你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交情。”
“因为本座也恨烛龙。”
鲲鹏的眼神变得幽深。
“上古龙族欺压其他妖族，本座身为妖族大长老，却因为烛龙的威压不得不坐视不理。本座空有一身抱负，却左右为难，最终不得不远走混沌，受尽苦楚才证得大道……”
“这些陈年旧事如今便不提了。如今，本座背后有势力。一股你无法想象，但足以颠覆洪荒的势力。”
鲲鹏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股力量，足以将烛龙从那高高在上的圣位上，硬生生拽下来，让他跌落尘埃！”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惊雷，在太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神魂都在颤栗。
将圣人落下神坛？这怎么可能？烛龙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的存在，是龙族之主，是洪荒之中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与道同在。将这样的人物从圣位上拽下来，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那是逆而行啊！
太一满眼震惊与怀疑地看着鲲鹏，试图从对方那张阴鸷的脸上找出一丝吹嘘、一丝心虚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你的是真的？”
太一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可掩饰的渴望。
鲲鹏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太一，那双锐利的眸子中，没有谎言，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自信。
“除了帮你除掉烛龙这个心腹大患，我还可以助你打破如今的桎梏，让你的实力更进一步。你在二重困了多久？没有外力，再修行十万年你也未必能突破。但本座可以给你法门，给你资源，助你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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